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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屠夫(外二首)

(2019-11-17 01: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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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屠夫(外二首)

时光屠夫(外二首)

/涂国文

 

那个隐藏在时钟内部

拿着两把刷子

一把刷子不停地抹去秒针、分针和时针

另一把刷子又不停地刷上新的

秒针、分针和时针的人

是谁?

那个辛劳的男子

谁能想到他竟是一个以屠杀时光为业的

刽子手

一个被永恒通缉的逃犯

 

那个藏匿在时间寺庙的人

为什么身影和我们如此之像

与我们一样卑微、庸碌

他是我们的孪生兄弟

还是一个盗走了我们的表情与皮肤

穿戴在身上的假冒者?

抑或

他原本就是我们一一

一个自己杀死自己的亡命之徒

一个时间的真凶

 

2019.11.16.夜)

 

 

下班纪事

 

四点半下班。我努力将光明抻长

抻至五点三十分

然后,拿起一本朋友的赠书

夹在腋下,关灯,锁门,下班

公交车克隆了淘金谷的场景

我腋下夹着书

时代的腋下夹着我

我与书,都以楔子的形状

楔入灵与肉的罅隙

二十分钟后,黑暗将公交车吞没

将我瓜子壳般吐出

我和书,与落叶一起

被西风刮着,向着家的方向飘去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手中提着

生活、财富和灿烂的前程

我这个手里拿着书的人

一脸平静

 

2019.11.14.夜,散步途中)

 

 

小男孩不配拥有初恋

 

一个追风少年,蓦然闯入1980年代伊始的

大学校园里

 

残雪尚未消融,“三八线”横亘在课桌上

手拉手跳交谊舞者被订在“流氓”的另册

 

教室、寝室、食堂、图书馆和阅览室

构成一条幼小的嗜书节肢动物的五截躯干

 

大学毕业了,尚无资格填写选民证的我

依旧沉浸在读书、写诗和油印地*下刊物中

 

一株品种为“天之骄子”的向日葵

一心向着文学生长,无视脚边仰慕的百花

 

也有远方的蝴蝶,循着文字的芬芳

携着片片阳光飞来,俱被我挡在篱笆之外

 

待到情窦开了,恋上一只美丽的黄鹂

可她只在枝间穿飞觅食,不肯在地上停栖

 

小男孩不配拥有初恋,就像初生的山涧水

不配感应汪洋大海暗涨的春潮

 

2019.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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