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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橙】TREE (2006-05-12 16:23:36)

◆37 度 橙◆    
  阳光的颜色,身体的温度。    
  让我们一起把那些美丽的校园爱情和温暖的情感故事用文字书写,用小说铭记。    
  要求:情节新颖,文笔精致。内容清新温暖,有浓郁的青春和校园气息。    
  字数:3000—7000字
    
《星期9·伴读郎》倾情约稿 >> 

 
 TREE
    文/yoki

  ToRememberEstivalEvanescence.念夏之幻灭。
  Estival:夏天的,夏季的。
  Evanescence:幻灭,逐渐消失。
  23:30pm,线上有消息提示的声音传过来。“今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孩,有种感觉那是你。”是夏树,每晚的23:30pm~24:00pm是我的聊天时间,他不会在其他时间发消息以及留言,因为知道即使我在线也是在写东西,不会回复。
  “不会的,今天我穿了粉色。”
  “又错了,(一一)b,那篇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暂时停下来了,你说,他和她最后要怎样才能见到呢?”
  “或许英雄救美的情节比较扣人心弦,总不能下雨天两人撞到一棵树下了吧?”
  “恩,我再想想好了。”
  “吃点好的,别想太累啊。”
  “知道了,12点了,我睡了,晚安。”
  “安。”
  打开日记本写:“第三十九次,夏树说看见了我。”
  一年前我认识夏树,我常常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发到一个论坛里,有很多的人读不懂,问些关于我写的东西的问题,我从不答复,但是后来我发现有一个人对每个问题都做了简明认真的回答,并且和我的想法完全相同,这个人就是夏树。他的ID是:夏天里幻灭的树。我说树,你真是我的蓝颜知己。
  夏树说:“男人就是应该像树一样,坚强、宽容、有责任心,但我还同时具备了温柔、智慧、善解人意……”我就发过去一大堆的嘲笑表情:“你才多大啊,还是个小男孩呢。”
  他一定会说:“伊宁你不懂啦!”我会在显示器前闭上眼,微笑着想像他皱着眉急于解释清楚的样子。
  四个月前,夏数找到了他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来到我住的城市,在一家电台做DJ,他说伊宁我想见见你,我答应了。
  约好是下午一点在上岛咖啡见,可是我们却没有见到,并且那之后,我消失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他仍旧每天的23:30pm发条消息给我。
  “放我鸽子,太过分了你!浪费我感情伤害我心灵,我今天可是请了假去见你啊!我等了三个小时啊!”
  “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发帖子了,看不见你的字,不知道你怎么了。”
  “今天我做夜间节目,播了你写的故事,有些想念你。”
  “不小心又走到上岛那里,好笑,你会迟到这么久……”
  最后一条是昨天的:“MY”。
  “MY是什么?”
  他的头像晃起来,“白痴!是missyou啊!”
  我解释给他说临时有点事情离开了一阵子,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对不起了。他给我一个电话号码,拨过去,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不是磁性的那一种,稍微有点细又轻的声音,听起来有说不出的舒服,好像是一颗橘子口味的糖果,在嘴里慢慢地化开来。
  他说的是:“好在你回来了。”
  那瞬间眼睛有点酸酸的,好像我真是走太久了,怠慢了一个我喜欢的孩子,当我回来,他给我的却是想念庆幸而不是责怪怨恨。
  其实那天我有去上岛,远远地看到了夏树,虽然只有一眼。他真好看,细长眉眼,薄嘴唇,头发削到眉。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身边路过的空气也旋转得缓慢,时光就凝在他干净的眼神里,一切美好得说不出。
  他没有看见我。
  从回来那天开始,我们就在每天的末尾简单而规律地说30分钟的话,有时候接到他的电话,随便说些什么。平淡。
  最近我在写篇名字叫《loveless》的故事,写到一半没有什么进展,我的故事结局大多悲惨,夏树却希望我可以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宿。
  “北方冬季的晚六点,天色暗得极为不透彻。我坐在图书馆西侧的靠窗桌子边,抬起头一眼望过去,面前一长排竟全部是空着的,往前看,是东边的窗,再往前看,黑色的夜,一盏橙黄的路灯,远远灼着眼睛。”
  “她这么困扰,是因为,吹伤了她的心吗?”
  “不是啊,吹很好,只是她自己太敏感,容易难过。”
  “伊宁,你是那种女孩吗?敏感,爱难过?”
  “怎么会,我神经很粗。”
  “说谎,我看到那些字就知道只有你这种家伙才会在图书馆里发呆。”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去图书馆了,每天在家里蜷成一团,很久没有出去晒到阳光,脸色苍白,像一个被困在古堡的暗夜幽灵。
  “树,十二点了,我睡了。”
  “伊宁。”
  “恩?”
  “我想在节目里连播你的那篇故事。”
  “如果你的听众可以等的话,随便你吧。”
  “晚安。”
  我从来没有告诉夏树,每天的十二点半到凌晨两点,我都会听他的节目。那是一档午夜心情栏目,大部分时间他会读一些故事,有种催眠的感觉。他的声音,语调,就像一个英伦诗人,让你觉得,他就在你耳边,静静地为你讲述着,除了他的声音和时钟走过的声音,什么都不会想。
  有很多听众打热线问,阿吹最后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吗?
  夏树总是不厌其烦地用他好听的声音说,会的,他那么不容易遇到她,怎么可能会放开手。
  夏树,对不起,让你失望。
  没有联系上伊宁的第三天,夏树收到一个薄薄的邮包,里边是用旧报纸折起来的纸袋,里边是《loveless》的手稿,没有结局。这是第一次,夏树看到伊宁的字迹,漂亮、柔和。白色的无格纸上,那种蓝色墨水的颜色很分明,最后一张纸,短短一行字:“你知道,‘吹’是什么意思吗?……”
  夏树轻轻把那些纸整理好,旧报纸做的纸口袋正面有张新闻图片很显眼,他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上边,那是上岛咖啡附近。咖啡店对面的马路上,一个满身血迹的女孩倒在肇事的车旁边,围了几个人还有警察。虽然远处人影不清楚,但他还是可以确定店门旁边的,是自己。
  图片下边:“8月11日13时许,南川路路口发生一起司机酒后驾车交通事故,造成一人受伤,据了解,伤者正在救治中,目前已无生命危险,但预计将丧失站立及行走能力,医生对此表示遗憾……”
  夏树明白了,真相总是残忍,他也了解,这太像是她的道别方式。
  十二点三十分,电波中又传出DJ好听的声音:“女孩终于答应和吹见面,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她出现在他面前,笑,白裙,眼中流连着隔世的问候,像是等待了几千年。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惟她清晰,天空中洒下柔和的光,一阵风吹过,都带着蒲公英的香,一片云飘过,都唱着紫罗兰的歌。幸福在爱的传说中成箴成谶。”
  这一天的热线爆满,圆满结局,皆大欢喜。最后一个女孩问:“为什么要叫‘吹’这个名字呢?”
  “吹,就是tree。”谁都不知道,直播间里那个有着好听声音给大家讲着自己编造的喜剧结局的人,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最后这首歌送给故事的作者,也送给所有朋友,今天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各位收听,明天再会。”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在突然醒来的黑夜/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是终究快要走到明天/痛会随着时间好一点/那些日子你会不会舍不得/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否则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么痛/又全都想起了/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在渐渐模糊的窗前/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微笑着容易过一天/痛会随着时间好了一点”
  一个星期以后,我已经可以摇着轮椅一个人在维也纳的公园里喂鸽子了,周末会教一些小孩子学中文,母亲帮我找了一个不大的房子开了间花店。这样我有了事情做,又不会太累。我喜欢这里总是天高云淡的平和样子。每天给鲜花剪枝,调一些福尔马林溶剂来使它们不会凋谢得太快,买来透明纸和彩色缎带,照着书学习扎各种漂亮的结。
  生活这样的平和淡然。除了有一天傍晚六点时,听到一首名叫《原谅》的歌的时候,莫名其妙流下眼泪。
  我的窗台上有束用绢纸扎的花朵,是清新悦目的酸橙青色,有很多客人想要买,我都笑着道歉说对不起那是非卖品,也有更好奇一点的问那种花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他们:“summertree。”
  summertree,常开不败。
  也许,理智的人会做出冷静的选择。花开不败,只是什么年代什么人的一场刹那芳华的幻灭之梦而已吧。
  幸福,从来都只是一句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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