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99naonao[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金华山与朝阳洞(2006-11-30 23:02:58)
那山
那山在一个穷乡僻壤,交通不便,却也成就了许多美好的故事。三麦小时候就听说过村子对面那座山的故事。
那是在夏夜,在萤火虫的飞舞中的河边,在流星滑过的苍穹下,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听须发皆白的三老汉讲的故事中的一个。故事很多:有九个头的妖怪;有一夜之间骑着扫帚能够飞到北京看戏又飞回来的黎半仙;有画中的漂亮姑娘看上了穷苦的孤儿,悄悄从画中走出为他做饭;也有狠心的哥哥把弟弟赶出家门,后来弟弟躲在梁上从一群猴子处得了宝葫芦变富了,哥哥也照做,却被猴子发现,命丧于此……许多许多。然而三麦就是喜欢那个关于那山的传说。
“那山叫做金华山”,三老汉总是会正儿八经的说着,那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都知道那山吧?”老汉手指着金华山,“那座山下面是埋着金矿的,你们别不相信,咱们的先人们,为何单单选中这个地方呢?就是因为金华山。先人们从遥远的山西迁徙过来,(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家都姓唐,关于唐姓来源请看注脚文字)他们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正好傍晚了,于是就决定停下来歇息,这个地方真是不错啊,山间就是仁河水,不停的流淌,他们就在河边金华山的对面生火煮饭了。夜里大家都睡着了,却被一片金色的光芒照醒,先人们睁开眼睛发现了面前金华山山脚下一只金黄的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在那走来走去,先人们数来数去小鸡是九只。先人们看呆了,没有人上去追赶这群神奇的鸡群,他们虔诚的跪在金华山山脚下,朝着这群金黄的鸡群磕头。金鸡咕咕的叫着腾空而去,飞到了金华山的山凹里。
第二天,三麦的先人就决定在这建村了,村名就叫三角地。后来人们总是在夜晚看见那群金鸡,在漫天繁星的深夜中它们自由的踏步的身影。村人们繁衍了一代又一代,从最初建村的十几个人到后来的百十户的大村,一代一代总是在自觉的护卫着金华山,护卫着金鸡,没有人会打金鸡的主意即使是穷的快要饿死了。
三老汉继续说,“那山保佑了咱们的村人平平安安啊,想那时候村人生病了,没有钱医治或者是没有办法医治了,村人总是会去金华山上取‘神水’,神水就在先人们瞧见金鸡飞落的地方,就在山凹之间的山洞里。你们见过吗?”三麦们无知的摇头,三老汉打个哈欠,捋一下胡须,把那把烧的发亮的烟锅在槐树下的石头上磕一下,又重新点燃了一锅新烟丝。“里面有石凳、石蒲团、石杯、石桌,石香案,许愿的人、寻求帮助的人就用那石杯接一杯神水放在香案上,燃起香,摆放贡品,跪在石凳旁边的石蒲团上,在心里默默把你的愿望告诉仙家,一定要虔诚,仙家往往会帮助你实现的。你们别不相信,很准的。”
三麦没有去过金华山,但是关于金华上的传说,三麦从小就知道。那是个神秘的地方,是三麦心中永远的圣地。小时候始终充斥着三麦的梦境的就是那一片金光。
省里的人听说了金华山的传说,调了专家组来考察,说是要开采这边的金矿。村人们听后都气愤异常,在乡亲们看来几千年都不变的风水不能轻易冲撞。村里也有人说金鸡最近已不出现了,就是因为它们知道面临着危险。几十人的考察团来了,他们又是采集岩石标本,又是考察金华山的山脉走向,考察的结果却是那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即使有金矿也是沉埋于地下几千米,开采成本远远大于开采后的所得。于是那山终于还能原封不动的留给村里人。有好事者传言,是金鸡故意躲起来不让发现的,考察团走的当晚他们曾经在夜里再次看见金鸡……说的煞有介事,不容你不相信,这种原始的朴素的思想占据着三角地村人的心灵。他们还是传说着金鸡的故事,告诫着后代,要保护那山,那是先人们留下的。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他们还是去那山寻求帮助,许多的时候那山真的成了他们心头的支柱,那位置堪与西方人心中的上帝相比。
关于金华山,还有一个神奇的故事,说的是一个放羊的人,孤苦无依,为人却老实厚道,四里八乡无不称赞。无奈家境贫寒,年近三十却依然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年夏天,总是阴雨绵绵,不时的雷声轰鸣,然而他还是得天天去山上放羊。这一日正好赶上了下雨了,雷声隆隆,天也黑了下来,正午时分却如同晚上般的暗。但是奇怪的很,这天的雷声就像一个个圆环一样围着他和他的羊群转圈,他心里兀自思索自己并不曾作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不会来惩罚他的,然而雷声一个紧似一个,他不觉感到诧异。
趁着闪电的光,他看见混在羊群中一只白色的狐狸,浑身湿淋淋的,抱着头朝他作揖,眼中含着悲戚的恳求的神色。他明白了。狐狸无助的样子让他不禁心生怜悯,他走过去,把那只狐狸揣进了怀里,放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也许是雷公没有发现藏在怀里的狐狸,也许是发现了但是觉得放羊人平日里素来善良,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这之后不久天就晴了。他把狐狸从怀里放出来,狐狸却变作美丽的少女,诉说自己因为触犯条令,修道成仙而得罪于雷公。作为他的恩人,她邀请他去她们家做客。放羊人随着狐狸来到了金华山的旁边的一个山洞里,那洞口写着“朝阳洞”。狐狸一家都感激他对小狐狸的救命之恩。
宴会开始了,第一道菜是一个眼中挂着泪水的孩子,皮肤白腻腻的,双眼皮一眨一眨的。狐狸一家人抢着吃,放羊人觉得这实在是太过残忍,于是并不着一筷。但他们一家吃的似乎津津有味。未几,杯盘狼藉,问他味道如何,放羊人答曰:“并不曾吃过。”大家都惊奇的说实在可惜,原来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实乃是集结世间精华的千年人参娃,吃过是可以成仙的。后悔晚矣,于是放羊人抓起自己的筷子,沾了一下吃剩的汁水,顿时觉得身轻如燕,身子也漂在了空中。这时候他救的那只狐狸拿来一把扫帚对他说:“骑上去,闭上眼睛,跟扫帚说‘回家’就能够回家了”。果然他很快就回到了家。放羊人活了300岁,在他在世的这段时间,他想去哪就去哪,有的人说他还经常骑着扫帚到北京看戏呢,因为他姓黎,大家就喊他黎半仙。现在的金华山上还有当年的狐狸的家,叫做朝阳洞。朝阳洞的对面就是唐赛儿寨了。
唐赛儿寨
如果说那山——金华山是一个朴素的图腾崇拜物,一个神奇的村落象征,一个村人们茶余饭后的重要的故事话题的话,那么唐赛儿和她的唐赛儿寨的故事就是另一个不能缺少的话题了。
据传说唐赛儿是明朝时候人,明代农民起义首领,是蒲台县民林三之妻,也是那时盛极一时的白莲教的领袖。史书记载如下:明初,成祖从南京迁都北京,大修宫殿,又组织人力,南粮北调,还开挖运河,先后在山东征调数十万民夫,农民徭役负担沉重,唐赛儿就依托白莲教名义起义,自称为“佛母”,秘密往来于益都、诸城、安丘、莒州、即墨、寿光等州县,借传白莲教发动群众。1420年(明永乐十八年),组织农民军数千人,于青州卸石棚寨起义。起义后,全歼了前来围攻的青州卫都指挥使高风的官军,青州以东各地人民纷纷响应,大小数十支起义军,和卸石棚起义军联为一起,共约万人,分兵攻打宫州,日照、诸城、寿光、安丘、即墨等州县,“毁官衙、烧仓库”,杀富济贫,官吏纷纷逃命,告急文书传至京师,明成祖派使召降,唐赛儿怒斩来使,于是明政府又派遣总兵柳升、都指挥刘忠带领京营兵马来镇压。唐赛儿抓住柳升狂妄轻敌的弱点,派人到敌营诈降,柳升信以为真,起义军趁机于夜间向防备薄弱的敌大本营猛攻,打乱了敌军,刘忠中箭毙。天亮后,柳升得知中计,带领大队人马前来攻打,赶到山寨时,起义军已经转移。唐赛儿安然脱险,使明成祖十分恼火,一方面严惩地方官员,又令各地缉拿唐赛儿。后怀疑唐赛儿削发为尼,逮“天下出家妇女,先后几万人”,但“赛儿卒不获,不知所终”。
唐赛儿起义的山寨就在三麦姥姥家的村子,在姥姥家院子里就能够望见山寨上现在依然高高耸立的旗子和山洞。乡亲们或者喊山寨叫做“卸石棚寨”,或者叫做“狄髻寨”,还有更为通俗的喊法叫做“山老婆寨”。因为这个山寨看起来外形很像一个女人的发髻,也就可以理解后面的两种称呼的得来了。山寨依托有利地形,耸立于万仞之上,上有九个巨型山洞,每个山洞都是庞大的铁门,直通山寨的最顶部,易守难功。后人们去过狄髻寨的总是会感叹唐赛儿的战略眼光,即使是弹尽粮绝,仅凭山上的石头也能够让来犯之敌溃不成军了,也难怪明朝的两员大将柳升和刘忠会惨败与此了。那村人总是会以自己同姓的这样一个为民众打抱不平的女英雄而自豪,他们总是会对她的故事津津乐道,并且添油加醋,使之在人们的心中活生生的富有生命的活力。据说,唐赛儿是嫦娥转世,武功非凡,只是为了成就自己和林三的一段前世姻缘而来到人间,而林三却被抓兵役,她救夫心切,故而领兵起义。相传她是神龙见尾不见首,心灵手巧,用剪刀随便的摆弄几下,就会剪出惟妙惟肖的马匹或者士兵,这些马匹或者士兵遇到战争就会变成真正的马和士兵,而且会法术,也有的传说唐赛儿能够“撒豆成兵”,每到敌人进犯,兵力不足的时候她就随手抓起来一把黄豆,那些豆子都变成骁勇善战的士兵,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最后关于唐赛儿的结局许多人的说法不一,有的就传说佛母在人间的使命已经完成,所以她最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又乘着一片云彩飞回她的故乡即是月亮上去,做她的嫦娥去了;也有的说她真的就为了逃避追兵,落发为尼了,后来修炼得道,飞升而去了……许多许多的说法,三麦起初并不明白为什么关于一个人的下落会有这么多的猜想,更有可能的是唐赛儿被政府抓住,施以惩罚,以儆效尤。然而人民不愿意她死,他们想让她活着,这样民众心里就有个安慰和依靠。
唐赛儿是整个三麦家族的骄傲,是她让唐氏的族谱上凭添了许多的反抗暴力,追求自由的精神,在如麻般的顺民的族谱上唐赛儿使得唐氏的女人赢得了和男人一样的位置,也让唐姓的女人因此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自信,叛逆的因子流淌于唐氏的女子的血液深处,她们敢想敢做,他们大胆泼辣,她们热情如火,如唐赛儿般为了救夫,为了真情而执著坚守。三麦小时候便被教育道,作为一个女子,必须以唐赛儿为榜样。而唐赛儿的精神也融进了那村的民风中,那村人刚直不阿,纯朴敦厚,外表如石块般的坚硬,内心如火般热情。
谈到唐赛儿寨,三麦的妈妈总是会陷入忧伤的回忆。1940年鬼子来到村寨的时候,三麦的外公才刚刚二十出头,刚刚娶了临村的一个姑娘,名叫秀禾,那年秀禾16岁多一点。正是如花的年龄。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双方还是非常满意的。
外公最早见到秀禾是在一次集市上,那时候刚刚秀禾正从一堆女孩中转过身,看到了走在后面的外公,那是如此清澈的眼神,不含任何的杂质,外公刹那间就被这样的眼神迷住了,并从那温柔里读出了背后主人的坚毅——这样的女人无论在以后的生活中遇到什么难事都不会退缩的。被一个陌生人如此看,秀禾脸红了。她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年少的小伙会是谁,长得如此英气。那时候外公已经具备了成熟的男人的骨架,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已经有很多女儿家开始挂念把自己家的女儿许配于这个年轻英俊的后生了。外公却一直觉得这婚姻乃是人生大事,急促不得,怎么也得找个情投意合的。于是外公的父母非常抱歉的将进门提亲的媒人送出家门口,赔礼道歉:“这孩子,脾气躁,怕委屈了人家姑娘还是等几年让他去去戾气再说吧。烦劳您白走一趟了……”
秀禾转过身去,和那群伙伴们说说笑笑的走到前面去了。外公站在原地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女孩是谁。一个外公认识的赵家的一位婶婶走来,看到外公呆站的样子打趣道:“嗨,发呆吗?那姑娘是赵传家的大女儿,今年刚满16岁。嘿嘿,喜欢的话婶婶给你做个媒?……”外公脸红了,扭捏道:“哪有啊,婶婶又开玩笑了。”
一天外公去地里锄完地回来,看到了村里那个专门负责说媒的胖王嫂在家中坐着,父亲笑着坐在堂屋的右边椅子上。看到外公回来,母亲把外公肩头的锄头取下,说是“快进去,给你说个媒呢”。这次外公同意了,因为王嫂给他说的就是赵传家的大女儿秀禾。
三四月的时候,梧桐花开放了,淡紫色的花瓣毫不招摇的挂在树头,风拂过,梧桐花的清香迎面扑来。外公和秀禾的婚事也在村人艳羡的目光中举办了,雇的是八抬的大轿,抬轿的的都是正当壮年的年轻后生。那唢呐吹得震天撼地的响。新郎随轿而行,注视着围观的人群,幸福洋溢在他的脸庞。
红红的盖头接起来了,秀禾的脸庞真实的在外公面前展现,还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外公只看了一眼就放心了,这就是他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就是她。村人赞叹着新娘的美丽,夸赞秀禾的孝顺与贤淑……
结了婚的外公再也不是那个见人就脸红的少年了,他每天都很早的起床,早早的就去唐赛儿寨附近的地里干活,每天吃饭时间村人们都会看到秀禾提着盛饭的陶罐给外公送饭,小两口就在唐赛儿寨的怀抱中相视一边吃饭,一边说着有趣的话题,吃完饭秀禾就会拽外公到唐赛儿寨上往下看,听外公说那个传奇女子唐赛儿的故事。有一次,秀禾看到盘旋在谷间的苍鹰,展开双臂,说:“真好啊,如果非死不可的话,三麦还是希望能从这上面跳下去,就像飞了起来的感觉……”外公诧异的回过头去,看到自己新婚的妻子正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头微微上仰,头发随着山间的风飘洒。外公赶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秀禾怀孕了,外公这天和父母早早的吃了饭,三人就一块去集市上给秀禾买点补身的东西。那天外公本想留在家里照看秀禾的,因为听说县里来了日本兵,烧杀掳掠,残忍异常。但是秀禾说,“你就去吧,三麦不会有事的,日本兵怎么会来到咱们这地方?”外公也觉得日本兵不可能那么快就来到这穷乡僻壤的。
外公他们走后,秀禾就躺到床头去了,正是一年里最轻松的时节,秀禾一边想着自己是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一边就模模糊糊的沉进了梦乡。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一群蛇死死的缠绕,她呼唤外公来救她,但是到处不见外公的身影。她叫着,挣扎着,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了村子里枪声响起。秀禾开始觉得不好,她想不明白,这里的山如此的高,路都是在山腰上的不足两米宽的羊肠小道,日本兵怎么有胆量到这个地方来呢?
秀禾随着村人们往山里逃,在路的拐角处,秀禾摔倒了,三寸的金莲再也难以站起来。 日本兵看到了跌在地上的秀禾,她的惊悚的眼睛更平添了难以言表的魅力。日本兵扶起秀禾,咧着嘴笑了,那笑声让秀禾觉得比死亡还可怕。
其中的一个似乎是这一队日本兵的队长,他用日语说了几句话后,两个日本兵架着秀禾放到了一个担架上,用绳子困扎起来。秀禾安静的躺在上面,她在心里和她的孩子说着悄悄话,镇定战胜了恐惧。
日本兵把秀禾抬到了唐赛儿寨,他们放下秀禾,一种秀禾看来必须承受的命运或者说是劫数在她身上发生。日本兵玷污了她的清白。
秀禾挣扎的站起来,伸展双臂,深情的呼唤着外公的名字,从唐赛儿寨上坠落。这次她终于可以飞翔了,许多次她都在梦中梦见过飞翔的感觉。
那时候,外公刚新婚四个月,她在日本人入侵村寨时被日本人在狄髻寨上被强暴之后推下狄髻寨身亡,当时秀禾已经有身孕三个月。外公后来参军娶了外婆,一生都对秀禾念念不忘。三麦的母亲每次说起这件事情都满怀感伤,虽然她早已经远嫁那村——父亲的村子。

前一篇:改名之因
后一篇:唐赛儿寨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明星私家相册

验证码:看不清楚数字吗?点击这里再试试。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