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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诗词,新鲜解读:汪伦款待李白有多阔气?

2017-08-07 13:36:25评论

【古典诗词,新鲜解读】

汪伦款待李白有多阔气?

丁启阵

 

前天,我的【古典诗词,新鲜解读】文字作坊开张之作,解读李白《赠汪伦》,提出了“忽闻岸上踏歌声”中的“踏歌”是汪府所蓄养女乐歌舞送行节目的说法。老友牛大瘦对此不以为然,反复论难,认定我是“想当然”。

不错,我可以承认是想当然。但是,这想当然颇像东坡先生当年在科举考场作《刑赏忠厚之至论》文章时杜撰皋陶杀人、帝尧救人的故事,是根据情理推断的,并非信口雌黄。我之所以那么说,其实主要是为了说明,汪伦这一次招待李白,是相当阔气的,决非山野村夫的粗茶淡饭薄酒数杯。

我据以推测的理由有如下数端:

其一,汪伦家世显赫,家境殷实。前文已经说过,学者李子龙考证,汪伦乃越国公汪华五世孙,而且他本人做过泾县县令(《关于汪伦其人》)。一般人可能对越国公汪华、汪氏家族不太了解,这里稍微介绍一下:汪华起家于隋末大乱,由郡兵而至歙州代理刺史,占据歙宣杭睦婺饶六州后拥兵十万自称“吴王”,归顺大唐被授方牧

总管六州诸军事兼歙州刺史,封上柱国、越国公。贞观二年奉诏,授左卫白渠府,统军事掌禁兵,拱卫两京(洛阳和长安)。太宗征辽,汪华留京为九宫留守

,辅佐朝政。贞观二十三年(649年)病逝,唐太宗亲赐谥号“忠烈”,称“忠烈王”。汪华死后,李唐对其家族之恩宠并未人去茶凉。玄宗于开元年间诰封其家族为十大上柱国、名门望族之一,徽州一带修建了多座汪王(公)庙。自唐以后直至清朝,汪氏宗族一直都兴旺发达,先后出过

807

名进士,其中状元8名。宋代

政和

四年(1114年)甚至得到敕建庙宇赐匾额

忠显的殊荣,后改

忠烈。汪华的出生地汪村,于

太平兴国

五年(公元980)建汪公庙,庙宇宏伟,有

小金銮殿之誉,又称

汪王故城。可以肯定,汪伦在世时,其家族并未式微。

汪伦为人及其家境,跟《赠汪伦》作于同一时期的《过汪氏别业二首》有形象、生动的描写。二诗如下:

 

游山谁可游?子明与浮丘。

叠岭碍河汉,连峰横斗牛。

汪生面北阜,池馆清且幽

我来感意气,捶炰列珍羞

扫石待归月,开池涨寒流

酒酣益爽气,为乐不知秋。

 

畴昔未识君,知君好贤才

随山起馆宇,凿石营池台

星火五月中,景风从南来。

数枝石榴发,一丈荷花开。

恨不当此时,相过醉金罍。

我行值木落,月苦清猿哀。

永夜达五更,吴歈送琼杯

酒酣欲起舞,四座歌相催。

日出远海明,轩车且徘徊。

更游龙潭去,枕石拂莓苔。

 

细玩诗中粗体诗句,不难想见汪伦家境之深厚殷实,汪氏结交贤人之热忱慷慨,汪府待客之豪华丰盛。

其二,李白结交人物之层次。诗人李白固然终身落魄,混迹江湖,三教九流皆可结交成友。但无可否认,其中阔人不少,有些阔人接待这位著名诗人时也相当慷慨。远的不说,单说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作《赠汪伦》诗前后,李白交往的人中就有如下几位政府官员:

 

郑谔,泾县县尉,见《泾溪东亭寄郑少府谔》;

郑晏,溧阳县令,见《游水西简郑明府》;

赵悦,宣城太守,见《赠宣城太守悦》;

谢良辅,户部郎中、中书舍人,见《与谢良辅游泾川陵岩寺》;

赵炎,当涂县尉,见《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送当涂赵少府赴长芦》等。

 

从诗歌中看得出来,李白跟他们的关系都不错,他们待李白也很豪爽。其中宣称太守赵悦地位最高,待李白最大方。《赠宣城太守悦》诗中,李白称其有乃祖平原君赵胜养士遗风,“三千堂上客,出入拥平原。六国扬清风,英声何喧喧”;感谢其对自己接待之优厚,“迁人同卫鹤,谬上懿公轩。自笑东郭履,侧惭狐白温。”

可以说,当时泾县一带地方官员、头面人物,大多跟李白有交往,李白是他们的座上嘉宾。汪伦以女乐送行,合乎逻辑,没有毛病。

其三,当时有蓄女乐、携妓游的风气。一听女乐、妓女,今人便大惊失色,这是时代不同造成的,在唐代特别是开天盛世,那是稀松平常之事。李白携妓游玩的事情,他自己的诗里有明白的描写。请看:

 

携妓东土山,怅然悲谢安。

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坟荒草寒。

(《东山吟》)

 

楼中我见金陵子,何似阳台云雨人?

(《出妓金陵子呈卢六四首》其一)

 

小妓金陵楚歌声,家僮丹砂学凤鸣。

我亦为君饮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倾。

(同上其四)

 

楚歌吴声娇不成,似能未能最有情。

(《示金陵子》)

不要说道家信徒李白,就连儒家信徒、好友杜甫也有不少参加有女乐、妓女的冶游机会,并且毫不讳言地写入诗歌。有《陪诸贵公子丈八沟携妓纳凉晚际遇雨二首》、《城西陂泛舟》、《数陪李梓州泛江戏为艳曲二首》等为证。所谓蓄女乐(家妓),说白了就是纳妾,“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樊素擅长唱歌,小蛮擅长跳舞,说的就是白居易蓄女乐的情况。

其四,《赠汪伦》诗“踏歌”一语,或许是用典。《旧唐书·睿宗纪》:“上元日夜,上皇御安福恩福门观灯,出内人连袂踏歌。”如果是这样,就等于说,汪伦“出内人连袂踏歌”了。皇帝都可以让妃子出来唱歌跳舞娱乐臣属百姓,汪伦自然也不妨让小妾出来给李白歌舞送行。

                                                201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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