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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抓贼却被贼偷

(2017-06-03 10:56:00)

 

想抓贼却被贼偷

      

       一到春运,中央电视台和地方电视台黄金时段反复播送的,都是希望回家过年的农民工在乘车和候车时一定要注意安全的节目,其中有不少各种各样的小偷偷东西的镜头——有提走旅行箱的,有偷包的,有剌兜的,有掏包的,有半偷半抢的,五花八门,看的人眼花缭乱。这些小偷实在可恶,农民工辛辛苦苦挣了点钱回家过年,多么不容易,好歹盼到春节回家看看,家里的老人孩子都眼巴巴等着呢,可东西却被偷去,人家还活不活?你这个小偷有没有良心?实在气不过,于是我决定,春运期间去坐火车抓小偷——这当然是开个玩笑,我这把年纪去抓小偷?不行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啦。

不过,我非要在热火朝天的春运期间坐火车去一趟北京却是真的。

说来话长。我可爱的小孙子学习成绩不错,可考试很少能得一百分。那些考题他不是不会做,而是马虎,加号看成减号,大于号看成小于号,个位加到十位上。可他却向我提出一个“无理”要求:要是期末考试考了双百,就得给他买一个机器人,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我判断他怎么也不可能考双百就一口答应下来。

期末考试完了,有一天,小孙子凑到我跟前,说:“爷爷,咱俩商量商量,考一个一百给不给买机器人?”

“成绩下来了?”

“没有。我是说能考一个一百就不容易,你非让考双百,要求太高。”

我估计他一个一百也考不了,马马虎虎已经习惯,而且考试题那么多,有一点点错减去一分,或减半分,就不够一百。迟疑一会儿,说:“好吧。考一个一百也买。”

小孙子高兴地转身跑开。一会儿又笑嘻嘻的回来:“你说话可得算数。”

“算数。”

“给。看吧。”

说着从身后拿出两张卷子来——一张是数学的97分,一张是语文的100分。

我傻了眼。知道上当受骗。

没办法,谁让咱答应了呢?大人在小孩子面前说话怎能不算数?古代不是有“曾子杀彘”的故事吗?咱好歹也念过两天书,不能“食言而肥”,好,去买。

可眼下正是春运期间,已经腊月二十六了,火车上,火车站,人海如潮,怎么去呢?可不去不就成了不讲诚信的人了吗?如今正在建设诚信社会,形势喜人,也形势逼人,我不能落后于形势。我想起过去有句话叫“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于是横下决心,硬着头皮,上。

来去北京的列车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而且一点也不挤,有条不紊,安安静静,只是车站人多,候车室外候车室内,一个人挨着一个人,没有空闲地方,连厕所门口都站满了人。我找个地方站下,车来还早,慢慢等,不着急。

突然,我想,假如此时此刻有小偷作案,被我抓住,那该多解气。于是躲在一个角落细观察。

挤过一伙人,又挤过一伙人,可个个模样顺溜,看着顺眼,提着的行李也都是自己的,没有鬼鬼祟祟的动作。忽然不远处一阵骚动,你拥我挤,我马上提高警惕,瞪大眼睛,——哦,原来是N次列车开始检票放行。

很失望,等轮到检票也没发现情况。

买回机器人,小孙子高兴地屁颠屁颠的,可我累了,忙躺在床上睡了一大觉。

正睡着,就听小孙子喊叫:“爷爷,你买的机器人有毛病,眼睛不亮。”

一骨碌爬起,揉揉眼细看,机器人俩眼果然无光。急忙联系厂家,答复是去深圳来换一台,或者年后快递寄来,三月底前再给寄台新的来。这俩办法都不行。厂家让等一会儿,而后说,再去北京网点换一台吧,那儿还有货。这倒是方便一些,于是答应。

得,又得去挤一次火车。

换完机器人回到石家庄,坐公交车回家。没想到快过年了,公交车上还那么多人。一手提着装机器人的箱子,一手高举拉住车上的扶杆。从车站到家有半个小时的路,公交车一站一站地停,又一站一站地开出来。

这两次春运期间乘车十分顺利,挤是挤了点,可事办得还算妥当,只是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电视节目里小偷作案实况,更没有抓到小偷,稍稍有点遗憾。

公交车上人们有说有笑,有几个黑人朋友更是高喉咙大嗓子地说笑。走过几站,人少了一些,不像刚上车那么挤了。车里突然一下子安静起来,似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觉得纳闷儿,扭回头看看,只见离我不远的一位黑人朋友正朝我这边看着,见我回头急忙低下头。

回到家里,把机器人交给小孙子,自然又是一阵欢天喜地得忙乱。可当我脱去外衣时发现,新穿上的夹克衫竟然有一道十厘米的破口!急忙往里看,里面的衣服也已破烂,放在左兜里的钱包裸露,里面的一千多元的钱不翼而飞。

第一反应是:被小偷偷了。

肯定是在公交车上被偷的,就是刚上车不久人挤人的那个时候。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呢?忽然我明白过来:车里突然安静的时候,可能小偷还正在作案。小偷是怎么偷的呢?钱包还在。——把衣服剌个口子,钱包露出,用镊子一张一张的往外抽——技术含量不低呀。

赶快报案,让警察抓小偷吧。

想抓小偷不成反被偷。看来,我是真的不行了。

                                           2017年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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