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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黄河渡口——战友轶事之六

(2016-05-12 09:03:01)
分类: 散文

                                            又见黄河渡口                       

                                               —— 战友轶事之六  
  

    从二连浩特驱车返到包头,尽管起了个大早,到达包头时仍已是中午时分。初秋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天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风,一大朵一大朵白云像一团团洁白的羊绒悬浮在空中。金子般的阳光洒在内蒙古高原,洒在我们身上,没有一丝炙热的感觉,只有温暖和明亮。
  我们继续前进,去黄河渡口吃午饭。这是我的提议,虽然我并不知道那里现在有没有餐馆。同行的是我的战友,他对我的提议感到格外兴奋。
  黄河渡口在包头以南30华里左右的地方,30年前我们曾经在这里种过水稻。那时候我们在部队当兵。连队刚刚完成一个重要任务下来,就接到了去黄河渡口种水稻的命令。当我们从H市以东一片沙丘里撤出来又来到另一片沙荒地的时候,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虽然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第一颗人造卫星火箭生产的保卫工作,而另一个任务是开荒种地。
  到现在我都弄不明白,这条被称为母亲河的黄河为何如此让人难以琢磨:在这之前和在这之后我所见到的黄河,都拥有一道又一道高高的河堤,算起来这些河堤大都悬在我们的头上;河床宽大,一眼望不到边;河水滚滚而来,浩浩荡荡,汹涌澎湃。然而,它一到这里怎么会一头扎进地底下呢?没有河堤,也用不着河堤。它像一把利刃把大地剖开一个口子,它就在这个巨大的口子里面流淌,波涛汹涌,逐浪滔天。你走不到它跟前你就看不到它,当你看到它时会吓你一跳:一条气势磅礴的大河倾刻呈现在你的面前。
  正是初春时节,开进这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一轮红日刚刚落到地平线上,又大又圆,满天彩霞给黄河两岸浩瀚的金黄色的沙地铺上了一层橙色。没有树木,没有村庄,只有无边无际的沙土地,连接着远方布满彩霞的天。看不到黄河,不知道黄河在那里,惟能听到它汹涌澎湃的浪涛的巨大轰鸣声,这声响让你感觉到它真实的存在,而且就在你不远的身旁。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黄河水引上来,在这无边无际的沙荒地上开垦出五千亩水稻田来。
  内蒙古高原的初春,天依然很冷。从黄河里引到刚平整出来田地里的黄河水很快就结了一层冰,我们就去这结着冰的水里下稻种。那时在这里种水稻无法育秧,而是直接把稻种一撮一撮埋到泥里去。许多战士的腿上、胳膊上、手上都被冰凌划出一道一道血口子。更厉害、更考验人意志的是冷,在冰水里站不了多久腿就被冻麻木,就弄不清它是自己的腿还是别人的腿了。
  好不容易盼到天气暖和,水稻秧长出来了,可野草也长高了,到水稻田里拔草可是件苦差事,倒不是因为苦累,而是蚊子太多。草原的蚊子又大又凶,它们竟敢在大白天成群结队明目张胆冲到你的腿上、胳膊上、脸上乱咬。为了防备蚊子们叮咬,我们就往身上糊泥,脸上也糊,只留下两只眼睛,活像一个个陶俑,怪怪的。干活休息的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破了肚皮。
  那时候日子很苦但也充满欢乐,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到黄河岸边看黄河了。看金黄色的河水从天边滚滚而来,又翻着浪花急忙向东奔腾而去;看河里的帆船、汽船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看河湾处如磐石般垂钓老人稳扎稳打,静等著名的黄河鲤鱼上钩。
  忽听一声惊叫,扭头看时,只见岸边不远处,有两个战士正将另一个战士从河岸边往上拽。原来河岸上的土正冻着,而河岸下河水已把冻土下的沙土掏空,当冻土支撑不住它的重量时,冻土就会突然塌下,落到河里去。那时候那个战士正站在那块危险的冻土上。幸亏旁边两个战士眼疾手快将他拉住,不然,他可能早就卷进黄河,与著名的黄河鲤鱼为伍了。
  还有一件惊险的事。那是个星期天,我们正在宿舍收拾内务,忽听黄河浮桥上传来急促的马嘶声。跑到院里一看,只见浮桥上一辆载货马车的马惊了。赶车人紧拉马缰,烈马嘶嘶叫着腾起前蹄,又重重落下,浮桥发出嗵嗵巨响。车上的货物有的已被打碎,有东西从被打碎的容器里流出来,落到马车上、浮桥上,吱吱冒着浓烟。
  情况紧急,我们一齐冲出来。有的去帮着制服烈马,有的去帮着搬东西。但大家很快发现,车上拉的是浓硫酸。一股一股硫酸从打破的酸罐里流出来,流到车上,流到浮桥上。流到哪里哪里就冒起浓浓的黑烟。黄河浮桥是用一艘艘大船连在一起做成的,如果大量浓硫酸流到桥上,后果不敢设想。情急之下,战士们不顾被烧伤的危险,纷纷冲上前去,七手八脚把酸罐推下河去。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烈马被制服了,酸罐也都被推下河里。有的战士被酸烧伤,但不碍大事。大家长舒一口气。我回头去看,马车没损坏,浮桥没损坏,烈马也已冷静下来,在一旁垂着头,打着响鼻。只有赶车人把马鞭搭在肩上,望着一片狼藉的场面发呆。他是为一车的硫酸被推下河而惋惜呢?还是想说几句来感谢解放军呢?还是思考回到生产队怎么交代呢?我不得而知。
  多少年之后,我想起这件事来,总觉得那时的行为有点莫名其妙。到底那时年轻,那么大的陶瓷酸罐被打碎再推到河里,需要多大的力气和勇气!如果真有浓酸泼到谁的脸上,那他以后许多问题就会遇到麻烦呢。假如当时冷静一些,或者有个长者出面组织指挥一下,慢慢把烈马制服,慢慢把马车赶下浮桥,慢慢把流出来的硫酸用清水冲掉,这样做岂不是更好么?然而,恰是一群血气方刚青年战士,恰是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有谁会去想这些呢?有谁能想到这些呢?有谁会朝这方面去想呢?
  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往事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记得我们是3月份来这里9月份走的。谁都不会想到,昔日的黄沙滩,在我们一群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战士的手里,会一下子变成稻浪滚滚似绿色海洋的米粮川!
  我清楚地记得,我们离开这里的时间是公元1971913日的中午,这是个许多人一看就明白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日子。我们正在吃午饭,一道命令下来,立刻出发,奔赴战备第一线。
  那时候,天下着雨,瓢泼大雨把我们浇了个透心凉。走了很远很远我们还留连地回头张望,正在抽穗扬花的水稻在大雨中飘摇,满眼的嫩绿,像有人用浓浓的重笔狠狠地涂抹在一片水雾濛濛之中。远处荒沙地的金黄,近处水稻田的嫩绿,还有那我们自己建筑又住了半年的小房子,被这倾盆大雨搅闹得一塌糊涂,分不清哪儿是稻田,那儿是黄河,哪儿是房屋,那儿是我们要走的路。
  假如,没有老战友邀我们去二连浩特观光,假如,没有明媚晴朗的天气作美,就不会有这绕道包头的黄河渡口的故地重游了,也就看不到黄河渡口30年后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现在的黄河渡口已将往日的荒凉一扫而光。坑坑洼洼的沙土路已经变成笔直平整的柏油路,从包头直通渡口。公路两旁栽了树盖了房,所有的房子都是商店,所有的商店都挂满宣传自己商品的广告语,人来人去,车来车往,早已不见了荒凉。黄河渡口的浮桥早已换成高大雄伟的黄河大桥。我们住过的房子也早已不见踪影,只见一座座餐馆、旅社、商场矗立在黄河岸边。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小小都市。过河过路的、做买卖来采购的、搞运输的、来旅游观光的,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一片繁荣景象。
  远处,我们开垦出来的水稻田现在面积更大,方方正正,平平整整,蓬蓬勃勃,郁郁葱葱,一直朝天边延伸,与远处的蓝天白云相连。稻田里的树木早已长得又高又大。微风拂来,树的枝叶摇摇摆摆沙沙作响,像是在向往日栽培它的主人打招呼。
  惟独黄河水没有变,它好像不知道也不关心人世间的变化,依然汹涌澎湃,依然泛着金黄,依然在利刃剖开的口子里流淌。它像一个饱经风霜老于世故的老人,依然坚定的迈着它那坚实的步伐,沉着冷静的走着,走着,它已经走过了千年万年。它看到过人类的幼年和童年,看到过人类的今天和昨天,还将看的到人类的明天。
  或许,它有枭雄般博大的胸怀,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屑一顾;或许,它有母亲般慈善的心肠,对社会的发展用波涛送来歌唱;或许,它有天才般睿智的目光,料定这贫瘠荒凉的土地一定会有今天。
  吃过午饭,我们离开包头黄河渡口,过河朝S市驶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也许3年,也许5年,但我清醒地知道,肯定不会再间隔30年了。我羡慕生活在黄河渡口的人们。我想,有母亲河的百般呵护,有母亲河的动听歌唱,有母亲河的乳汁滋润,生活在黄河渡口的人们会越来越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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