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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课:阿长

(2017-08-01 12:22:10)

备课:阿长


备课:阿长

 

      

       说不清楚为什么,冥冥中有一种预感,会抽到《阿长与<山海经>》。

       预感,在第二天的下午成为了现实。

       当纸条上显示这个篇目的时候,内心真的流过一种宿命的感觉。

       备这堂课,那么多资料读后,一个可怜可悲却不乏可爱可敬的阿长逐渐立体和清晰。

 

       阿长,是鲁迅儿时的保姆。

       夫家姓余,有一个过继的儿子叫五九,做裁缝的。

       她还有一个女儿,后来招进了一个女婿。

       如果不是当过鲁迅的保姆,估计这些资料也难找到。

 

       做了一辈子的老妈子,平时也不回家,直到临死。

       她的少子,估计也和她的工作以及与丈夫的关系有关。

       有过继儿子,还招进女婿,估计家里也有难言的苦痛。

       她,只是许多旧式女人中的一个;那个时代,这样的女人应该很多很多。

 

       长妈妈,还患有羊角风。

       资料记载:1899年4月,初六日中放舟至大树港看戏,鸿寿堂徽班,长妈妈发病,辰刻身故。

       寥寥数语,写了她三十九年人生尽头的时刻。

       更多的细节,留在了《朝花夕拾》的四篇文章里。

 

      

       薄薄的一本《朝花夕拾》,四次提到阿长,还有一篇单独为她做传。

       要知道在鲁迅的文章里,他的母亲也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为什么一个保姆,会让成年之后的鲁迅如此留恋?

       她和其他伴随鲁迅成长的“小人物”,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是刚刚接触这篇文章时迫切需要了解的地方。

       翻阅《朝花夕拾》,如果淡化它的诞生年代的话,会觉得温馨甜美而且还带着一丝闲淡。

       但是想到创作这本散文集的1926年,想到鲁迅在那一年风雨交加的艰难时光。

       似乎,又读出一点另外的意味来!

 

       这些带着“朝露”的“花”,或许是成年后的鲁迅少有的真正饱含暖意的时光。

       家道中落,家族长子,文学导师,革命斗士……

       这些标签的背后,让人很难得地看到鲁迅“坚韧”背后的另一面。

       难怪,很多人读到萧红《深刻与伟大的另一面是平和》,会觉得有些惊诧。

 

       人在最放松的时候,最惬意,也最安全。

       人类很多时候,最真实的状态都留给了童年抑或少年时代。

       但鲁迅先生似乎要特殊一些,从他写那个“早”字,那个为父亲治病而奔走于当东西的“柜台”……

       甚至,那篇被撤掉的《风筝》里,年少的他对弟弟的那些“作为”……

       他的童年,似乎更为沉重,也结束得要更早一些。

 

      

       早逝的父亲,留给鲁迅的,估计只有家族的衰落与过早的催熟。

       母亲留给他的,或许是眼泪,或许是长子的责任与担当。

       从他的母亲硬生生地赐给他朱安,从他无可奈何地接受……

       母子之间的关系,可见一斑。

 

       仔细读过,你会发现,长妈妈,是周家仆妇中很独特的一个。

       即使迅哥儿小时候的玩伴闰土,都有淘洗不尽的奴才气。

       但是,大字不识一个的长妈妈,却是少有的没有奴气的一个。

       她用最真实最自然的状态,迎接了鲁迅的童年。

 

       她没有名字,甚至主人随意地给她一个名不副实的名字,她也没有丝毫的在意和反抗。

       这一点,蛮看出她的下层人的智慧,因为上层人最在乎的尊严在她生存需要面前,不堪一击。

       但是当主人说她一点用都没有的时候,她用脑袋里根深蒂固的讹传捍卫了自己的存在感。

       她,足够真实,并且真实得都那么质朴。

 

       很难想象,如果这是一个四面玲珑的仆妇。

       晚上很注意自己的睡姿,随时揣摩主人的心思而察言观色……

       随时为自己的生存而考虑如何讨好、巴结、忍受……

       或许,不会给童年敏感而早熟的鲁迅留下那么深刻的记忆和影响。

 

      

       读《阿长与<山海经>》,有一个细节,让人读之泪落。

       元旦塞鲁迅福橘,为了得到一丁点随意而渺茫的祝福。

       给迅哥儿买久思不得的“三哼经”,心甘情愿地付出。

       作者在两处描写长妈妈神态的时候,用语是不一样的,前面是“十分高兴似的”,后面是“高兴地”。

 

       因为这是成年后鲁迅的笔墨,我更相信这是有意为之。

       时隔几十年,鲁迅依然能够回忆出二者的差别。

       我想,这也是能够打动鲁迅的深刻之处。

       为自己,仅仅是“高兴似的”;为主人,却能是“高兴地”。

 

       她不加掩饰甚至有些粗拙的爱,本质是纯善无比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无子,或许是对主人家的善待而发自内心的感怀……

       她用了最质朴最坦诚的爱,给予了童年鲁迅最深切的关怀。

       而这份关怀,从鲁迅其他的文字里,他的母亲鲁瑞也未曾给予过。

 

       当所有爱与不爱的人,都带着面具生活时,长妈妈的这份带着爱的真,弥足珍贵。

       鲁迅特地在文章里举到了那个远方的叔祖。

       和长妈妈相比,他有文化,更亲密,但是他也仅仅是把鲁迅当做解除寂寞的小友罢了。

       唯有长妈妈,如同那本最粗俗不堪的第一本《山海经》一样,给了鲁迅内心最深切的温暖。

 

      

       鲁迅对长妈妈的感情,是变化的。

       童年,有厌烦,也有感动,这也是鲁迅一直怀念她的原因所在。

       但是,随着时光流逝,那些粗拙的表面如风华一般,露出背后金灿灿的温暖与仁厚来。

       情感,自然也由一般的怀念走向了更深层次的感动,再到对比自己的感伤与遗憾。

 

       人对某样事物的情感,总是在特别的时候或者特别的比较时,显出它的珍贵来。

       1926年鲁迅,人到中年,多病,纷争,失业,辗转……

       一切寒冷俱至,甚至曾经的朋友也束手无力。

       这样的时候,是很容易想到长妈妈,想到那个曾经被自己厌烦的人。

 

       卑微而无尊严地活着,粗俗得惹人厌烦,其实长妈妈心里应该是明白的。

       无论小主人如何待他,她对他的爱一点都没有减少。

       这是她和其他仆妇最为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也是她的生存之道。

       这一点,穿越时光之后,更显独特和珍贵。

 

       能爱你而不爱,无法爱却竭力爱,同为爱,爱之差距却大。

       长妈妈,一个多么真实的存在,缺点明显,优点更是走心。

       关键她的缺点不关痛痒,她的优点却是击中人心。

       每次读这篇课文,都会想到陈明真的那首歌:

       我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地爱你,你对我的付出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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