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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上半月版——蜀山的少年

(2009-07-20 15: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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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蛇

白芷

司库

剑童

唐谧

赤峰

杂谈

分类: 精彩先睹为快

2009年8月上半月版——蜀山的少年

 

蜀山的少年

文/夏生  图/雷文
  
  
  题图旁边放置人物关系图谱以及图标并剧情回顾

  唐谧、白芷薇与张尉堪称今年蜀山剑童中问题最多、最无望通过年终殿试的一队“差生”组合,却因一次唐谧妄图偷懒耍赖的小伎俩,遇到蜀山超一流的天才级剑童慕容斐与桓澜。五人在斗尸王、寻妖蛇、探索神秘灰衣人真实身份的过程中,逐渐成为朋友……
  此刻,唐谧、白芷薇、张尉和桓澜,正在藏书阁中寻找克制尸王的线索,而突然,唐谧就见身后书架后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睛正隔着两本书之间的缝隙看着自己,吓得她指着那里惊叫一声:“啊,什么人!”
  

  第五章 祝司库是古怪滴,阎殿判是可爱滴
  

  “怎么了?”剩下三人聚到唐谧身边,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却什么都没发现。“桓澜,快追出去看看!刚才有人从这后面看我们!”唐谧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桓澜点点头,施展轻功飞身掠走,唐谧则和张尉、白芷薇在书阁中沿着一排排的书架搜索,却一无所获。
  “唐谧,看清了么,真的有人?”白芷薇问。“肯定有。”唐谧毫不含糊地回答,她确信自己看到了一双黑曜石般浑圆明亮的眼睛。
  这时,追出去的桓澜也已转会回,摇摇头道:“什么人也没看见啊。”
  “要不去问问祝司库,有人来了他总会知道的。”白芷薇提议。唐谧心思一转,点点头。
  四人来到楼下,只见祝宁正坐在条案前鼓弄着什么,旁边明晃晃地摆着各式小工具。待走到他面前,唐谧才看清,他正在制作一个金属质地的小东西。那物事巴掌大小,上部是一个螺旋桨,下边连着一个满是针孔的小小圆柱形黄铜盒子。
  “祝司库。”白芷薇喊了一声。祝宁抬起眼看着他们,可心思看上去却似乎依旧沉浸在他鼓弄的那个小东西上,一改此前漫不经心的样子,苍白的面孔上放着光,嘴里嘟囔道:“什么事?”
  “请问,刚才你可看到除我们几个之外,还有什么人来过?”白芷薇问道。祝宁侧头略微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刚才……”白芷薇没说完,觉得手被唐谧捏了一下,便住了口。
  “刚才我们发现这本书被人撕了一页。”唐谧把那本记有尸王的书递到祝宁面前。祝宁皱着眉看了那书半晌,再次看几人的时候又变回原来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把书留在我这里,我会调查的。”
  几人见他如此说,应了一声便要离开。
  末尾,唐谧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祝司库,这个带螺旋桨的东西可是能飞起来的?”祝宁一听,立时来了兴趣,身子前探,指着螺旋桨问:“你管这叫‘螺旋桨’?”“是啊。”唐谧有点摸不着头脑。
  “啊!我还没想定起什么名字呢,螺旋桨,好名字,好名字!”祝宁念叨着,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浮上一层绯色,可是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盯着唐谧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名字?你怎么知道它能飞?难道世上有人比我先造出了这东西?你在哪里见过?是谁做的?”
  一连串问题排山倒海般砸到唐谧面前,她愣了一下,暗骂自己怎么如此口不择言。好在她为人机变,眨了眨眼,反问:“祝司库见过一种小儿的玩意儿,叫陀螺的吧?”
  “见过,怎么?”
  唐谧心里舒了口气,既然这里也有陀螺就好办了:“我看祝司库手上这东西分明有几分形似陀螺,故此猜测它可能也能旋转,而顶上这叶片状的东西形似船桨,所以‘螺旋桨’三字就猛然从脑子里一下冒了出来。”
  祝宁看着唐谧,颇有兴趣地问:“那你为何猜测它能飞呢?”
  “这个当然也是瞎猜的啊。这东西若是如陀螺一样地旋转,不是会令四周生风么,那生了风是不是就可以乘风而飞呢。正是想到此处,我才会有此一问的。”
  看上去祝宁对唐谧的解释颇为满意,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可是和张尉一起在智木殿修习的剑童?”
  “回司库,我叫唐谧,正在智木殿修习。”
  “好,你对消息机关之术颇有天分,等到过了二殿大试,就由我来好好教你。这个就送给你吧。”说完,祝宁笑着把那东西递给了唐谧,略带考验地说,“你倒是再猜猜,要如何让它飞起来。”
  唐谧拿起来琢磨一下。看那小东西上没有任何按钮之类的按键,想起小时候玩的发条玩具,就尝试一手拿住底端的小盒子,一手顺时针方向转动螺旋桨,果然,手上马上便有了一种上劲儿的感觉,待转到一定的时候,发现转不动了,一松手,螺旋桨飞速旋转,那小东西嗖地一下飞上了半空,紧接着,数十道银芒从中急速射出,打在书阁的四面墙上,砰、砰、砰爆出无数小火花,给雪白的墙壁留下一个个灼烧的黑色痕迹。
  祝宁看了哈哈大笑起来,袍袖一挥,接住那掉下的小东西,又递到唐谧手里,高兴地说:“不错,果然是个奇才!你一定要通过五殿大试,拜到我术宗门下来哦。”接着,又递给唐谧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米粒大小的银色珠子,“这是填充在里面的银珠,用完后再找师父要就是了。”看他说话的口气,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唐谧的师父了。
  
  直到四人出了书阁,张尉方才舒了口气:“唐谧,祝司库是蜀山有名的古怪之人,亏得他喜欢你。不过,你刚才要是没弄好,岂不是把我们几个都炸成了马蜂窝。”唐谧想想,可不是如此。看来还是要和这祝司库保持一定距离才好。
  白芷薇想起唐谧刚才的举动,问道:“唐谧,你可是在怀疑祝司库?”
  “监守自盗不是最容易的么?我想看看他的反应罢了。”
  “那你现在怎么想?”白芷薇问,几个人都不由看向她。
  唐谧把两只手搁到脑后,抬头望向天空:“嗯,不怎么想,线索太少,有些根本连不到一起去。灰衣人,可能是掌门或殿监,也可能不是;尸王,可能与灰衣人有关,也可能无关;被撕的书页,可能是祝司库干的,也可能不是……”讲到此处,唐谧忽然很想拽拽地像名侦探柯南一样来一句总结——但是真相只有一个,却发现其他三人正以无比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特别是桓澜,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在说:“一通废话。”
  小P孩,让你们看看伟大的侦探是如何工作的。唐谧一边想,一边把食指向前,朗声道:“我们全都忘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什么?”那三人几乎是同时发声。
  “慕容斐啊。”唐谧笑着看向大家,“慕容斐杀死赤峰四翼蛇时应该也去过那边才对,就算没进入幻海,也可能有过什么发现吧。”
  这时,一行人正好快走到男剑童住的松苑门口,白芷薇便道:“桓澜,那你叫慕容斐出来一下,咱们当面问问他。”桓澜冷着张小脸道:“还是张尉去叫吧,我还有功课,要先走了,明天有事再联络。”说罢转身就走。
  好在三人都知道桓澜和慕容斐的关系,也没太在意,张尉自觉地跑进松苑,不一会儿,便带着慕容斐走出来。
  慕容斐还是那副年纪虽小、派头很大的模样,负手玉立,淡笑着问唐谧和白芷薇:“两位同门,请问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唐谧有点受不了这种说话的架势,拽了下白芷薇,让她去问。
  当即,白芷薇拿出她大家闺秀的作派,微微颔首施礼:“冒昧来访,打扰慕容同门。是因为听说慕容同门在无忧峰猎到过赤峰四翼蛇,特来问问猎蛇之时,可遇到过什么不寻常之事?”
  慕容斐想了想当日情景:“说起来倒是有一事古怪。斐那夜下无忧峰,于石阶上遇到几条赤峰四翼蛇蹿过,没入树林。只因想到此蛇身上多有异宝,便追踪至幻海,斩杀了一条。如今回想起来,青石阶于百余年前便被堕天大人布下守护结界,怎么会有妖蛇蹿过呢?”
  白芷薇听了,看向唐谧和张尉,面色微微有变。
  慕容斐见到几人反应,略有疑色,问道:“几位同门可是遇到什么难事?或许斐可以助一臂之力。”“没什么,只是我们听说赤峰四翼蛇身上带有宝物,想看看是否自己也有可能弄到,仅此而已。”唐谧轻松地搪塞过去。
  慕容斐了然一笑:“今日倒是已有几人问过此事了,不过赤峰四翼蛇不是普通妖物,几位还是量力吧。”
  白芷薇听了朱唇微启,唐谧猜测她又要说什么难听话,便一拉她,笑眯眯地说:“多谢提醒,一定量力。时候不早,我们先告辞了。”
  唐谧走了一段,才开口问白芷薇:“芷薇,你是不是觉得可能出大事了?”白芷薇扬起一张小脸看向天上的明月,柔和的清辉洒在她的脸上,蒙眬而灵动。
  她思索了很久,才说:“不知道。但是唐谧你不明白,传说中的堕天大人是多么的强大,他布下的结界,谁又能打开呢?”
  唐谧毫无思路,不由得也望向夜空,却见黑色丝绒般的天幕上一道蓝光掠过天空,向御剑堂背后巍峨耸立在夜色中的蜀山飞去。
  流星么?她当时这样想,有些后悔没有赶快许一个心愿。
  
  唐谧和白芷薇回到梅苑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御剑堂殿监穆显从苑中巡查出来。他站在院门口和司院秦嬷嬷讲了几句什么,然后便往松苑的方向走去。
  唐谧望着穆显袍袖翩飞的灰色身影,恍然大悟道:“哎呀,他有不在场证明!”白芷薇早已习惯唐谧说话的跳脱,毫不惊讶地请唐谧解释这个来自异时空的词汇。
  “我的意思是,穆殿监每天晚上都会巡视各处的对吧。咱们只要问问昨天晚上他是否也是如此,不就可以证明,至少穆殿监是不是灰衣人了么?”唐谧有些兴奋,圆圆的大眼睛蓄满光,完全一副小孩子解开难题的表情。
  其实她从未真正推理过什么案件,甚至连报纸角落里刊登的那些个破案游戏也很少做对,所以虽然嘴上头头是道,心中却似一团乱麻,全然找不到头绪。此时好像突然抓住了一点思考的方向,犹如乌云蔽月的黑夜里忽见冰轮腾云,再转瞬即没,虽然并没有真的一片光明,却总算不是漆黑无望了。
  白芷薇看着唐谧,只觉得那张抑制不住兴奋的粉脸一派赤子模样,不由笑着说:“好,我们明天就去打听,看给你高兴的。唐谧,你总是这样就好了,才像个小孩子。都不知道你遇到过什么,平日里那么玲珑。”
  这天夜里,唐谧蜷在被子里,半梦半醒地追问自己:“只要在这里,我便真的能做回一个孩子么?”
  
  第二天起床,唐谧觉得有些没睡好,好在今天是她喜欢的术法课,想来也不会太过难熬。
  她之所以喜欢术法课,自然首先是因为教授术法的乃是很合她心意的殿判阎楷之。自从兵法课上那句“以后你们还要背很多书,所以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废话挑出来。”之后,她便迅速沦为御剑堂为数众多的阎粉之一。
  其二,则是因为初级术法课讲究的是对心力的培养,所以,阎楷之会给剑童们大量的时间打坐冥想,而这,正是唐谧补眠的好时机。
  只是以打坐的姿势睡觉很是辛苦,唐谧动了动歪脑筋,轻声唤住阎楷之:“阎殿判,谧听说西方有一种锻炼身心之术叫做瑜伽,不知殿判可有耳闻?”阎楷之看看唐谧,温言问道:“没有,唐谧你可以说说那是什么么?”
  “瑜伽功冥想的时候是这样的,”唐谧一边说,一边躺倒在智木殿厚厚的草垫上,闭上眼睛,口中诵经般念念有词,“放松,你感到脚趾正在放松,小腿正在放松,大腿正在放松,胳臂正在放松,肩部正在放松,脖子正在放松,表情正在放松,全部都很放松……”
  阎楷之唇角的笑意加深,口气俨然是在宠溺一个淘气而又可爱的孩子:“唐谧,若你想尝试瑜伽功的冥想之术,就且试试吧。不过一会儿可要告诉我,这和咱们蜀山的冥想之术感觉有何不同。”说罢,他便含笑离开,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木樨香味。
  唐谧的心里有小人得志的窃喜,也有被宠爱的幸福。周围的剑童都在闭目打坐冥想,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间或从炭盆中传来一两声炭火的噼啪作响,为这样的宁静添上了几分暖意融融的声色。
  完全放松的感觉瞬间袭来,潮水般漫过唐谧的身体,大脑停止思考,眼睛似乎可以看到无限遥远的地方,不,自己正闭着眼,能看到遥远地方的是心吧,她这样想着,沉入似梦非梦的幻境,身体的每个感官都在张开、成长、张开、成长。连每一根汗毛都好像成为了昆虫最敏锐的触角,可以感受到最细微的空气振动。
  我真的睡着了么?我是在梦中么?她问着自己,在感官世界奇异的变化中沉迷难醒。
  突然,有彻骨的寒意如快刀般切入她的身体,她的全身都在瞬间一震,一骨碌爬起来,警觉地看着四周。
  “唐谧,怎么了?”站在远处的阎楷之问道。“我,不知道,刚才我的感觉不太对。”唐谧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
  “冥想有时是会这样的,调整心绪重新来吧。”阎楷之说着,走到唐谧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她感觉有稳定人心的力量正透过那只手传过来,心绪果真渐渐平静了下来。
  只是,刚才的是什么感觉呢?她在心里寻找着可以描述的词汇。危险?是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危险。可是在她的附近,会有什么危险存在呢?
  
  
  第六章 抓蛇大冒险
  
  到了午饭时,唐谧和白芷薇把张尉打发去确认穆殿监前天晚上的行踪,她们两个则坐在桌旁边吃边聊着。
  “芷薇,上午冥想的时候,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头么?”唐谧问。
  “没有,怎么了?”
  “说不清,嗯,以后再说吧。”唐谧下意识地撕着手里的馒头,眼睛一抬,正好看见张尉也拿着一个馒头,边吃边认真地在向别的男剑童打听着什么,便道,“张大头这人还真是听话。”
  白芷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免就笑了:“你这人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死木头脑筋。亏你还跟他说什么,证人越多就越能证明殿监大人是清白的,你瞧他,看来今日不问满五十个人,是不会罢休的。”
  好在张尉实际上并没有白芷薇说的那么死心眼儿,在他自己觉得满意了以后便跑了回来,扬着浓眉,斩钉截铁地说:“跟你们说,肯定不是殿监大人!”
  这时候,临桌一个听起来有点儿熟悉的大嗓门儿道:“去不去随你,反正今天晚上我一个人也会去的。”唐谧扭头一看,正是和她抢书的司徒慎和豹山。
  “我自然要去,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豹山答道,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已提前进入了变声期。
  “不用,咱们两个就足够了。”司徒慎的语气显得颇为自信。
  唐谧不由想起昨天书的事来,便问张尉:“张大头,‘妖螭’是什么东西?”张尉想了想说:“不知道。我只知道‘螭’是无角之龙,可龙是圣兽,不能称之为妖。”
  白芷薇听了,一挑眉道:“古来给书起名字,常常有代称或者暗指,‘无角之龙’莫不就暗指的蛇?”
  “妖蛇啊,原来司徒慎他们要查的是妖蛇。莫非他们今晚也要去找赤峰四翼蛇?”唐谧看了眼邻桌的司徒慎和豹山,凑近白芷薇和张尉小声说。
  “那不行,万一碰到尸王怎么办?我得去跟他们说。”张尉随即就要起身。他身边的白芷薇一把按住他,瞪了一眼道:“别去。”
  虽然平日里唐谧欺负张尉比较多,但他心里却是更怕白芷薇一些,被她这么一瞪,不由又坐了回去,心中却甚为气恼,嘴上非常不服:“为什么?明知道有危险,大家都是同门,为什么不能说!白芷薇,我一直以为你是口冷心热的。”
  白芷薇漂亮的小脸一僵,没想到看上去钝钝的张尉竟会如此说,那些已经到了嘴边要教训他的话,便都不好意思出口了。
  好在这时有唐谧接了话:“大头,你想想,人家慕容斐就没见着尸王,光凭咱们说有,别人一定信么?人家问你,你见着尸王还能活着回来,你回答,因为咱们见着的,是一个生病的尸王啊。你觉得人家能信你几成?搞不好他们还会拿什么难听话来编排你。”
  张尉在和唐谧的交锋中从来没有占过上风,今次却难得地执拗:“不过被说两句不好听的话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些么?总不能眼看着同门出事啊。”
  白芷薇和唐谧对望一眼,发现她俩有时看问题的思路真是和张尉差得天南地北。终于,唐谧摇摇头地妥协道:“好了好了,我看说也没用,明知自取其辱不如不说。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什么主意?”张尉忙问。
  “我们也跟着去啊。一来,我们可以再去看看有什么新的线索;二来,你的‘沉荻’可以保护大家,大不了遇到问题就逃走,怎样?”
  张尉略略思索,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这才笑了起来:“行,那谁去跟他们说呢?”白芷薇白他一眼:“自然是你啊。”
  司徒慎是那种很有些江湖上大哥罩小弟作派的人,所以张尉一过去说自己三人希望一起跟着去看看,传说中总是身携异宝的赤峰四翼蛇时,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而且口气颇为侠义:“到时候你和两个姑娘躲远点儿,免得被伤着了,若是宝物多的话,分你们些也是无妨的。”
  
  吃过晚饭,一行人在御剑堂门口集合好,便向无忧峰方向行去。
  这天的晚霞壮丽异常,如熊熊燃烧的野火,横亘在蜀山的天空。唐谧走在这样的霞光中,心情格外好,也就不太计较和司徒慎有过那么一点小过节,边走边问:“喂,司徒慎,给我们讲讲那书里是怎么说赤峰四翼蛇的吧。”司徒慎略带卖弄道:“赤峰四翼蛇嘛,据说它们身上多携异宝是因为,它们非常喜欢在陵寝出没,特别是上古陵墓,而且非常贪吃,见到有灵气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吞下去,所以杀死之后剖开它们的赤峰,往往可以找到很好的宝贝。据说,赤峰四翼蛇非常厉害,有很强的土之术法,不过有一个弱点,就是下颌处的那个赤瘤,只要击破这赤瘤,就会喷血而亡。”
  “说得倒简单,若是真那么容易被击破,又随身携带这么多宝物,早就被人给杀光了,哪里轮得到你?”白芷薇对司徒慎这般轻巧的说法颇有些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害怕啊,害怕就回去。最怕带你们这些女的出来了。张尉,这次你过一殿大试的希望又渺茫啰。”司徒慎说话,竟也是同样毫不客气,完全一个男版的白芷薇。
  白芷薇很少有这么棋逢对手的时候,微微一笑,银牙轻启:“跟着你就好么?当年他跟你一组时不也没过么?”
  张尉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唐谧见到,一拉张尉的袍袖,正要开口,却听豹山已经低低喝了一声:“司徒慎,你别说了!”
  那声音沉而有力,已经有一些脱离男孩儿的感觉,一语既出,便有一种不容回旋的气势。司徒慎和白芷薇立时互瞪一眼,都噤了声。
  唐谧歪着头,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豹山——只见他不但身形高大,脖颈也比一般人更为短粗,大概就是所谓的“武夫无颈”,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健硕。虽然还是少年,但隆眉深目,鼻直口方,面目已经十分英武。
  豹山发觉有人正在看他,一侧头,便看见一个圆脸、圆眼睛的可爱丫头正津津有味地琢磨着自己,脸一红,赶忙抬头去看天上的彤云。
  唐谧心头一乐,想想自己如果真是十几岁的少女,此情此景,一定也应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才对,可姐姐我是谁啊,倒要一直盯着你瞧瞧。如此,便一直盯到那看天的少年连脖子也红似晚霞,方才满意地罢了眼。
  到了无忧峰下,一行人沿着青石阶向上走了一段,便从一条小路踏进林中。此时天色仍有微光,他们用剑拨开身边的草丛,搜寻着赤峰四翼蛇的踪迹。
  “书上说,它们爬过的地方会留下泥迹。”司徒慎边找边说。
  “这个么?”白芷薇眼尖,指着草茎上附着的一种看似黏液,但却呈现出泥浆般棕褐色的东西说。“恶心。”唐谧看着那东西皱了皱眉。
  这时候,区分男女两种生物的先天差异便暴露无遗了。张尉伸手捅了捅那半黏的东西,再把它蘸在手指上取下,放到眼前研究一番,然后递给司徒慎。司徒慎接过去,也在眼前仔细瞧了瞧,再放到鼻子旁细细闻了闻,又递给豹山。豹山在两只手上黏来黏去地试验一下,就把那样介乎于半干鼻涕和半湿泥巴之间的东西递到唐谧面前:“那个,你要看么?”唐谧向后大跳一步,假笑着说:“谢谢,谢谢,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玩吧。”
  “不知道是不是呢。书上也没说泥迹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这东西确有七分像泥巴。”司徒慎说,“我们再看看,附近还有没有。”
  很快,他们就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棵草上也有这样的东西,于是一路寻下去,果然陆续不断看到,不知不觉就跟到了幻海森林之前。
  此时,那些蓝紫色的妖草正在一点点褪下它们的妖力,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舒展摇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犹如海中的浮岛在潮水涌动中缓缓升起一般,上古凝碧似的幻海森林渐渐在草地尽头的一片虚空幻象中越来越清晰起来。一时间,让人难以分清究竟那是亘古不变的万年森林,还是一片千年似梦的月下幻境。
  少年们都是第一次在昼夜交替时看到如此虚实变化又盛大庄严的景致,不约而同停住脚步,静静凝望,脸上充满对这绮丽的神秘世界莫名的敬仰。
  “走吧。”最后还是司徒慎先开了口。
  他们继续跟随着那痕迹,不一会儿便走进幻海深处。
  司徒慎忽然停下脚步,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个暗红色小圆桌似的东西,轻轻道:“那个,可能就是了!”
  唐谧看见那东西先动了一下,之后一点点舒展开来。慢慢便能看出,那是一条大约黑胶皮管粗细,背上顶着个小圆桌般大小暗红背峰的妖蛇。她原以为会看到一条巨蛇,此时一见这东西,比一般动物园里见到的蟒还要细短,不免很有些失望。而且那赤峰四翼蛇也并没有顾名思义地长着四只翅膀,简单来说,她觉得这就像是一条在背上长了个巨大红瘤子的黑蛇。
  此刻,赤峰四翼蛇也已发现不远处的几人,一副昂首吐信、严阵以待的架势。
  “张尉,你保护好这两个丫头,豹山,咱们上!”司徒慎说罢冲豹山一挥手,仗剑走向那妖蛇。
  唐谧看到此时司徒慎镇静沉着的模样,凑到白芷薇耳边说:“看来,司徒慎还不是个绣花枕头。”白芷薇蹙眉盯着赤峰四翼蛇道:“且看看,我就不信真那么容易。”
  那妖蛇见有敌人走近,猛然浑身一抖,刚才还乌漆漆的身子突然就泛起一层凛凛的蓝光,背上的大红瘤子如同花朵一般绽开,瞬间变成了四只覆盖着赤红色翼膜的对生长翼。那长翼只是轻轻一抖,它便腾空而起,跃到半人多高的地方,警惕地与司徒慎和豹山对视。
  这时,唐谧才看见刚刚被长翼包裹的地方有一个西瓜大小的真正背峰,上面覆盖着耀眼的火焰状红色鳞甲。至于司徒慎提到的下颌红瘤,她瞧了半天,才发现所谓“不可尽信书”的道理,绝对是对的!
  原来那妖蛇下颌部只有一个不足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凸起,隐隐泛着光,只要它一张口,那部位便隐住不见,远不是唐谧想象中如一个大肉瘤般垂挂在那里。
  司徒慎和豹山从赤峰四翼蛇的正前方同时攻向它。唐谧看出,两个人的剑法都是自己现在正在学的“蜀山回风剑”,只是司徒慎使轻剑,豹山使重剑,同样的剑法便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来。
  司徒慎的剑法出乎意料的狠绝,直逼赤峰四翼蛇的下颌。那妖蛇自然也知道他的意图,蛇口大张,护住自己的弱点,森森獠牙毕露,一看长剑攻来,就逆着剑势咬下,剑锋击到蛇牙上,火星四溅,尖利的金鸣之声破人耳膜。司徒慎几乎持不稳长剑,臂上加力才堪堪撤回长剑,那妖蛇也被震得脑袋向后一仰,露出下颌红瘤。
  此时,豹山看准时机,一剑击向那红瘤。豹山的巨剑剑风甚重,剑未至已有猎猎剑气逼过,若是一般野兽,在这样的剑风中可能已经不敢动弹了,但那妖蛇眼见弱点暴露,却没有趋避,只是一甩尾,那乌黑的尾巴便如鞭子一样朝长剑抽了过去。
  金铁难断的长鞭正是巨剑的克星,那蛇尾横抽到剑上,立时卷住剑身,顺着剑势一拔,就要把剑带离。而豹山天生神力,立刻沉臂拉剑,那蛇头就顺着这股力回击下来,血盆大口狠狠咬向豹山的脖颈。
  司徒慎此时第二招已经击出,本是刺向红瘤的,见此情景,途中生生强持心力,变招刺向蛇头,去救豹山。那妖蛇长翼一掠,翼风似刀,司徒慎这一招便被阻得短了半寸,只击到妖蛇的脖子上,它脖上的鳞片坚硬又黏滑,剑势瞬时被化解了大半,只片下几片蛇鳞。好在妖蛇也被打得头颈一歪,没咬到豹山。
  豹山此时见兵器抽不出来,未持剑的左手便横拳击向蛇腹。这一拳力道十足,只听那蛇惨叫一声,松掉豹山的剑,向空中腾起丈余,浑身光芒大盛,原本黑色的身体霎时转为莹莹的深蓝,金色的蛇目则变为红色,在高空中怒视着二人。
  司徒慎和豹山横剑站在地上,仰视着赤峰四翼蛇。
  司徒慎大声道:“豹山,不能让它施术法。书上说赤峰四翼蛇的土之术法十分强大,我们一定要跟他硬拼。”豹山点点头,两人便使出轻功,腾到半空和那妖蛇继续缠斗。
  两人在地上与妖蛇相斗时便讨不到半点便宜,此时还要提一口真气在空中相拼,几招下来已然落到下风。何况两人不可能久在半空,而那妖蛇在空中却灵活自如,待两人气弱下坠之时,它便伺机攻击,打得两人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张尉见了这情形,心下着急,从怀中掏出“沉荻”道:“唐谧,你们两个拿着,我得去帮忙!看情形,这妖蛇不靠术法肯定是制不住的。可是,施术法不论是集中心力还是结手印、念口诀都需要时间,我上去顶一下,司徒慎他们就有时间施术法了。”
  唐谧脱口而出:“大头,你施术法不就好了么?”
  “我、我施不出来。”张尉一瞬间有些尴尬,随即把“沉荻”往唐谧手中一塞,“要赶快了!妖物施术法可是不需要那么多时间的,你们两个照顾好自己。”说罢,便抽剑冲入了战局。
  唐谧学剑没几天,却也大概可以看出张尉的剑法有问题,从起式到运剑都带着种勉强的感觉,好像力道不能完全注于剑上,掌中剑也难以随心而动,特别是在和赤峰四翼蛇这种在空中可以灵活翻飞的敌人交手时,看上去就显得格外笨拙。
  好在张尉武功虽差,却毕竟顶些用,司徒慎瞅准一个时机退出战局,宝剑匆忙入鞘,双手结印,大喝一声:“火!”一团火球便从他掌间激射而出,打在赤峰四翼蛇的身上。
  这个术法恰恰也是唐谧刚刚学过的。她记得阎楷之告诉他们,此手印演化自佛家的金刚界自在印,虽然简单,但却可以五行皆得、自在利用,演化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变化来,是蜀山攻击术法里根本中的根本,名字便叫做“五行金刚术”。阎楷之那时还笑着说,其实只要真正学会这一招,便可以以之行走江湖了。
  此时,唐谧看到司徒慎施出这术法来,气势上确实挺惊人,可那火球打到赤峰四翼蛇身上,却好似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司徒慎也是一愣,心想此妖物莫不是不惧火术的,随即马上喝道:“水!”一团夹杂着无数冰刀的雪球再次从他掌中射出,重击到赤峰四翼蛇身上,发出清脆的冰凌碎裂声。
  霎时间雪雾四起,迫得张尉和豹山也不得不暂时退开。可是待到雪雾散尽,那妖蛇却仍然安然无恙地腾在半空中,赤红的双眼瞪着司徒慎,丢下张尉和豹山直扑他而来。
  豹山和张尉抢上去想要阻挡,怎奈那妖蛇在空中要比他们灵活快速得多,根本已来不及。司徒慎见那妖蛇袭来,不及抽剑,就地一滚,避过它的利齿,却避不过随即横扫过来的鞭尾,肋骨上被结结实实地抽了一尾,疼得他眼冒金星,胸中血气翻涌。
  唐谧和白芷薇看到此处,已经知道这三人绝对不是赤峰四翼蛇的对手,对视一眼,手拉手冲过去,先让“沉荻”的光晕护住受伤的司徒慎,再大声招呼继续与赤峰四翼蛇缠斗的豹山和张尉:“快进来,别逞能了。”
  那两人现下也明白,这么打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又担心司徒慎,便且打且退,缩至“沉荻”的光晕之中。
  司徒慎虽然面貌秀气,可是筋骨和脾气却硬,扶着豹山咬牙站起道:“没事,我不信慕容斐杀得了,我们就不成。”“会不会是那妖物身上有什么防御术法的宝物?或者……”白芷薇本来想说,或者是你的术法功力太弱,不过一看司徒慎惨白的脸色,便把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让我想想。张尉,你这宝贝管用么,它绝对进不来的吧?”司徒慎郑重问道。唐谧张开手掌,把握在手中的“沉荻”给司徒慎看了一眼:“你瞧,就是这个,平时都挺管用的。”
  此时,一直盘旋在众人头顶不再攻击的赤峰四翼蛇也看见了那颗“沉荻”,突然兴奋起来,发出一种号角似的长鸣,引得众人抬头观望。
  那长鸣经久不息,从低昂变得尖利,再低昂下去,如此反复,叫得人从心底里生出不安来。
  不一会儿,树林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阵叶动枝摇,四条赤峰四翼蛇猛然飞至他们的上空。
  “怎么办,好像是冲着咱们的宝贝来的!”唐谧看到天空中那五条赤峰四翼蛇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沉荻”,流露出贪婪的本性。
  “司徒慎,算了吧,咱们必须赶快走!”豹山扶着他说。司徒慎心中虽有不甘,但此时也知道不能再恋战,点头道:“走吧。”
  他话音未落,突然,那和他们交手的赤峰四翼蛇猛地张开嘴,从口中喷出一股泥浆似的东西,劈头盖脸地浇在五人身上。
  那浓浆带着强烈的腥臭,有些黏滑,一落到身上就快速变干,像黏胶一样绑住他们。几个人顿时觉得连抬脚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互相搀扶着,一脚一脚缓慢地向幻海深林外挪去。
  那五条妖蛇见他们还能移动,张口又要再吐,此时司徒慎已经有了防备,冲着豹山叫了一声:“豹山,风盾。”
  唐谧就见两人双掌向外一翻,就在一堆黏液从天而降的刹那,几人已被保护进一个强大的气场里,黏液在头顶上好像撞到了无形墙壁一样,被弹向四面八方。
  五条妖蛇见这状况,似乎更加脑恼怒,妖性大发,竟然从高空中俯冲下来,不断用脑袋和尾巴撞击笼罩着五人的光晕。
  它们每撞一下,唐谧就看到“沉荻”中心那个跃动的小光团跟着闪烁一下,不由担心地问张尉:“大头,你看看,你的宝贝顶得住么?”
  “这……若是它们不顾性命地硬来,我、我也不知道。”张尉面露难色,他被“沉荻”保护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这么拼了命要闯进来的妖物,也不知道究竟会如何。
  “这妖蛇见到宝贝就贪婪得不要命。喂,你们几个别闲着,用术法驱赶一下。”司徒慎一边跟着大家艰难移动,一边施术维护风盾,实在无暇再顾及其他。
  “术法不是没用么?”唐谧说。其实她的术法刚学了个皮毛,还根本施不出来,可是这话,却死也不能对几个小P孩说。
  “那条妖蛇身上可能有防御术法的宝物,别的妖蛇身上却不见得有,你们对付别的。”司徒慎说完,瞧了她和白芷薇一眼,加上一句,“不是根本不会吧。”
  此时,五条妖蛇又一轮俯冲撞击下来,“沉荻”中的小光团明灭闪烁得令人心悸。
  唐谧一咬牙,把“沉荻”递到张尉手里,对白芷薇说:“芷薇,咱们且试试。”
  白芷薇也同样毫无把握,看看唐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她双手结印,眼睛盯住空中的一条妖蛇,集中心力,慢慢感觉着身体里那难以捕捉的力量正一点一点汇聚到掌心。忽然,有个瞬间她发觉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那条盘旋在头顶的妖蛇,耳边清晰地传来心脏“咚咚、咚咚”的搏动声。
  那妖蛇俯冲过来,越来越近,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低喝:“火!”一团火球立时从她掌中飞出,呼啸着击中那妖蛇的腹部。只听那妖蛇嚎叫一声,飞掠上高空,竟徘徊着不敢再下落。
  白芷薇兴奋地转过头,眼中流光四溢,对唐谧叫着:“唐谧、唐谧,我做到了!”
  唐谧看着向来波澜不惊的白芷薇脸上那一抹雀跃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胸中也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激情。她锁定一个目标,双手结印,在心中寻找着可以释放出力量的突破点。渐渐的,清晨冥想时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的身体像处在困顿中的野兽一样寻觅着危险的气息,于是,力量源源不断地集聚到掌心,刹那间,她捕捉到一种什么东西即将在身体中爆发,低喝一声:“水。”
  一束冰箭应声从掌中飞射而出,刺穿了那妖蛇的膜翼。那妖蛇还想在半空中挣扎,可膜翼被穿了个洞,勉强掠至空中却再也无法很有气势地俯冲下来,只能悻悻地在几人头顶盘旋尾随。
  唐谧回望白芷薇,一样难掩兴奋之情,伸出手说:“芷薇,我们击一下掌庆祝胜利吧。以后咱们都用这个方式庆祝,这是只属于好朋友的庆祝方式。”
  白芷薇笑着伸出手,迎向唐谧的手掌,“啪”地一声,双掌相击。
  这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张尉,果然见他正看着她俩,表情犹如馋嘴的孩子盯着别人手里的糖块。两个人便一起笑了,“啪”“啪”两掌打在张尉的手上,疼得他嗷嗷直叫:“恶女,恶女!”
  唐谧笑弯了眼睛:“张尉,这是咱们的庆祝方式,记住哦。”
  待到唐谧和白芷薇想要再次调动心力施术,却发觉刚才一击已经耗尽了两人的全部心力,身体里空荡荡的,再也抓不住什么,只有一种疲倦的感觉漫延向四肢百骇。
  好在强敌去了两个,“沉荻”和风盾受到的冲击变弱,他们五人一步一挪,总算艰难地走回了青石阶。几条妖蛇触到结界,终于不敢再尾随前行。
  
  一路下山,几人都有些沮丧,气氛沉默得可怕。一贯负责活跃气氛的唐谧也因为疲累,不想开口。
  这样走了很久,张尉忽然说:“那个,今天看到的幻海初现,真是很壮丽啊!”
  “这样的景色,以后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吧。”寂静中,豹山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那一刻,唐谧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如月下静海的草地,还有在虚空中一点点清晰起来的碧色林海,不由说:“真是很感人的景色呢。”
  “感人?”司徒慎有些奇怪,为什么唐谧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景色,可是回想起方才凝视奇景的时候,那种所有话语全都凝结在心中的感受,心中一动,由衷地赞同:“是啊!”
  “所以,不虚此行呢。”白芷薇说。她自己说完,都奇怪习惯泼人凉水的自己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可是所有人都会心地微笑了起来。
  那一刻,唐谧顶着满身腥臭的黏液,拖着疲乏的身体,也笑得很香甜。她想,大概,这就是少年情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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