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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港建港始末D(2008-05-05 08:14:19)

第二期工程(1887-1890)

 

(1)国人自营时期(1882-1886)

第二期最主要的工程便是船池与船坞的修建,这两件工程实际上自光绪八年十月袁保龄到旅之后即已着手经营。不过,由于种种错综复杂的原因,以及若干工程及技术方面的同题不能解决,一直迟迟未能顺利进行。最后始不得不借助于西方的先进经验与技术。初延德国工程师善威(Mr.$anmwer)帮办,继将全部工程交由一家法国的辛迪加(按即联合企业组织The French Syndicate)包办,力得于光绪十六年完成。


旅顺港施工图

旅顺口内计有东西两澳,自新修大坝以东,南尽黄金山麓,北接天后宫前,东逾老水师营废船坞为东澳。长约四百公尺,宽约二百七十公尺,水深三十六至四十二公尺。自白玉山前延西绕折而南直抵鸡冠山北者为西澳,其面积较诸东澳约宽三倍。惟水位较浅,最多不过三十公尺,无法容纳大型军舰。保龄至旅以后,周览形势,深感西澳宽广,中间又有鸡心滩,工作甚为繁巨。东澳水势虽深,然而面积较小,于是着力。于是乃决定先从东澳着手,开为船池船坞,俾北洋兵舰可以停泊修理。计划既定,于是工作亦即开展:

(一)验土性:东澳开作船坞必以掘土见底,为全题命脉所系。尽以二丈五尺以下为沙、为石、为水,无从测度,如遇地泉及随时雷雨积水,惟有吸水机方可施工。但如有流沙蛰陷,或巨石层叠,则虽费重工多亦为无从着手。故必须先验土性,而后始可开挖。经委员黄建藩及洋员汉那根插试多次,发现深者一丈二尺,浅者八九尺以下,概为全石。作为坞基,不仅省费且亦坚实。于是乃于九年四月正式动工。

(二)备工具:开挖船澳必须先将积水吸出,工程始有法进行。故特命人分别在上海及德国等地购买大型吸水机器,以备工需。

(三)招夫工:计由内地所募豫皖冀鲁等工二千五百余人,辽东等地之本地夫三千余人,合约五、六千人。(工资以工方针算,每方一六OO文,约合湘平银五钱之谱)

(四)筑捻坝:为防山水下流,特于东南北三面挑筑拦水坝敷道,并于东南对面沟一带开漕引河一条,借使山水引流入海,而免向澳中汇注。

(五)定大小:关于船澳的大小同题,曾经一度发生争议。保龄等初拟工程费为三十四万八千两之多,俟以北洋无巨款可筹,经费拮据。鸿章乃饬刘含芳及袁保龄等再议,将“如何节缩收小变通办法”,通盘筹议具覆。于是刘含芳乃提出一个“九十丈方池”之说,主强将澳身缩小,改为九十丈宽,九十丈长,可容两铁舰之回旋,则节省在十万以外。袁保龄也力赞其议。惟海军方面却坚持异议,认为面积过小,尤其是英籍海军总查琅威理(W.M.Lang)反对尤烈。虽然“反复译问”,琅氏依旧“不甚谓然”。经过数度磋商,最后琅氏方才勉强同意。惟经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建议,宽度不变长度却增加三十丈。观保龄致津海关道周馥一函所言,即知彼等意见歧异之所在:坝澳全单三十四万,不独传相踌躇,即龄亦何当不踌躇?踌躇一月而后发动,至于今尚踌躇未已也。总之,北洋财力止有此数,况此单以外,工作尚多且广?又岂可不谋定后动!两日筹思,别无良策,……惟有香兄所示九十方池之说,深得我心之所同然。昨日与琅威理、丁雨亭会商,琅将开口便说须将南北两山脚为限,可谓大言炎炎,亦是西人常态。反复辩论,渐觉点头。雨亭则谓九十丈宽,一百二十丈长必可敷用。平情而论,琅威理之说自然较有远见。盖以国防建设乃为百年之大计,决不能为节省区区小费而纯为一时着想。但保龄也有他的难处,他以为“通筹全局,以财力盈缩为断”。旅顺工程“在踏实不在宏涸”,“果如鄙言,百余万亦可粗成一格,三年或可有成。”他也知道节费省工决难完全无弊。可是他却辩称:“际此事艰帑绌,又岂能如西人所修船澳,动以数千百万为言?”由是观之,保龄之举实有其不得已的苦衷,决非目光短浅者可比。


旅顺船坞施工图

(六)船坞位置的选定:关于船坞的位置,按照袁保龄的原来计划,本在新筑大坝之东二六O丈处之水师营旧坞。俟以用费太多,鸿章乃于光绪八年十二月饬令津海关道周馥改估,并会同美国水师官某定议移建船坞处于水师营旧官厅之东两山之凹,视老水师营废船坞西移数十丈。将澳工缩短为九十丈方池,以供铁舰回旋停泊之地。其北则为船坞可以修理,其西则为船路(宽五十丈,长九十丈),共计改估澳工须银二十五万四千余两,视原估省土八万三千余方,省费不及七万。可是这次的修改计划并未成为定局。后经英人琅威理的勘查,亦未成为决策。光绪十一年德国副将哲宁又曾在其“保守旅顺海防条陈”之内,提出了一项新的建议,主张在白玉山後后造船厂。其地宽敞平坦,四面均有高山围护,的确较诸琅威理等所定澳坞地势为佳。惟以所费不止三倍,巨款无着,自然无法照办。最后始决定仍就澳工南北,考求山外抛物险所不及之处,择地先行修建船坞一座,以期铁舰来华有所归宿。

值得注意的是船池与船坞的工程虽然大力准备,可是它的进行却很不顺利。


旅顺港大船坞

(一)因拦潮大坝不固,时常蛰陷漏水,直至光绪九年十月的  危机高潮过去之后;才算化险为夷。然为长久之计,尚必须于其东筑石备坝一条,方可保其无处。

(二)因中法战争时期,海防紧迫。为了加  强旅顺的防卫,保龄乃决定“急炮台而后船坞”,并且获得李鸿章的首肯。”

(三)因船澳除北面近底二三尺稍见黄土外,其余澳东,澳南各处几乎全系黑色稀淤。虽然挑成六收大坦坡,依然常有软泥塌陷。故就全局形势而霄,若不修石岸,任其自然,一则收坡太坦,船难靠岸,工作俱多不便。一则潮汐冲刷,坦坡必坍,数年后不免于浅。起初拟将船池四面石岸工程全用条石块石分层间做法,收坡一分,内外取其陡直,便于靠船。船路两旁拟用块石大坦坡做法,取其易杀湖势,  兼减稀土膨胀之力。凡根脚皆难用塞门德土(水泥)作托,其最稀软之澳南六七丈则添用松竿下椿。可是实际情形却并不若保龄等设想的那么简单。尽以旅顺东澳本系大海潮汐灌注之区,蛎壳稀淤,层遁间积,本色黄土不过百之一二。每遇阴雨之际,澳内稀淤日益外增,黄土虽有三丈,难敌数十丈稀于之力。因之已砌泊岸,经常随着坍土下卸,欹侧倾斜,石工尽坏,旷日靡帑,伤尽腼筋。最后不得已乃由天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G.Detring)推蔗德国工程师善威,(Mr.Samwer)赴旅作为工程局的帮办,希望能解决此一工程上的难题。可是善威非但未能解决旧的同题,反而制造了许多新的问题,实非意料之所及。

善威至旅以后所发生的重要同题:(一)是船坞的用砖或用石的争议。善威疑仿德国最大军港溪耳(Seaport Kiel)船坞的做法,一律用砖作面。中国方面颇表反对,(1)以就常识而论,石多较砖坚固,用砖当然不如用石。不懂中国人有此看法,即英、法等国的专家也无不有相同的意见。(2)认为德国出石较少,故石贵而砖省,而中国方面则与德国相反,不可一概而论。(3)以从前关平方面曾仿西德窑式,但因地质土性不同,成砖并不坚固,新盘(旅顺地名)窑式果能成砖与否,  尚难确定。百方争论,善威却仍坚持如故。保龄虽感其人“食古不化”,惟以彼既身为旅顺工程局帮办,一切船澳船坞工程均由其设计主持,华人仅负土方之工,对于他的意见也不能不多予考虑。一面报告鸿章,请求电托中国驻德公使馆打听溪耳港用砖情形,并将有关溪耳  建港资料译成中文以备参考。一面于新盘设立大小窑厂两座,并将关平所出的缸砖与善威所烧的泥砖(洋砖)比较。因之宕延了很久的时间不能解决。

二是工程费的问题。根据善威的初步估计,旅顺澳坞泊岸闸坝厂库各工费用为一百三十万两。后经鸿章节令保龄等人切实考究,渐次骄减,至十一年十二月间,善威始允减至一百廿五万五千二百两。保龄以为“大抵西人性情,工程必求极稳,器物必求极精,欧洲各国彼此争胜,久成风俗。……尽其习尚使然,非必有因以为利之心也”。可是“旅顺工大费矩事难,稽之成法,无可比例。固不敢专效西人一味铺张,亦不敢遇事拘泥,终鲜成效。计惟有宽筹慎用,步步稳进之一法,或可无大蹉跌”。

三是完工日期的问题,自光绪十二年二月间,鸿章即曾面饬保龄,向善威考询明确,万不准迟误三年告成之限。保龄奉论之后,遂即照饬善威,以何时应做何工?何日可以告成?并命彼通盘筹计逐项开具清单,以凭核明转禀。可是善威却一再藉故推托,直至是年六月间尚沓无下文。虽经保龄屡次派员催促,并条开函问,但均若投石于海。因之遂使保龄封于善威的能力不能不加以置疑。早在光绪十一年四月间,他即看出“善威为人心细气  平,好学深思,于工程读书颇有考较。然于此等澳坞巨工,亦未之经办”。且其“所拟各法大抵得自成书,乃以凭揣之词。且统计各工,估费无论何项做法,总在百万元以外。即使请定专款,亦未可轻率举办。”及光绪十二年七月他更进一步地向鸿章报告,指出:“善威之为人,才具太短,极琐碎细事亦复不了,更无论大者远者。即如船坞全工之图,估时近一年,严催婉促,终未交呈。近与商定购买机器合同、顾畏极多,言语反复无定,多不能自全其说。微窥其际,于机器甚属外行,故欲随事向各厂耍圃以自掩。……其才止可参酌谋议,万不能猖立任此矩工。”这种意见不仅保龄一人怀有,即津海关道周馥也有同样的观感,“颇疑善(威)一人未能了”。

四是订购机器的纠纷,善威来华以后,以为旅顺船坞各工需用机器甚多。于是乃于光绪十一年十月要求亲赴外洋带银采购。但当保龄以此事与其蔗主德  璀琳(G.Detring)筹议时,德璀琳却不同意。他认为“派人往购不如专托洋行”。接着他并推蔗上海英国怡和洋行(Messrs Jardine Matheson&.Co.)行商宓克(A.Michie)承揽。十一月间怡和行,方面由宓克貌赴天津嵩僵,一方面特派代表满德(Mr.H.Mendi)到旅接洽。然后由于双方的意见发生很大的距离,往返交涉,颇费时日。次年(光绪十二年)六月,中国又曾请上海耶松英商尉霞赴旅,将所用机器核实勘估。而法国银行也早于是年三月同派遣监工特温内(按即德威尼Mr.Thevenet)吉沙尔(Mr.Guichard)前往津旅活动。于是德、英、法三国人士之间遂为包揽旅工问题,展开了激烈的竞争。最后终以袁保龄及周馥对于德璀琳及善威的不满,乃于光绪十二年九月间采取联合行动。“竭二十余尽夜之力、视旧稿省帑十七万。”始将旅顺船坞工程从德人手中收回,交由法人包办。然保龄亦因此中风病例,并于光绪十五年七月去世,时年四十八岁。保龄致病的原因固由旅工的长期劳顿,但与德璀琳的横加干扰亦有很大的关系。在他病后曾致害于人谈及此事云:“税务司德璀琳者,性最贪狡,百计干预。旅役蔗德人善威为监工,两年无尺寸效,优以华官掣肘为辞,荧惑长官之听。保龄再三争之不可得,无日不呕气,此病根所由来也。”其所遭遇的困难与烦恼可以想见。至于其对旅工的贡献则有口皆碑,决不容否认。李鸿章于其请  片内云:“旅顺口工程防务,该员出力最多,其功实未可泯。”实可谓为持平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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