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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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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在家的日子——没有冰车的孩子

(2006-06-30 20:50:12)
分类: 儿童诗袋
       等我稍大一点,会跟着黑小他们到河里跑百冰,才知道,原来跑百冰时在冰上烧的柴火都是从别人家的柴垛上偷的。
       在他们拽下吴宝章家猪圈上那捆柴火时,我的心“格登”一下。我为加入到他们里感到庆幸,我在心里对我们家呼呼睡傻觉的猪说:谢谢我吧,有我在,没人掀你的房顶。
       在冰上燃起火,熊熊的火光中,我们自动排好队,一个一个从火堆中打出溜过去。长大后看老虎钻火圈,觉得怪没劲,跟我们比起来老虎那些伎俩简直小儿科。
       大人们说,正月十五的时候跑百冰就是跑百病。(一直纳闷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好,背不住就是小时候在冰上把病跑掉了)。
 
       我不愿意过冬天的白天,冬天的白天我没有冰车。
       我爸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好像答应给我钉一辆冰车,但直到在那个河边把童年长大,也没等到。
       小河边住着的孩子,谁没有一辆冰车呢?他们的爸爸哪也不去,他们的爸爸什么也不干,整天在家里给他们钉冰车,钉各种各样的冰车。
       我没有,哪怕一辆最普通的冰车也没有。我爸很忙,他没有空没给我钉冰车。
       八岁或九岁的我只好拎着脸盆,背着妹妹,到冰上去。把妹妹放到脸盆里,推。不争气的脸盆不仅不往前滑,还发出特别刺耳难听的声。小妹不哭,我的心却很难受。
       把小妹放在脸盆里,飞跑回家,拖来了木凳。凳子在冰上四脚朝天,干瞪着眼却不能向前滑,任我推得满身大汗。
       我的教训是,没有铁条的东西永远不要拿他们当冰车。
       只好背着小妹看着别的孩子滑。任神仙样的冰车从我面前一辆辆飞过,任冰穿子扎出的冰茬儿飞溅到我的脸上。
       多少年后,我好像还站在那个小河旁,背着小妹,跺着冻僵的脚,看别人滑冰车。
 
 
没有冰车的孩子
 
 

结冰了

厚厚的

 

屋外的孩子戴着大大的棉手套

涂掉了我新画的窗花

涂薄了玻璃

急切的呼唤声里

长出了热热的白哈气

 

可是  我到哪里去弄一辆冰车呢

 

爸爸  你在临走的时候

忘了钉一辆冰车给我

 

太阳穿着七彩锦缎的裤子

在冰上拼命的跑

没有冰车的孩子

是追不上的

 

四脚凳躺在冰上

做出一付真诚的样子

脸盆傻傻的

只会用圆圆的牙齿

咯吱咯吱地啃冰

他们

怎么能成为真正的冰车呢

 

                                                           

爸爸  这个冬天

我没有冰车

没有冰车的孩子

只能在屋里

像熊一样

独个冬眠

(可我们的屋子又不是树洞啊)

 

爸爸  让我穿得暖暖的

站在门前

和那块冻得只会发抖的石头一起

等你回来

 

                                              ——选自儿童诗集《骑扁马的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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