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演员合照也挺认真的
村里人恨不得把日子拉长。每年元宵,吴川人就好像与幸福约会一样。他们希望村子里24小时都在歌舞,都在纵情作乐,都在演绎历代的故事和最好穿得别太多的歌舞,比如乡村歌舞团因有点俗,因不太专业,因接近他们而备受欢迎……
乡村江湖图像报告
今天写的是一群年青人追求和梦想的故事。
这个团名叫威力神歌舞团。
团长黄永祥是当地艺术学校毕业的,也是这个歌舞团文凭最高的,他说,他组建这个歌舞团是为了完成他的梦想。他满头染着黄发,在舞台上,他又当主持,又兼主唱,又兼小品演员,他是团的支柱。
从2003年开始,他拉着他的歌舞团闯南走北。广西、湖南、湖北、河南、山西、陕西、江西、福建……游走四方,载歌载舞,过得就像电影里的吉普赛人一样的酸甜苦辣。
整团共21人。
我们跟他们的第一场是化州丽岗赤坎冷水村。村很偏,开出化州很久才到。这舞台不过是用一些大的台子合成的,演员们在上面跳舞时,舞台摇晃着,一不小心会把一条腿掉下去的。
继续下来是另一条村的第二场……
元宵期间,黄永祥的团似乎每夜二场到三场。
阿君在床上看电视,很认真,连拿话梅时双眼都盯着电视机,好像一不看就会掉钱一样。电视机放在地上,平睡着就无法看得到。
屋里简陋得只有墙上几张明星照片。这是阿君在杂志上撕下来的。这屋子不大,也没床,床就是几块板铺在地上,这里除了阿君外,还睡着两个团员,一男一女。
她与在舞台上跳舞一样,很少笑,眼睛总是带着痴迷的眼光,说起话来很世故。阿君是舞蹈队队长,职业高中学的是幼师,毕业后就到了这团。
阿君说,这样已经很幸福了,她说,在闯南走北的日子里,他们经常睡在电影院,好点的电影院有木地板还好受一点,但许多还是水泥地板,睡在上面第二天起来时,腰酸腿痛。
这团演员似乎都与阿君一样来自农村,年龄在二十上下,也没真正下过地,大部分是在学校混了几年。他们其实和那些成千上万离开土地去城里打工的农村年轻人并无相异,盼望尽快把口袋装满钱,然后回家。
阿兰,团里另外一员,去年12月才到歌舞团,她负责弹乐器,很忧郁,似乎和她的人一样呆在团中很不和谐,一个晚上茫然若失地站着,总是不能融进这圈子里,甚至,团里人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司机的老婆开始是专门为剧团煮饭的,后来团到乡下演出时,村民们说女演员太少,再后来她也兼职当了舞蹈演员……
我们跟了他们两天两夜,这两天来,往往第二场结束时,已是凌晨三点多,再回到城里住处时,天都快亮了。
歌舞如何,说一句评价的话,他们的歌舞非常贴近村里的人。
三五个手弯腿屈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跳舞,也有小品,以“黄”搞笑的那种,也有一个节目搔首弄姿,但一切都是为了逗父老乡亲开心。
节目基本上是流行通俗歌舞一类,歌曲都是目前最流行的,风格是努力往电视上的文艺晚会上靠,每个节目他们都已演得烂熟。
下面叙述一下欢乐的氛围。
每场节目到了与观众互动时达到高潮,全村选一位青年上台与穿得很少的演员互动,也是这时全村人最欢乐。
在吴川谭巴那梧村,本来简陋的戏台被拥上台上的热情村民压得快塌下,中途有几次不得不劝他们下去。村长兼巡逻队队长的王春杰穿着一套军装,还戴着军帽,他那一套军装平时都不舍得穿,演出到最后的节目所有演员都登场谢幕时,他刚才还在维持着秩序,这时,他也跑到演员当中,像孩子一般,又蹦又跳的。
歌舞团结束后,一位群众给我说:今天的歌舞的度把握地挺好,表演得不错,我们挺喜欢的。你可想象一下,同村人都是亲人在一起看,如果过火多不好意思?
演完第一场后,我们赶到吴川那陵村时,已是凌晨快一点,但戏台上的粤剧还没到高潮,天空上一朵朵耀眼的烟花让漆黑的天空开出了一朵朵巨大的金花。把整个苍穹映得光彩夺目。
那一夜,歌舞团一直演到四点多……
像威力神歌舞团这样在吴川市的农村比比皆是。日落黄昏,经过的各个村庄似乎都听到劲爆的音乐。
我们采访了吴川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萧康华副局长和演出管理站陈劲松站长。他们说,吴川乡村文化春节期间非常丰富,光是粤剧团和歌舞团就有40多支,似乎是村村歌舞升平。
天亮了,多么灿烂的日子,黄永祥和团员们一样,还沉睡在梦乡中……这很重要,对于他们来说睡觉是一个伟大的等待,是激情燃烧的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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