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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塔三叠

(2019-09-19 20:41:13)


楼塔三叠

楼塔三叠

楼塔三叠

/涂国文

 

楼塔,美丽的女子

看你一心底长出一句诗

看你十四眼

心底长出一首十四行诗

我连看了你一百眼

心底长出一首百行长诗

——题记

 

十番

 

一池湖水湖面上盛开着铙、钹、镲的荷叶

笙、箫、笛的蜻蜓,在水面上轻飞

琵琶、月琴、古板和阮的鱼群,跃出湖面

二胡、中胡、三弦拉起的清风,在荷叶间缭绕

一把中国提琴斜矗在湖岸上

阳光沿着琴弦漂流

 

一座土城,被细十番的音乐之水淹覆千年

水底沉落着金戈铁马之声、粘有药渣的陶罐

和名士的衣袂

水底三条路,一条通往钱镠的剑鞘

一条通往许询手中的书卷

另一条通往西施的浣纱溪

 

浩淼的湖水,一半微凉,一半温热

微凉的是楼英熬制的古方药剂

温热的是从楼曼文生命中流溢出的液体火焰

我驾着舟,向着烟波深处漫溯

希望能与治水的禹王相我是涂山信使

受命向他转交一封书有“候人兮猗”的信件

 

阳光如水清风如水

粉墙如水,黛瓦如水,街道如水

洲口溪畔熙来攘往的女子亦

琴瑟齐鸣,我看见楼塔从一片水声里站起

上纹着古典与现代风格融为一体的刺青

手掌托举着一枝盛开的并蒂莲

 

 

悬壶

 

楼塔多良医。楼英腰悬葫芦,走方济世

明辨人体血气、表里、上下、脏腑之分野

以知受病之所在

细察所病虚、实、寒、热之邪以治之

将一把草药,搁在陶罐里

武火煮沸,文火煎熬

熬出一剂起死回生的良药

 

楼曼文,一位更大的医者

腰悬一只名叫“革命”的葫芦

在中苏两国,奔走呼号

她把自己作为药引,投入鼎沸的时代

与百草配伍

熬制一碗无产者的药汤

救治华夏衰竭的命运

 

洲口溪穿镇而过

像一根长线,系在远方的手腕上

那是楼英大夫在为大地悬丝诊脉

而新疆监狱是架在火焰山上的一只铁罐

楼曼文这株江南芍药

在沸腾的黑暗中,被煎熬成一味

香气弥漫的中药

 

楼英先生,如今世界病了,病得不轻

到处都是罹患失心疯的人

我想弃笔从医,追随您上山

找寻一种救治世道人心的药草

或者,像楼曼文女士一样

将自己化作一种药引

引药归经

 

 

唐枝

 

一条溪如一条虬枝从洲口溪旁逸斜出

伸展到楼塔的街道上

我认出那是一条唐枝

岁月以波光的脚步在枝条内部走动

它在追赶远方的什么?

又将什么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一群蝴蝶从阳光中飞来,停栖在虬枝上

一个凤蝶般的女子也从阳光中飞来了

停栖在虬枝上

她在水面上张开白浪花飞扬的蓝色翼翅

她将纤足插入流水中

濯洗小小的风尘

 

一条唐代的虬枝,伸展在当代楼塔的

画卷里

一群蝴蝶和一个蝴蝶般的女子

像一丛珍珠梅瓣,在枝头静静开放

在楼塔镇的秋风里,绘下一帧

秋日艳梅图

 

2019.9.19)


楼塔三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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