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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外国语大学副教授丁启阵,因建议中学课本中删去朱自清《背影》而引发热议 头条文章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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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诗人重阳节如何思念战乱中的家园?

转载 2018-08-30 09:22:55
标签:文化

【古典诗词,新鲜解读】

岑参《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当战争遇到重阳

丁启阵

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

遥怜故园菊,应傍战场开。

——岑参《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

 

1

这首诗的写作时间,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唐诗选》说是唐肃宗至德元载(756)。当年九月,肃宗从灵武行军到彭原。岑参随行,途中遇重阳节,作此诗忆故园。

但据闻一多先生《岑嘉州系年考证》,至德元载岑参在轮台任伊西北庭(唐方镇名,地处伊州以西,治所是北庭都护府)支度副使(军需官副职)。年底东归长安,途中驻扎晋昌(唐朝叫常乐县,治所在今甘肃省安西县锁阳城)、酒泉(在今甘肃省)。肃宗李亨于至德二载二月幸凤翔。杜甫等向朝廷上举荐岑参的奏章,奏章所署的日期是六月十二日。岑参到达凤翔是二月到六月之间。闻一多先生认为,《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和《行军二首》、《凤翔府行军送程使君赴成州》、《宿岐州北郭严给事别业》等诗均作于凤翔,岑参官拜补阙(官名)后。

我赞成闻一多先生的说法。事实上,这也是今天为学者们广泛接受的观点。例如,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和廖立《岑嘉州诗笺注》就都主张作于至德二载。这一年岑参四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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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从祖籍上说,岑参是荆州江陵(今湖北省荆州市)人;论出生地,是仙州(今河南省叶县)。而这里的故园指的是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岑参是二十岁那年才到西安的,接下来的十年,屡屡往返于长安、洛阳之间。当然,此后的二十余年,岑参即定居、安家于长安。因此,认长安为故园,是说得过去的。当然,这里的故园,也可以作家园理解。此时岑参的家人正居住在长安。

送酒,借用陶渊明的故事。《南史·陶潜传》记载,“尝九月九日无酒,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逢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后归。”弘,王弘,当时任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刺史。

战场开,当时长安还在安史乱军占领之下,还是李唐王朝军队与叛军的交战之地。诗原注云:“时未收长安。”长安于天宝十五年(756)六月沦陷,至德二载九月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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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因为是登高怀远、祈福消灾、饮酒赏菊的节日,动感情,有诗意,因而是古人爱作诗吟咏的节令。自然,名篇不少。最有名的是岑参同时代诗人王维的少年之作《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王维的作品因为“每逢佳节倍思亲”触动了离乡之人的内心深处,准确道出了人类共同的感受,成为千古名句。但就全诗而言,岑参这一首作品,也自有其妙处。

明代学者顾璘《唐音评点》云:“此篇亦贵于二十字中备见题意。”这个评价并不中肯,直白地说,偏低了。这首诗的好处,至少有如下几点:

首先是,不蹈旧习,别开生面。一般诗人表现重阳节,多是先描写登高所见景物,然后抒发感情。这首诗一改旧习,以“不登高”抒发对家乡的惦记与思念。本想勉强登高的,奈何无酒助兴;要酒做什么呢?举杯消愁啊,因为家园正处在战争环境中。

其次是,表达感情,含蓄有致。诗中并没有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每逢佳节倍思亲”和杜甫《秋兴八首》“丛菊两开他日泪”那样抒情、伤感的句子,但是,酒、菊、战场三个词语,分明表现了诗人丰富、深刻、迫切的思念家乡、惦念家人的感情。

再次是,借用陶渊明的饮酒故事,丰富、延伸了诗歌的内涵,提高了诗歌的意境。众所周知,陶渊明因为写过《归去来兮辞》、《归园田居五首》等诗文,有“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等诗文名句,是古今罕有其比的热爱家园、关爱家人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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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是典型的少年重阳,插茱萸、思念兄弟,好玩,但寻常;岑参的《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是典型的中年重阳,赏菊、饮酒、忧战,沉闷,却深厚。都是各自年龄段的佳作,各有千秋。有如宋末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词所吟唱的:“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2018-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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