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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醉在乌镇。(2008-09-16 20:45:21)

许久不写字了,生疏了太多。

 

回来一个多月了。想把在乌镇的点点滴滴都记述下来,可是言语太过生涩,无从下笔。几次写了删,删了写,终究成不了文。有些潜意识中的东西,如我从前便料想那般,在潜移默化中,蜕化了。乌镇,是个让人时时牵系的小镇子。即便已经离开那儿多日,我依旧会在某个睁眼或凝眸的瞬间,闪现过那个江南水乡的明暗错落, 曲折回转。回到那情深意幽的巷子里,踏着高低不平总有微凉湿意的青石板,与古旧原色的木门擦身而过,观望水边人家恬淡生活的静默安详。

 

和亲爱的他从大上海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中逃脱,乘一个半小时的车子到乌镇,一路上昏昏沉沉的睡,下了车我还依旧在强烈的阳光下睁不开眼睛辩不清方向。可爱的客栈老板开着一俩袖珍的不得了小摩托来迎接我们。结果就是两男一女外加一个大旅行箱两个大包,几百斤的重量压在了可怜的小车上。还好距离很近,道路也很平坦。空气带着湿热的气息,江南到底还是江南,风也带着江南特有的缠绵的味道,悠悠长长,婉转温柔,暖热却让人心醉。我感受着这样的气息,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了对这里的期待。

 

 

西栅:

 

安顿下来已近傍晚,我们步行去西栅看夜景。从西栅的入口摆渡过去,意犹未尽的从渡船上下来,便看见一片古朴的江南民居和青砖碧瓦的墙壁,散发着幽幽的光泽,演绎出岁月的沧桑。此景入目,心中已有微微的激动不可抑止。走进去看,西栅果然到处都是纷繁复杂细枝末节的精致工巧,站在石桥上,看一轮夕阳柔情似水的斜挂在青黛色的精巧雅致的青砖房上,雾霭蒙蒙,一切是那么的静谧恬淡,这儿好安静,静的让人去除所有的日间浮躁,只愿安宁下来去感受这小桥流水,夜色渔舟。

 

在弄堂里穿行的一段路,人渐渐散去,我们也刻意的走了慢些,躲开这刚刚的人群。我们俩并肩漫步在这细窄的巷子中、石桥上,悠悠的风吹过我裸露的小腿,刹那间,有点花样年华,只可惜,我不是小巧玲珑的江南女子,也没有纤细的腰肢和清丽的脸蛋。路两旁的商家都闭了户,紧挨的木板,斑驳的马头墙,诉说着流淌不尽的岁月;繁复精巧的贝窗与木雕,又抒写着至真至柔的水乡时光。西栅的夜光在这般安静中近乎奢靡。它们安稳地沉睡在河堤、水阁、桥拱间。站在小小的石桥上,景色的安逸让人不忍心按下快门。生怕闪光灯和快门声破坏了这宁静。

 

 

 

厚重的石板,厚重的原木,都呈现着本来的面目,却丝毫不觉沧桑。楼上挂着的羊皮灯晕成一团,小店的招牌都异常用心。但过于细致的人工,反而不能给人真实的感觉,幸好身边有亲爱的人,在这低垂的夜幕下,看不到其他人的陌生神情,只有我们相对的四目,映着昏黄的灯光,映着闪着碎金的水面,听吱吱呀呀小船划过的声音,人在光影的妩媚里恍惚了。这里,真的是可以让人停下脚步,隔离烦忧。在西栅三里长的石板路上,走了那么久,却丝毫不觉得有多少疲累。

 

如水的夜色越来越浓重了,水乡两岸灯火璀璨,却完全没有城市里霓虹灯的喧闹,此刻的乌镇,旖旎,高贵,却艳而不俗,灯光浆影下,水波不停晃动,柔情四溢。我们十指相扣,相拥而行,不时的相视一笑。夜晚微凉的风,把氤氲的水汽也轻轻的带到了我们身上。我呼吸着空气里的湿润,真想就这样和他一起醉在这梦一般的江南水乡。坐在小石桥上,听着一家小酒吧内传出的很有情调的音乐,听着水轻微拍打岸边的声音,听着乌篷船划过的摇橹声,他温柔揽我入怀,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他这般轻柔亲吻我的样子,在这弥漫着绵绵情意的江南水乡。

 

 

深夜,我们略带着疲倦和满足,枕着江南的水蕴,很快的睡了去。

 

 

 

 

 

 东栅:

 

清晨五点钟,双眼睁合间,寻光而望,窗外已是朦麻一片。印象里自出生到现在,起得如此早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可对东栅的渴望,还是让我打消了所有的睡意。来到东栅,这里简直安静的不似人间,朦胧的古镇带着浓重的墨色,层叠不尽的粉黛,深深浅浅,素而不乏。锦素般的清晨,无比宁静的水乡,让我的心也空灵了。到底是有住家的地方,这儿多了真实纯朴的气息。路两旁人家的木门板上插着几株枯黄的艾草,或贴着已经褪色的红门联,二楼上晒着人家的布衣,外加绿的柔嫩的叶草,临水的窗子边,都搁着主人精心养护的植物,泛着浓浓生活的意蕴,让人深深的感受到这具体的温情。镂空的木窗门板都是相连着的,像一面面欲拒还迎的屏风,让人对这旧日故居里的场景,心生向往。

 

 

 

白昼渐盛,水墨更浓。两岸的人家里已经传出了声响。人们开始起来,窗前顾花,水前洗衣,闲适怡然,让人看着,格外的亲切,也心生羡慕。路旁有家店铺,里面摆放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蓝印花布制的小挂件,布袋及衣裳,让人看了甚是欢喜。买了许多,爱不释手。卖家阿婆在一旁还有早点摊子,我们禁不住招呼,便坐了下来。糯软清香的青团和散落着玫瑰花瓣的清凉乌冻,在这湿热夏日,吃起来再好不过。阿婆是个热心的人,用软软好听的口音告诉了我们一些关于《似水年华》在这儿拍摄时候的事情。她指着桥边的临水的那间窗告诉我们那便是当时刘若英住的那间房。还略带着骄傲的说黄磊和奶茶曾经好多次坐在她这儿吃乌冻。自己忙碌着也不忘提醒路人不要走错路,不要被那些奸诈商人欺骗了。像自家奶奶一样亲切善良。想来,自己的乌镇情结也多半是来自于那部《似水年华》,电视剧里那唯美的剧情,角色,音乐,和盈盈乌镇古色水乡的美景,在那时,便在我心里扎了根。心心念念的一定要来这儿一次。现在终于得以实现,而且是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同游,眼前的真实,让我不禁想沉醉。

 

看过了太多遍《似水年华》,对眼前这从未来过的镇子特别的亲切熟悉。一情一景都在脑海中出现过万千遍。英,她是台湾的设计师。文,他是乌镇的古书修补师。机缘巧合,她来到乌镇,来到这个古朴的书院。她因好奇,取下了书架上的一本书。另一侧的他,不期然的取下了对面的那一本。那一刻,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陌生却又熟悉。那一刻,竟然谁也舍不得把视线移开。是不是因为太美好,所以它只能停留一瞬间?是不是同样因为太美好,所以让彼此怀恋了一生?在我们的生命中是否都存在这样的瞬间让人不停地回望,是否存在这样的人让你不停地思念?这样美丽的遇见难道只是天时地利的巧合,还是在冥冥中早已注定。到底是这个古镇孕育了这样的故事,还是这样的两个人给予了古镇这样的故事。

 

染坊,酒坊,晴耕雨读,石桥,逢源双桥,碑廊。都这样熟悉的呈现在眼前。书院里,虽然只剩下了齐叔休息的那张躺椅,和道具书架。可是闭着眼睛,回忆着那一幕幕场景。还是可以听到的那轻柔的音乐,看见文在高台上望着南方,看见英在山顶上望着北方,看见他们在那条窄巷牵手奔跑,看见默默一路飞奔追寻着爱情,看见等了一辈子还是在等待的齐叔。看见了那年华似水,似水年华……

 

 

 

在飘着细雨的时刻离开。去车站的路上再没有回头。只怕再凝神望一望乌镇的眼眸,会从此醉了,不忍走……可是,我知道,我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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