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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街”往事(2006-05-18 11:11:07)
     
                                             (故乡“当街”的速写)
 
      “当街”,在我的故乡的小村里就是家家户户门前的不宽的街道,人们习惯了这样的称呼,虽然有些拗口,但是却显得亲切而温暖。当出门在外的时候,如果有人这样称呼自家门前的街道的时候,我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好像又回到了故乡。
     “到‘当街’玩去。”村里人都这样呼唤着自己的孩子去自家门前的街路上玩耍。“当街”也就成了村子里孩子们童年成长的天地。这里可以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玩“过家家”,可以坐在大门口旁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大人们也可以在夏日的夜晚,扫干净一片土地,在自己的门口前摆上茶桌,和着乡亲们喝几杯酽酽的茶,聊一聊村子里的事,欢笑伴着浓烈的老旱烟味飘远。“当街”也是村子里年轻情侣们的伊甸园,傍晚吃完了晚饭,当圆月刚刚露出羞红的脸庞时,男男女女都相互约好了,都轻轻的偎依在老柳树下有着说不完的甜蜜,一天的劳累都在这私语里融化。也有夜幕降临的时候,人们习惯了吃过晚饭,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看天边的晚霞。蒲苇草编成的蒲扇摇啊摇,摇出了小村“当街”的美丽和浪漫。
        也就在这样弯弯曲曲的,穿行于家家户户的“当街”上,多少孩子走过长成了建设者,多少少女踏过成了人家的媳妇,多少嫁过来的媳妇慢慢熬成了婆。曾经日夜轰鸣的石碾,现在静静的卧在“当街”旁,机械化加工设备搬进了去,石碾成了人们休憩的好去处。收获的季节,来来往往拉满庄稼的车辆在“当街”呼啸而过,留下了金灿灿的痕迹,“当街”记录了小村分分秒秒的成长,“当街”见证了岁岁年年的变迁。
        每次回故乡,没事的时候,总愿意在“当街”转转,就是想找回童年的当街的模样。想亲自抚摸一下曾经在当街玩耍的老石头,想找回当街捉迷藏时丢失的那个毛毽子,想重温一下“当街”上演露天电影的美好。
        还记得,我家门前“当街”的老石头高高的,平平的,那里成了我童年时代的快乐天地,放学吃过晚饭没事就和小伙伴们在这个大石头上爬上爬下,由于长年的摩擦,大石头光滑的很,似乎有了光芒。有的时候放学,家里人都上山干活,我便和同学把书包往大石头上一扔,掏出作业便在趴在上面写起作业来。过路人都夸我们“这孩子真爱学习。”“当街”,就这样伴随着我们慢慢长大。
        最难忘的要数“当街”演露天电影。特别是浪漫的夏日,还在课堂上读书的我们,听说了今晚村子里有电影,一个个的恨不得马上放学,心里像长了草,慌慌的激动的,虽有老师在讲课,可是那心早飞回村子里了,就盼着这难得的一场电影。那时候,农村几乎没有几台电视,看一场电影对于孩子们来说甚至比过年还要兴奋,同学们互相奔走相告“我们村子今晚有电影,看去吧。”霎那间,整个校园里都只有“今晚有电影”这一个话题。放学的钟声刚刚敲了一下,个个班级的同学像决堤的大坝,“呼啦”一下全部泄了出来,转眼间,无影无踪,就连值日生同学也偷了个懒“明早晨扫地吧,回家看电影去。”刚刚还喧闹的校园,眨眼间,就变得鸦雀无声,学生一个都没有了。
         我回到家里,扔下书包,便央求着母亲快点做饭,吃完了好到当街看电影,母亲答应着,一边做饭,一边用另外一个锅给我们炒瓜子,好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瓜子。我则忙忙乎乎的找了好几个小板凳,连哥哥姐姐的也都有了。
         早早的吃过晚饭,用一个小书包装了满满一兜的瓜子,拎着小板凳,约上几个小伙伴,早早的在门前的“当街”等候了。我们一边吃着瓜子,一边议论着这个那个影片的精彩和好看。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山了,天渐渐的黑下来,村里的大哥哥们才扛着两根高高的木杆,择一个显眼的地方挖个大坑埋起来,当作挂银幕的柱子。我们小孩子也干着凑过来帮着扶住杆子,打打下手,干干零活。不一会,一个雪白的宽荧幕布挂了起来,一对黑漆漆的大音箱也挂了上去。这时候,一辆马车拉着放映机和电影拷贝欢快的奔跑而来,白马脖子上的串铃上下抖动着,发出欢快的响铃声,人们知道电影马上开始了。这时候抱孩子的妇女,拄着拐杖的老人,互相牵手的青年人们都争相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放映员选择了个最佳位置,调好放映机,当放映机上的电灯亮了起来时,人们一阵的骚动,“快了,快了,马上开始了。”随着,音箱里的一声尖叫,放映机随着放映员卡上拷贝,熟练的启动开关,调焦,定位,放映,接着嗒、嗒、嗒、嗒、嗒……放映机欢快的叫起来,随着宏大音乐震撼着响起,宽大的银幕上出现了精彩的画面,还记得那天演出的是红色经典电影《上甘岭》,抗美援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展现出了英雄的风采,我们看得津津有味,打心眼里崇拜上甘岭的英雄。“当街”露天电影从七点多一直演到深夜十二点多,我很困的,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姐姐找到我把我抱了回去。还记得,睡梦里还演着电影的场面。当街给了我童年最美丽的回忆。
        “当街”依旧静静的看着村里欢乐,慢慢的,我也从这个“当街”走了出去,走到了“当街”那头连着的精彩的的世界,不论我走到哪里,不论我走多远,“当街”,永远是我沉甸甸的回忆。
       我爱故乡的“当街”。更爱“当街”上美丽的记忆。
 
                                          2006年5月17日晚于酒醉中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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