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雨吁》表面看似少义乃至无义,实仍相当诗意,甚至暗含了一种清除语言垃圾的美学和道德激情,从《雨吁》式的放逐语义解放语音的歌唱,再到后来的沉默是金拒绝开唱,正是窦唯式洁癖的登峰造极。在充斥语言污染、垃圾成山的音乐环境和社会环境中,窦唯一句“语虚何以言知”,俨然一名清道夫。
窦唯音乐生命真正的自我苏醒,应该是始于这张被封杀的《雨吁》。但窦唯先后学习、模仿过Bauhaus (与做梦乐队一起)、Cocteau Twins(与王菲一起)、Bark Psychosis(与译乐队以及后来的张荐等人一起),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与1999年的《幻听》相比,《雨吁》已经大大洗刷了“音乐殖民”气息。
《雨吁》仍然是Bark Psychosis影响下的产物,但已经开始慢慢洗去痕迹,显露自己的纹路和色彩。如果说《幻听》还在摇滚与后摇滚之间摇摆不定方向模糊,则《雨吁》已是一阕不折不扣的后摇大乐章。 邓讴歌与窦唯的双吉他兼顾了旋律与氛围,始于《幻听》的美妙吉他噪音细节延续下来,《语虚何以言知》的噪音氛围铺垫以及《雨吁》最后的摩擦噪声,是整张专辑最令人激赏的前卫之举。而《郑谷》先抑后扬的吉他嚣叫,是窦唯最后一次摇滚喷发。
而窦唯的唱,在古字僻词氤氲缭绕的古典氛围中尽显中国神韵,这一次,他没有尾随Bark Psychosis的车驶入城市隐秘的深处,而是突然掉头,向郊外广阔的山水慢慢开去……一阕《X安》,当他似乎唱到“雨哭”或“语枯”的时候,我似乎听到漫山遍野,那个古典的中国正在城市的噩梦中醒来。 都说听《雨吁》要配一本《康熙字典》,但没有人会去翻《康熙字典》,只会去看《康熙来了》和《康熙大帝》,甚至没人去听《雨吁》。我听了十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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