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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告诉我们什么叫同是天涯沦落人

2019-01-08 13:10:23评论 文化

【古典诗词,新鲜解读】

丁启阵

柳宗元告诉我们什么叫同是天涯沦落人

 

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

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柳宗元《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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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写作时间,是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夏秋之间,地点是柳州(今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永贞元年(805),由太子继位的唐顺宗李诵锐意革新,重用王叔文、王伾等革新派人物。但由于保守势力的反扑,“永贞革新”历时仅五个月即告失败。柳宗元跟韩泰、韩曅、刘禹锡、陈谏、凌准、程异、韦执谊等,都因为追随王叔文被贬为司马,世称“二王八司马”。凌准、韦执谊死于贬所,程异最先被启用。其余四人跟柳宗元都于元和十年被召至京师,准备重新启用。但是,朝廷很快改变主意,他们又都被逐出京城,任州郡刺史。韩泰为漳州(今福建漳州)刺史,韩曅为汀州(今福建省长汀县)刺史,刘禹锡为连州(今广东省连县)刺史,陈谏为封州(今广东省封川县)刺史,柳宗元为柳州刺史。

柳宗元这年六月抵达柳州(今广西柳州),诗就写于到柳州后不久。

2

芙蓉、薜荔两句,借用屈原《离骚》诗句意思:“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诗人以此表明自己和几位朋友“忠而被谤,信而见疑”的遭遇和处境。

百越,即百粤,泛指五岭以南的少数民族。

文身,披发文身,相传古时候南方少数民族有披发文身的传统习俗。《礼记·王制》: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 庄子·逍遥游》:越人断发文身。淮南子·原道训》:九嶷之南,陆事寡而水事众,于是民人披发文身,以象鳞虫。

这一句用来说明诗人和他的朋友们被贬到了偏远荒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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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首联、颔联、颈联,表面上是写景,实际上都是双关语,兼写形势、境遇。首联全景,颔联近景,颈联动景——目光追寻之景。尾联点出诗人和几位朋友的遭遇,表达对志同道合、天涯同沦落的朋友们的思念。

整首诗的结构,颇像杜甫的《登楼》(花近高楼伤客心)和《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都是开篇宏大,结束细微,语言富有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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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人的一些解读、赞扬,可供阅读时参考。例如: 

沈德潜:从高楼起,有百感交集之感。惊风、密雨,言在此而意不在此。(《唐诗别》)

俞陛云:唐代韩柳齐名,皆遭屏逐。昌黎《蓝关》诗,见忠愤之气,子厚柳州诗,多哀怨之音。起笔音节高亮,登高四顾,有苍茫百感之慨。三、四言临水芙蓉,覆墙薜荔,本有天然之态,乃密雨惊风横加侵袭,致嫣红生翠,全失其度。以风雨喻谗人之高张,以薜荔芙蓉喻贤人之摈斥,犹楚词之以兰蕙喻君子,以雷雨喻摧残,寄慨遥深,不仅写登城所见也。五、六言岭树云遮,所思不见,临江迟客,肠转车轮。恋阙怀人之意,兼而有之。收句归到寄诸友本意,言同在瘴乡,已伤谪宦,况音书不达,雁渺鱼沉,愈悲孤寂矣。(《诗境浅说》丙编)

我认为,双关和张力这首诗最值得注意的两种艺术手法。

                                      2019-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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