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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五)——遭遇地震(2006-06-04 20:48:24)

如果不是唐山的那场地震,也许我会一直在河北读完高中;也许我还会加入中学的舞蹈队;也许我会在县里的武术比赛中取得名次;也许……

呵呵,可惜生活没有也许,命运也没有也许,假想的事情是无法预料结果的。

唐山地震是我生命中的转折点,它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那是1976年7月28日,我在熟睡中被姥姥叫醒。当时老姨已出嫁,家里只剩下我和姥姥两个人。姥姥边穿衣服边惊慌地用变了腔调的声音喊着我:梅,快起来,快起来!快往外跑啊!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听到房顶上好象有几十条狗在来回跑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脚的姥姥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把我从炕上拽下来,扯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跑。

刚下过一场小雨,姥姥一出门口就滑倒在地上。姥姥很胖的,我拽了半天才把她拉起来,祖孙俩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到房屋对面的园子旁坐下。这时才感觉到像坐在一艘硕大无朋在风浪中颠簸的船上一样,整个世界都在摇摆,想站起来都很难。

院子里的三棵大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毛毛小雨洒在我们的脸上和身上已是全然不知,只听到心脏“咚咚”地在敲鼓。这时村子里热闹起来,人们的惊叫声吵醒了沉睡的村庄,孩子的哭声夹杂着大人们的骂声和惊叫,喧嚣不止。

村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可是我们前院的一对夫妻却没有出来。妻子生病,下不了地,丈夫生得弱小,无法把妻子拖出去。他们相拥着躺在炕上哭得泪流满面,说死也要在一起,永不分离。年幼的我当时理解不了他们之间这种生死不渝的爱情,只是很感动,觉得很美好!

由于我们那里离唐山远,只是余震,所以损失不大,只有西村一家村民的墙倒塌了,没有人员伤亡。上学的路上有一处地面裂开了半尺宽的长长的深沟,象魔鬼的嘴巴,黑洞洞地大张着,好吓人!

村长在大喇叭里动员大家给灾区捐衣物,我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红格子上衣和一条黄色的条绒裤子捐了出去,希望能为灾区苦难的人们做点什么。可惜灾区没留,后来都给我们返了回来。

此后好长时间,我们一直在外面上课,被雨水淋湿是常有的事。学校还经常组织大家实战演习,教我们如果上课的时候突然间地震应该如何逃生。

家里只我们一老一少,老姨不放心,她从婆家赶了回来。从地震那天起,我再也不敢睡在屋里了。我缠着老姨在离房子远远的园子旁搭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我就睡在那里。老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用她的话说:“该着河里死井里死不了。”所以,她一直香香甜甜地睡在屋里。

姥姥起初陪我睡在外面,过了几天一看好象不能地震了,就商量我要回屋睡。我坚决不同意,姥姥没辙,自己回屋睡去了。

一天,老姨告诉我说晚上要下雨,让我回屋里睡,我不肯。说实在的,虽然心里觉得睡在外面比屋里要安全,但一个人还是有些害怕,不到困得受不了了是睡不着的,所以一旦睡下就睡得很沉。结果那天半夜果然下起了大雨,而熟睡的我却全然不知。睡意正浓的我被老姨大声叫醒,起来一看,枕头都被淋透了,我也成了落汤鸡。这才抱着被褥很不情愿地回到屋里。这件事被老姨当成笑柄,后来被她多次提起,好难堪。

地震过后,父母去信让姥姥把房子卖了,和我一起回东北双鸭山。于是,那年8月,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那记录着我美好童年的小村庄,告别了姥姥院子里那三棵大枣树,告别了我可爱的老师和同学,和姥姥一起回到了东北,回到了我的出生地——双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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