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老公的父亲提议我给他们全家做一次中国饺子,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他们一家子,但是我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我做了40个白菜猪肉水饺,馅里还放了香菇和虾仁,左看右看觉得相当满意。我老公却很不乐意:“那么多人,为什么只做了40个?”
我很不屑:“40个已经够多了,估计还吃不完。”
不是说我的手艺烂,而是我对他们一家人充分了解,他们对任何不熟悉的食物,都表现出小心翼翼、浅尝即止。想让他们像我们中国人一样团团围坐,就着大蒜和酸醋,其乐融融地吃掉百十个饺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有一个美国朋友,她为人豪爽,光着脚坐在窗台喝啤酒,曾经在我家一口气吃掉30个水饺,还喝了我从亚洲超市买来的二锅头,眉头都不皱,比我认识的大部分欧洲男人大气多了。这至少说明,我做的水饺味道还是不赖的。
后来事实果然不出我所料,就餐者8人,包括我的那些小姑子小叔子,一个个虽然对饺子赞不绝口,却愣是没有吃完那40个水饺,剩下5个,我自己倒了一碟子醋,不紧不慢的全吃掉了。
我的日本朋友春川和我不一样,她每次请客都要准备一盘又一盘的食物,生怕别人吃不饱。有一次她请她老公的朋友吃寿司,她为7个人准备了不下200个寿司,一边做一边还说:“不知道够不够哦?”结果呢,虽说人人都夸寿司好吃的不得了,但是寿司还是剩下了一大半还多,她的婆婆抱怨她太浪费、不知算计,她只好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吃了一个星期的寿司。
我跟春川说:“我很少见到大快朵颐的法国人,几条烤鱼,一堆意面,足够几个人慢悠悠地吃三个小时,他们边吃边喝边聊就很享受啦。”
春川捧着心口,撅着嘴巴:“我就喜欢看到食物堆的满满的,我就喜欢看到每个人都吃的高高兴兴的,否则我可不舒服。”
我学着她的样子,也撅着嘴巴:“你太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我坚决不要和你一样,太累了。”
春川立刻长大嘴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们要对每个人都友爱。”
我只好总结道:“我对我喜欢而信任的人,一般都会掏心掏肺的让人家高兴,而你不论对谁,都掏心掏肺的让人家高兴,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我给她的评价让她很高兴,她满脸天真的笑,一点都不像三十好几的女人,一点都不像闯荡了大半个地球过了半生流浪生涯的人,一点都不像遭遇了那么多失败、伤痛和被背叛的人。
有时候,我想:“她心里该住着多少个天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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