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聊是构成现代男人的必要的元素之一,过分的无聊可以使男人感到充实,其中的某些人视人后事为儿戏外,嘴中永远还有谈论不完的话题,除了偶尔用报纸来表示一下自己的“博学”以外,女人永远是他们最感兴趣的话题,然而他们所感兴趣的似乎不仅仅是女人,他们更热忠于“研究”猜测一切与女性有关但本不是他们所关心的问题,除了三围、脸蛋这些老掉牙的话题外,他们早已超前就某个女生做起了集体性幻想,接着一阵哈哈以表兴奋。当然,他们也永远无法也不可能一直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倘若班上有一丝有挖掘的苗头,之后便利用众人的想象力,使其夸大化发展乃至于事实化。
补习班中这短短两个多月,已出现了好几对,其中还不乏被众人挖掘而出的,他们成了补习班中的一道风景。如小夫妻同进同出,除了拉拉手,亲亲嘴,谁也无法保证他们是否已经超自然,但众人似乎还不满足现状,于是略有点亲密状的萧雨与李啸就成了大家的目标。
不过,在萧雨与李啸之间又确实看不到有何越轨之迹,因为在所有人知道的资料中,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是前后桌,起行为只不过是聊聊天笑一笑而已,这看起来很平常,让众人有点失望,又有点兴奋,但是问题是这个距离经常出现,这又让众人不愿放弃成全这场好戏。
事情就因这而起。
萧雨已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了,她感到很不自然,她在上课时常感到背后很多人盯着自己,多少次她想对李啸说,但看到李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一次次忍住。于是又一次次怪自己多心,是啊!李啸他知道一切,自己何必……就这样,萧雨一次又一次用“人正不怕影子歪”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事情永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但听到李啸进了医院,委实把萧雨吓了一跳。
萧雨知道后,忙跑向医院。
李啸李啸头上缠着纱布,静地躺在床上,像在睡觉。
萧雨慢慢踱到床前,生怕惊醒李啸。
他忽然缓缓睁开眼,看到萧雨,挣扎着要起来。
“别!”萧雨忙伸手扶住李啸,但随即脸一红,下意识缩了手。
李啸笑着躺下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吴红说的。”
“……谢谢!”
“嗯!”
“你是第一个来看我。”
“嗯……怎么这样?”
“没什么?”
“那怎么会搞成这样,吴红说你是和张祥飞他们几个……”
“没……”
“……”
“……我不允许别人说你闲话。”李啸默默地说。
萧雨一阵心热。
“那……”
“别说了,”李啸又看了看萧雨,微微一笑,“快去上课吧!不然迟到了。”
“那……你要注意点,我……我有空再来看你。”萧雨慢慢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李啸闭着静静躺在床上。
阳光很灿烂,灿烂得让人心慌。
不久后,萧雨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仍是张祥飞那几个,在班上就李啸和萧雨做着一番最扣人心弦的想象,由于中午没什么人,他们在班上几乎是扯着嗓子。
当李啸出现在门口时,委实让他们吃了一惊,他们想不到李啸会如此戏剧地出现在一个不该的时间和地点出现了。
李啸的脸臭得很,象要吃人似的。
张祥飞他们很清楚李啸的来头,虽然他们人数占绝对优势,但还是有一死凉意。
张祥飞忙陪着笑上前素:“李啸,这么巧!”
李啸冷冷地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刚才几个闲得没事,说着玩的,你别往心上去,回头请你吃饭。”张祥仍是一脸堆笑,剩下几个则大气也不敢出。
“没什么?我也闲着没事就去操你妈,操着玩的,你也别往心上,回头也请你吃饭,怎么样?”李啸抬起眼皮冷冷瞪了张祥一眼。
“你……你不要太过分!”张祥飞后退了两步。
“过分又怎么样!”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所有人毫无反应。
当张祥飞抱着头躺在地上时,李啸手里已多了一把扫帚,扫帚把成了两截,一截在李啸手中,另一截在地上离张祥头不远处不停地摇动着。
“操!”李啸又狠狠在张祥肚子上踢了两脚,将扫帚朝他头上死死一摔,转身走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傻傻地望着准备走出门的李啸。
正在这时,张祥飞突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把抓起身边的椅子,对着李啸的头猛砸下去。
一声非常沉闷的碰撞声——椅子除了椅面外都是铁制的,李啸还未来得及转身,就重重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一会儿,他的脑袋边流出了鲜血……
自那天后,张祥飞就突然从班上消失了,就像突然蒸发在空气一样,班上的闲话已听不见了,但萧雨明显感到班上的众人又多了一种目光看自己,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做什么呢?
当萧雨推开病房门时,一下愣住了——是陈傲凡。
萧雨慢慢踱到床前,默默低下头,不知为何,她不敢看陈傲凡。
“你来啦!”李啸忙看了看陈傲凡。
陈傲凡好象没有察觉,头也没抬一下。
“好点了吗?”萧雨轻声问。
“好多了……”李啸又扭头看了看陈傲凡,“萧雨,怎么不和傲凡打声招呼,他特意回来,刚才还问过你呢。”
“你刚回来?”萧雨小心翼翼地问陈傲凡。
“嗯……”陈傲凡仍没有抬头,半晌他握了握李啸的手,“我出去会。”
陈傲凡推开门出去了。
萧雨依然愣愣站在原地。
“你还愣着干嘛,傲凡明白是有话要对你说,出去啊!”李啸对萧雨皱了皱眉头。
“这……”萧雨犹豫了。
“快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
萧雨又愣了一会,终于转身出去了。
阳光很灿烂,灿烂得让人心慌。
陈傲凡趴在栏杆上,长长吐了口烟,烟围着他的头旋转着。
萧雨慢慢走了过去。
“你……好吗?”萧雨的声音很小。
“嗯!……”陈傲凡依然吸自己的烟。
“你……刚来?”还是小心翼翼的。
“嗯。”
“好久没有见到你吸烟了。”
“嗯。”
“……”
“……”
“我问过了,上次你没有去你姑姑那里。”陈傲凡终于说了见到萧雨后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萧雨一脸惊讶。
“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到处找你,我那天晚上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去,你知不知道?”陈傲凡的声音渐渐变大了。
“其实,其实,我是……我后来有下车找我,但你走了……”
“找我?”陈傲凡打断了萧雨,“那你干嘛不打我传呼?……那晚好好的,干嘛说走就走啊?”
“对不起……”萧雨的声音小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人家生日,你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了好了,从前的事情不说了,告诉我李啸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声音依然很小。
“真的?”陈傲凡冷笑了一声,“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萧雨有点慌了,她从未见过陈傲凡这样子。
“是不是?”陈傲凡的声音硬邦邦的。
“不完全是……你别问这行吗?”萧雨几乎是在哀求。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陈傲凡狠狠把烟头往地上一砸,接着有点了一支长长吸了一口,半晌才缓缓说道,“你变了,真的……搞不懂你了,很多次我都在猜你心里在想什么,可猜不到。”
“你也变了很多……”萧雨的声音有点大声了。
“是吗?”陈傲凡不满看了萧雨一眼,“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不懂?”萧雨已隐隐有点哭腔了,“那晚我真的有去找你,你懂吗?我现在是什么样你懂吗?你从来都当我是小孩,我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懂得很多吗?……你从来都不会考虑一下人家心里怎么想……我当然不懂,我从来就不懂你,我一直不懂你原来是那么的自我中心!”
陈傲凡有点火了,“我自我中心?真是莫名其妙!”
一颗泪悄悄从萧雨的眼眶里滑落。
陈傲凡看了,不由心软了,“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不希望我们两个吵架……你还是进去看看李啸吧!他也是为了你才变得那样……”
“你……知道?”
“这你就别问了……”陈傲凡突然停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萧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代我向李啸说声再见,回头我再打电话给你……好了,把眼泪擦了,让李啸看了笑话,我刚才有点过火了,好了,进去吧!”陈傲凡拍了拍萧雨的肩膀,突然莫名其妙一笑,接着缓缓叹了口气:“知道吗?我很怀恋高中。”说完,陈傲凡便把半截没抽完的烟朝地上一丢,用脚踩了踩,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世界永不容得人安宁。
爆炸性新闻——不仅是“爆炸”,更重要的是“性”——保卫科科长强健食堂某女工。
这对于本来就很闹哄哄的国人来说,无疑是一剂很好的调料,尽管这件事仅仅是发生在一所不大的学校里,但引起的反应也是中国式的,所有人都很兴奋,因为他们在饭时便后,又有了一个不错的拉扯话题,稍加一点想象,这又可成为某玩意儿不安分的激素。大家都不惜口水不惜体力地做着生理大于心理的讨论与研究,之后一起一边兴奋地哈哈一边做义愤填膺状,同时又惋惜和遗憾自己未曾亲眼见到科长尚未将那玩意儿往里捅而抱着裤子狼狈而逃——总之,这件事“不幸的发生”,除了那个倒霉蛋的女工外,对于所有人——至少是男性——来说,感觉还是蛮不错的。当然,在稍微对这女工表示一点同情外,大家也对科长隐隐多了一丝嫉妒,因为所有知道那位女工的男士都说,那妞的身材是脸蛋绝对是一流的,是干事的料子,所有去第二食堂就餐的男生有一半以上是冲着那可人的小屁股去的。然而,当他们对着这位女工的某事还仅仅是停留在意奸上时,她居然被保卫科科长——而且还是一个怎么看都不如自己的混蛋——给上了,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气愤,所以,大多数男士本着对自己某处的的同情,都一致表示见到科长时务必要群起而功之云云。
不过,科长是暂时找不到了,与其消失的还有学校的那辆破吉普车以及那个不幸的女工,种种的事实让原来一些还以为那是谣言的相信了本事件的真实性。于是几乎是同时,所有的女工都一致感叹了世风日下,且也再次表示了对那女工的同情,当然,其中还是不乏一些合理的猜想,一些可能尚是处女的说那根本是那女工自找,她不该穿透明的可以看到内衣内裤的衣服不该走路时扭屁股不该给男士抛媚眼之类的。渐渐的,在推理合理的情况下,那女工又多了几分勾引科长之嫌,甚至有几位水桶妹认为他们同时消失根本就是私奔。所以,以示吾乃洁身自爱之淑女而非俗女,几乎全校的女生都一道将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就如古代大小姐裹小脚一般,那便是象马小姐朱小姐辈们那样身体不会引起任何人非分之想的人也死命往身上贴碎布。
就在校内还在对这事吵个沸沸扬扬之时,外头传来消息,说科长被抓住了。
之后的消息又是石破天惊的,科长强健过的女工不止一个,而是多位女工,听说还有几个女学生。在这“不幸的人”之中还包括事前对那女工报以不屑的且发誓永远洁身自爱的女工。刹那间,整个学校就犹如一锅沸油中溅入了几滴水般闹个不停,所有男士在路上走是都死死盯着众女生的背影就其姿势以及其他一些方面揣摩她是否也是其中之一,这也无不例外地簸箕到陈傲凡班上,使得马小姐朱小姐辈们也不得不做出一番淑女样,尽管她们怎么看也不像淑女。
影响似乎永不止这些,大家后来渐渐打听到那科长姓贾,亦是说,那是与贾教授同姓。正当大家津津有味地猜测贾科长与贾教授是否有一定血缘关系时,一颗重磅炸弹在班上突然炸开了——那贾科长与贾教授确实有关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关系——贾科长是贾教授的儿子。
老教授的儿子是一个强奸犯,全班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比老强奸犯养出一个教授儿子更令人不可思议,以至于有人武断地认为贾教授可能根本就是一个老强奸犯。言至于此,就由不得人不心惊了,大家如果一直在听一个老强奸犯讲课,那滋味比自己是个强奸犯更不好受。于是这事儿越来越神乎,越来越他妈的不像放屁,在人们知道贾教授在文革中曾因为与某女发生不正当关系而被批斗时,大家更对那副眼镜下的那把老脸多了几分疑惑,众“淑女”在见到贾教授而感到背骨子发凉之余,更加怀疑这“德高望重”的由来了。
可惊奇的仍未结束。
不久后,那科长突然又开着吉普回到了学校,神采奕奕的,就像渡假回来似的,他的出现使所有看到他的人结结实实愣了一住,他们像看外星人般愣愣地望着他从身边微笑地走过,好似迎接英雄凯旋,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之后,大家才一阵回神,然后一起怀疑自己的眼睛及脑袋,在看到身边的几位女生也在目不转睛后,几位男生气得不得不煞有介事地带吉普车旁仔细嗅了嗅,最后终于莫名其妙地肯定,这一切不是幻觉。
难道那一切都是谣言吗?是的,那根本就是谣言!那几位曾经对此表示怀疑的男士兴奋地拍着胸脯大叫。
事情越来越摸不着头了,大家渐渐发现自己年贫乏的想象力原来是那么地不中用。大家的头脑一阵迷糊,以至于那据说当场捉奸在床的之一的一位保安突然消失也没人注意到其中的蹊跷,倒是那从校卫队中退出的另一位在场者博得了人们的一丝同情,但究竟为何退出,大家也不知道其中的所以然。因为他拍着胸膛保证这纯属个人原因,与那事毫无关系,他说他事实上根本没见过那号事,且事发时自己正在一个草丛中偷看一对小男女打Kiss,之后便大骂那对小男女为何不干那事。于是又大呼失望,也引得众人一阵失望……再之后的不久,这事在人们的脑海里也渐渐淡出了。
当然,仍是有人打破沙锅的精神,
贾科长的宿舍后有一幢老破屋,美其名曰“鬼楼”,据老生介绍,在文革时这篆楼里曾经吊死一位很漂亮的女教师。到现在为止,这幢老破楼已撑着那副破架子站了十几年了。十几年来,除了老鼠和传说中的女鬼,没人住过。在夜晚,这幢白天都显得那么阴森的破楼更是渗着一股鬼气,没人敢在楼边逗留片刻,女生甚至不敢靠近它。与一号楼相比,它显得更为“一屁轰隆”,至于为何到现在仍未“轰隆”,其原因大概是根本没有敢在那里放一个屁。
然而,想清楚看到贾科长屋内,只有上这破楼的三楼。
于是,就有那么几个好事者冒着被女鬼强奸的危险上了三楼,后来,事情就那么发生了,他们都发誓当时没有看见什么女鬼,也没人放屁,但仍有一个家伙在挪动之时与楼板一道“轰隆”了,因此,为防止再次“轰隆”,他不得不在医院在身上穿上了件厚厚的石膏衣。
也正是在此前不久,林兵也如当初进入广播站一样,林兵也是有点莫名其妙地进入了系学生会,成了一个系干,一件件事情总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使林兵有点喘不过气,渐渐,林兵也忘记了丢掉班长的悲哀,他现在更多的是沉浸在成为系干的快乐中,尽管他在系干还是什么都不是,但系干与班干毕竟不是同一个等级。
自成为系干后,林兵就感觉到脱胎换骨一样,这并不是指那所谓觉得全身血液都换了的那种感觉,林兵是觉得连灵魂都换了。于是他认为任何人身上都有着一个高贵的灵魂和高贵的灵魂,而自己此时此刻正享受着那高贵灵魂带来的快意,并由此而快乐,在再次享受“红狼”时,他句的自己与这玩意儿又更近了一点,在吸烟屁股时,林兵完全没有了从前的那种新鲜感又带着一种崇拜之感,他会盯着烟屁股想,你就该给我吸。
可就在刚进入系办不久,系里就出事了。那几个家伙干的事可以算得上越轨了,除了事不关吾的大多数本系学生为他们几个的壮举感到光荣以外,系办和系领导那些干部的脸一直无光,就像大便一样。
林兵一路小跑赶到系办,一把推开门,里面的所有人都瞪了他一眼。
惨了!第一次就迟到……
“别说了,找张椅子坐吧。”学生会主席淡淡地说。
林兵看了看周围,只有一把椅子了,那后面摆着扫帚。
林兵想把椅子搬到其他地方坐,但看到所有都盯着他,便将就着坐了下来。
“好,都到齐了,开会吧!”主席说话的口气始终很平静,却使人隐隐感到一股压力,这就叫身份加资历。林兵承认,这口气他现在学不来。
主席叫林剑平,身材很瘦很挑,薄薄的镜片后面的那一双眼睛也不显得很深沉,而就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家伙是他们的学生会主席。
“前两天系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们都知道了。”林剑平还是平静一字一字咬,言罢看了一遍众人。
“知道王老师怎么说吗?‘工作不利,力度不够’,去年,还有前年,我们系一直是模范系,今年呢?从开学到现在,学校里发生了两件大事,都是我们系闹起来的,前一次事不说,就前几天的那事来说,里面本身就只有我们一个系干参与……”
底下鸦雀无声,没有人见国林剑平发火。
“平常我们是同学,但今天我们是要公事公办,这次的事和我们工作的失误有直接关系,郑洪江!”
“啊……”一个小平头被吓了一跳。
“我了解,那晚发生这事的时候,是十点多,这时间同学们按理应该回宿舍了,少了这么多人,你们自律会……?”
“那晚没有查铺……”郑洪江辩解道。
“这我知道,但领导们知道吗?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你自己解决了。”
“知道。”
“还有谢龙,你们学习部不要仅仅是组织一些讲座什么的,那晚他们走的时候是自修时间,我们学校自修风气本来就不大好,那些新生受其影响更大,我早就叫写一份自修倡议书了,你一拖再拖,现在拖出事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赶快写一份倡议书,就当亡羊补牢吧。”
谢龙点了点头。
“另外,林兵!”
听到林剑平点自己的名,林兵不由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站起来干什么……我知道你平常多在播音室,对这事不只到情,但是身为一个系干,除了要积极参与系工作,也要多了解班级的情况,系干在班上也是班干……我也不能怪你,你是新生,在工作方面经验还不够,你平常是挺积极的,但在与班级同学沟通这方面还不够,系干是连接班级和系的一个桥梁,所以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下班级,这样就能避免这类事情发生了。”
虽然林剑平还是那种没有表情的声音,但这一些话林兵听了受用,他忙点了点头。
林剑平也点了点,继而又转向大家,“这些话我不仅是要说给林兵一个人听,所有新成员也要记住。我认为,身为一个系干,如果参与这事,是极其不应该的……当然,这就不能说我们老生的工作就没有什么问题,有的只是问题还没有暴露而已。所以,我们以后应该要更完善自己的工作,错误总是难免的,但我们可以减少错误,虽然今年我们系可能评不上模范系了,但知道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干好自己的工作!”
林兵首先带头鼓掌,于是所有人都鼓掌。
“好了,大家有什么意见,踊跃发言吧!”林剑平终于坐下了。
……
从会议室出来,林剑平拍了拍林兵的肩膀,笑了笑,走了。
这个笑有点莫名其妙,以至于林兵莫名其妙地兴奋了。
在兴奋之余,林兵又渐渐冷静了。
系会的种种,林剑平的一举一动都已深深地烙在了林兵的脑海。
什么叫气质?或许可以从林剑平身上找到点什么。林兵认为气质根本就不是什么内涵的外在表现,气质是一种标志,与身份成正比,只有在有身份的人身上才有那个叫气质的东西,没这东西的人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人。林兵自当上系干后,胸前的那个校徽也被那浅绿色的小牌子所替代,不自觉间在走路时都挺直了腰板,目光不再畏缩,身份式的气质刹那间在他身上有了最完美的表现。更令林兵高兴的是,现在走在路上也能吸引少许女生的目光,使得他认为他更有权利成为着城市的一份子。不过自系干会后,林兵也清楚地明白了他在系干这个“大家庭”中还是属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系办有他没他一样,大多数人可以像林剑平那样拍他的肩膀……用同学的话来说,他的“政治生活”才刚刚开始,前面有什么暴风雨他还一无所知,刚加入系办时的那创造者之感,被林兵现在出奇的冷静所取代——那些部长们对于这些新手们仅仅是鼓励,其工作无非是为那些看起来有气质之人跑跑腿而已,无论林兵在外头如何有优越感,但一旦融如了系办,林兵身上的优越感就无影无踪,他也有在那时才清楚地认识到,他与从前区别,就是多了一个“系干”的头衔。
林兵不喜欢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他明白了自己进入系办的目标,只有超越一切可以超越的,才能找到那份真正的优越感,他需要这种优越感,就像品酒师需要香甜的美酒一样。
或许林兵也已经有意识无意识的感觉他进入系办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杨丝。
也许是自身家庭的原因,他一直自卑地将自己的情感压抑在心底,这使他因不经意间的一些生理反应而感到羞愧难当。
到了福州之后,林兵几乎是一下子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惊奇的发现自己有身份了,也成了福州这个大城市的一份子了,几年以来的情感终于不可控制地发泄了,杨丝不是最好的,但另并仍是喜欢上了她。
但不久后发生的一切,使林兵终于再次清楚地认识到,福州仅仅是这几年来的暂居处,他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福州人,林鸿洋是个真正的福州人,杨丝和他好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一直到了系办,林兵才逐渐又抬起头来,至少现在在杨丝面前又多了一丝优越感,他认为,机会可能又来了,只要他爬得越高,机会就越多,只要不断努力,几年之后就一定会留在福州,机会,这就是机会,林兵强烈的感觉到机会就在身边,千万不能让它再次溜走。他明白自己恨林鸿洋,深深地恨林鸿洋,看着林鸿洋与杨丝越走越近,他就已经暗暗发誓,要把因为他而失去的一切夺回来,他想象着把林鸿洋踩在脚下的一天。之后的日子,当会议室没人时,林兵常常会偷偷坐在林剑平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享受着那不一般的感觉,静静体会着那连他也可感觉到的从体内悄悄逸出的霸气……
自“鬼楼”事件发生后,系里对此的反应是迅速的,以示雷厉风行,其实这本来就是中国人对待他人错误的一贯作风,是无可惊奇的,但系里的迅速还是结结实实将人吓了一跳。
宣传栏的白榜更新比餐卡里的钱少得还快,三天后,处分“鬼楼七君子”的白榜被另一张白榜覆盖后,除了那强烈刺激人们视觉神经的白纸黑字还深深地烙在大家的脑海外,“七君子”在刹那间也被人遗忘了。
天空的云很重,道路和天一道悄悄散逸着秋的白光。
秋风永远是秋天的主角,她不知疲倦地卷者地上不多的落业向半空中飞去,然后再将它们丢在人们的衣服上,头发上,还有一些仍然落在地上。
街上的人都竖起衣领,在萧雨身边匆匆走过。
手已经被风吹得冰凉了,萧雨摸了摸脸,顺手摘下头上的一根松针。松针是枯黄枯黄的,写满了秋,萧雨这才明白,时间过得真快。
又是一阵秋风。
萧雨又顺手理了理头发。
……
当李啸提着包子出现在门口发现萧雨时,几乎是跑着过来。
“你……怎么来了?”李啸一脸惊讶,还含着一丝兴奋。
“怎么,不欢迎吗?”萧雨看了看周围,“你家里人没来?”
“这点小事,要他们来干嘛,来了又罗哩罗嗦的,不过真的想不到你会来,怎么,今天不去上课?”
“我看你脑袋是不是被撞傻了,今天是周六。”萧雨扑哧一笑。
“哦?哦……傻了,傻了……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我说过,这小事,想想,好象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了,上次走后,你就没来过。”
“哦。”萧雨微微低下了头。
“对了,一件事情一直没有机会问你,傲凡上一次怎么说走就走啊,也不打声打声招呼……”看到萧雨微微低着头,李啸又打住了,“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萧雨极力做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他不是说有点事先走了。”萧雨笑了笑。
李啸歪着头盯了萧雨一眼,摇了摇头:“不像,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其实在那天早该看出来……这死凡子,我就说他最近怎么……”
“我说了没什么事啦!”萧雨似乎有点烦了,微微平静了一下,抬头对李啸说:“真的没事,谢谢你!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处理清楚的,……对了,我今天来接你,你要怎么感谢我?”萧雨调皮一笑。
“感谢?……”
“是啊, 这样吧!我被风吹得挺冷的,你请我吃点东西吧,要热的哦!”
“这……好啊!可……”
“不愿意?”萧雨双眼一瞪。
“我不是这意思……”
“那就走,快!”萧雨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李啸提起地上的包子,追了上去。
麦当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新新产物,这个差不多一百年前由一个美国小小的汽车加油站老板创建的牌子,终于在这几年内,于中国境内“星火燎原”了。这些在美国人看来再也普通不过,甚至可随时丢弃的面包薯条,在中国倒成了高消费的代名词,于是,身上没有几个子的小男生往往都带着女生往这儿跑,做着以金钱换取虚荣的交易。自然,钱就像纸一样,随时可以哗啦哗啦,哗啦得妹妹笑开颜,似的麦当劳里面随时洋溢着春的暖意。
李啸拿着两杯热果汁跑了过来,一路嚷嚷着:“不行不行,哇,不行……”
“怎么啦?”萧雨笑着问。
李啸把一杯果汁推到萧雨跟前:“不是我小气啊!我身上的钱只够买这量杯果汁和这包薯条了。这太贵了!”
“我可没说要上这来。”萧雨不禁笑了。
“不早说,我这个月的零花钱现在就剩这么点了。”李啸拿出钱包,从里面倒出几个硬币在桌上滚动着。
“回头我向傲凡要去。”李啸无奈地将硬币放入钱包。
萧雨仍是笑,便吸了一口果汁,一股温暖从心头灌下,舒服极了。
“喂!傲凡常带你上这来吗?”
“你怎么老是问我傲凡左傲凡右的?”萧雨双眉一扬。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只对我残忍!”
“这你就别管了。”萧雨低头去喝果汁,半晌,她抬起头来,骄傲的一笑,“如果你愿意成全我的‘残忍’,我当然是不会客气了,因此,我发现,今天的我太仁慈了。”
“啧啧……”李啸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女人真是老虎。”
“什么?”萧雨等了李啸一眼。
“我说,女人就像街机店里的‘老虎机’一样,男人们明知道把钱投进去没什么回报,但还是不停地把硬币投进去,你们就是不吐币的‘老虎机’。”李啸也瞪了萧雨一眼。
“那是你们太笨。”萧雨又骄傲地一笑。
“不,是我们一直怀着某种希望。——我们一直期待着中奖,只可惜,那机子没规律可言,中奖对我们来说永远是个奢侈,”李啸为自己突然说出一段富有象征性的语言而不经意地兴奋了一下,于是,他又笑了笑,用一种神秘的神态低声对萧雨说:“所以我就跟我那些兄弟说了,傲凡很幸运,一中就中了个大奖!”
萧雨听了,不禁满脸通红,忙低下头吸果汁。
看到萧雨这一副害羞的样子,李啸不禁看痴了。
萧雨抬起头来,看到李啸正盯着自己,李啸忙把目光移开。
一会儿李啸才把目光移了过来:“嗯,我说,你今天来,我这点感谢是不够的,今晚有空吗?我再感谢一下。”
“什么?”萧雨问,“你不会把我当成‘老虎机’吗?”
“你别误会,”李啸慌忙解释,“如果你怕被误会,那就算了。”
萧雨盯着李啸,缓缓地说:“你说我是否要成全你的慷慨呢?”
李啸居然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萧雨托着下巴,用吸管静静搅拌着果汁,双眼盯着杯子里的旋涡。
李啸一时间也沉默了。
终于,萧雨又抬起头来,朝李啸微微一笑,“那今晚我等你电话。”
李啸一听,愣愣地望着萧雨的脸一会后,也开心地报以一笑。
再一次回到家,陈傲凡发现家又变了很多,家里的墙壁被贴上了新的墙纸,一切都似乎证明父亲的这次选择是对的。。
家里弥漫着一股可人的油墨香——熟悉又陌生。
母亲看起来又年轻了许多。
钱真是一样好东西,虽然那么多人称之为“铜臭”,但谁都必须承认,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只是有的人是用一辈子的青春去换钱,而有的人却可以轻轻松松地用钱换取青春,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从生理上,钱都在有形无形地延长人的寿命,当陈傲凡理所当然地从母亲手中接过那几张“四伟人”后,他更是结结实实地感到这几张纸在钱包里的分量,那是一种由心的塌实,它会化为一股能量,注入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使它们重获生命,陈傲凡已强烈地感到这种能量,在这“权”与“利”所交融而成的社会里,只要拥有其中之一,你就可以换来一切,包括身份,地位,以及那什么屁都没有的人身上永远找不到的一种气质。此时,陈傲凡已感觉不到究竟是钱因人而存在还是人因钱而存在,但不管怎样,钱与人已在他心中渐渐汇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总之,有钱的感觉真好。无钱阶级们,任你们叫吧喊吧哭爸骂吧,你们所做的仅仅是低着头对金钱做着毫无道理毫无意义的诅咒。
一时间,陈傲凡觉得身上也多了所谓的气质。
家里的客房已经被改为书房了,里面多了一个大书架,虽然没几本书,但感觉还是不一样。陈傲凡心里就盘算着回头买上一堆又厚又大的书摆上,让萧雨好好看看。陈傲凡心想,就凭这,就绝对够得上“浪涛”了。
在桌子上,摆着一抬电脑,虽说上次父亲有提过买电脑,但到自己真正看到之时,陈傲凡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狂喜。他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开关,也就是在屏幕闪动的一刹那,陈傲凡明白了,他必须要开始适应这家的一种新生活了,而这一切是他所希望的,他不可控制地激动了……
又一次来到“好望角”。
土豆他们还没到,陈傲凡自己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
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去找萧雨,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打个电话给她,但他什么都没做,今晚一出来,就找了土豆他们。
还是一位很妖艳的女侍员走到跟前,以和上次尖刀那个一样的姿势叫陈傲凡:“先生,要点什么?”
“现在还不要,我在等人,一会再过来吧。”
“好的!”女侍员扭着屁股走了。
还有一样的气息,一样的灯光,一样的女人,以及一样的男人。
这城市的“老鼠洞”永远荡漾着最原始最野性最挠人最疯狂的气息,这里是欲望的催化剂,陈傲凡感到自己的血管又在悄然扩张……
看不到烟雾正在身边袅绕,但可以感觉到自己正淹没在烟雾内,逐渐的,人开始释放,难道这就是真我?陈傲凡静静地想。
陈傲凡隐隐感到今晚到这是为了寻求一中略带野性的释放。
他缓缓闭上了眼,黑暗中,渐渐感觉着那隐藏在心底的一股压抑。
“哇操!这么快就来了。”陈傲凡的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是马吹。
“今晚什么风啊!请我们出来喝酒。”土豆一脸笑嘻嘻的。
“怎么,请你们喝酒还不好?”陈傲凡瞪了土豆一眼。
“怎么?没去找她?”土豆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有你土豆罩着,我还怕什么?”
“嘻嘻……对了,上次你……”
“不说这了,今晚是出来喝酒的,说点开心的。”陈傲凡打断了土豆的话。
“好……小姐……,三被扎啤!不!六杯!”
一个小姐端来了六杯扎啤,朝土豆丢了个眉眼后,又扭着屁股走了。
陈傲凡端起一杯,闭着眼一口气给喝光了,之后大口喘着气。
马吹和土豆看傻了。
“凡,凡子,你没事吧?”
“没事啊,喝酒呀,不喝是王八,”陈傲凡放下酒杯,忽然问道,“阿B呢?他没来?”
“有事,不能来。”
“哦……,上次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怎么样了?”陈傲凡又问土豆。
“她?哎!太嫩了!和她玩玩而已……”
“这样不好。”陈傲凡皱了皱眉头。
“那当初也是你情我愿的,又不是……咦……”土豆的传呼响了。
土豆看了看,抬头望了陈傲凡一眼。
看到土豆一脸不自然,陈傲凡笑了:“去吧!有事?”
“嗯!”土豆点了点头。
“去吧!反正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多的是,无今日还有明朝,你说是吧?大情圣!”
“可……”土豆欲言又止。
“没什么啦,你看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好了,自罚一杯,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土豆扯着脖子灌了一杯,放下杯子后,愣愣地望了望陈傲凡,转身就走。
“等等!”陈傲凡突然又叫住了土豆。
“什么?”土豆脸上什么闪了一下。
“她多大了?”
“……高中的。”
“如果真的喜欢她,认真点,别把这事当儿戏。”陈傲凡又看了看土豆。
“哦!……那我走了。”土豆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马吹张了张嘴巴,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陈傲凡向马吹举起了杯子……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扎啤了,陈傲凡的头已经开始晕了,虽然脑袋里还是可以理出一个所以然来,但身体,尤其是四肢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不受大脑左右了。况且,身边又多了一个软绵绵的身体了。
阿玲穿着一件粉红的贸易加一条半短裙,整一副清纯可人样,却像一堆燃烧的烈火,将陈傲凡烤得火热火热。
阿玲的身体很柔软,就像雾,陈傲凡已感觉不到自己血液的流动,也像雾。那团共色的雾,不温不火地依着陈傲凡,将那挠人的气息其哦桥地渗入,在皮肤上,在肌肉中,在血液中,波动着神经,充血,燃烧着……蠢蠢欲动地,从心底慢慢升起……陈傲凡又喝了几口后,不觉间搂住了阿玲,阿玲软得像一团棉花,紧紧地附在陈傲凡身上。
自己是怎么了呢?堕落了?不该是这样的。看到怀中的红雾,陈傲凡真的发觉这身子不是自己了,他是欲望他是金钱他是罪恶……陈傲凡想逃跑,他要挣脱这团红色的雾,但他不能,他没有办法,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他清楚地看到自己不安分地在那团柔软的红雾上抚摸,他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他无法控制地在阿玲的脸上啃了一口。
之后,他感到自己被红雾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更多的红雾,不,是红色海,陈傲凡被淹没了,他不断挣扎,不能呼吸,那些鬼魅的彩灯哪去了,怎么到处……
红雾中,有一条雪白的鱼……
那模糊的雪白缓缓拥了上来……
湿润、温热、紧绷、一股电流,从某处瞬间布满全身,神经颤抖……
陈傲凡看清了,那是一个魔鬼,一个雪白的魔鬼,陈傲凡的双眼发红了,也像一个魔鬼,他恶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身体神经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彻底歇的咆哮……
征服!
神经崩溃!
魔鬼的嘶喊,搅动着红色的海洋,兴起了一股股旋涡……
……
当陈傲凡顶着昏沉沉的脑袋走入人群时,舞池早已一片疯狂。
灯光像野兽的眼睛,蓝的、绿的、红的……
陈傲凡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挤出了门。
已经是深夜了,风很冷,陈傲凡不禁打了冷战,头脑立刻清醒了很多。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刚才是自己吗?陈傲凡不敢回忆,他狠狠捶了捶脑袋,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傲凡!”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傲凡扭头一看,不由一下愣住了——萧雨。
“萧雨……”陈傲凡很激动,毕竟上次吵架后两人连电话都没通过,现在突然见面,陈傲凡感到很意外,也很惊喜,刹那间,他觉得很多话涌到了心头。
“刚回来吗?”萧雨淡淡地问。
“嗯……”陈傲凡的鼻子有点酸。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萧雨朝陈傲凡淡淡一笑。
“这……对不起……我……”看到萧雨无邪的脸,陈傲凡不禁羞愧了,“上次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我……”陈傲凡想上前紧紧握住萧雨的手。
“没关系!我早就忘了!”萧雨还是淡淡一笑,然后扭头望了望“好望角”的牌子说:“你常到这来玩?”
“不,不是的,几个朋友在里面,所以……”陈傲凡脸红了。
萧雨低头踢了踢脚,抬头说:“李啸他出院了。”
“知道,今天见过了。”
“……”
“……”
“最近怎样?”
“还行,你呢?”
萧雨点了点头,又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还没回家?”
“啊……这,我想你迟回家都是有事,我想不应该……”陈傲凡有点慌。
“你本来不是这样的。”萧雨理了一下头发,“很迟了,送我回家,好吗?”
“好……好啊!”陈傲凡终于挤出一个笑容,“走吧!”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些骑三论的还不停吆喝着路人坐车,只可惜骑车的人比走路的还多。
寒冷的夜风始终没停过,萧雨朝陈傲凡微微靠了靠,陈傲凡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地避开了。
萧雨看了看陈傲凡,也有意无意地与陈傲凡拉开了一点距离。
“冷吗?”陈傲凡问。
“有点,今晚不听我妈的话,不加件衣服就跑了出来,”萧雨朝陈傲凡调皮一笑,“手都快冻僵了。”萧雨用嘴哈了哈手,又看了陈傲凡一眼。
“哦!”
“你那冷吗?”
“还可以,在山上,当然挺冷的,……对不起,有一阵子没打电话给你。”
“没关系啦!”萧雨又一笑,“那么经常打电话干嘛,电话费那么贵。”
“……”陈傲凡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只能报以一笑。
“傲凡,答应我一件事,好吗?”萧雨咬了咬嘴唇。
“什么?”
“以后尽量不要去‘好望角’,好吗?我听说里面很乱……我……我也不希望你发生什么事……你的脾气又冲动……而且……”萧雨垂着眼一字一字地说,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连话筒也没用了。
陈傲凡不禁又一阵惭愧:“我答应你。”
“真的?”萧雨抬起头。
“是的。”陈傲凡一脸肯定。
“那……我们拉勾!”萧雨朝陈傲凡伸出了小拇指。
陈傲凡看了看萧雨的小拇指,半晌也伸出了小拇指,——两根小拇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你说话要算数啊!”送开手后,萧雨又朝陈傲凡会心一笑:“我今天突然发现,你这人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坏!”
“什么?”陈傲凡一愣,随即也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松。
今晚的路似乎很长……
到了家楼下,萧雨昂头望了望,吐了吐舌头,“好,我到家了,你看,暗乎乎的,我爸妈都睡了……谢谢你!”
“谢什么谢!”
萧雨又是一笑,转身跑了。
“萧雨!”陈傲凡突然一阵冲动。
“什么?”萧雨又走了回来,“还有事吗?”
“……”陈傲凡很颤抖。
“怎么了?”
陈傲凡突然一把抓住萧雨的手。
萧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挣,但没挣脱,便顺从地让手被陈傲凡紧紧抓着,羞涩地低下了头。
萧雨的手很温热,在微微颤抖。
“……”陈傲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雨始终低着头。
“……我喜欢你……”陈傲凡连声音也跟着身体颤抖了。
“……”萧雨仍是沉默。
“我是认真的,真的!”
“……”萧雨突然抬头向陈傲凡甜甜一笑,“我——知道啊!”她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陈傲凡松开了手,愣愣地望着萧雨。
“快回去吧,这么迟了……小心点!”萧雨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说:“明天打电话给我。”萧雨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消失在黑暗中。
陈傲凡的心还咚咚跳着,他的手心已经湿了。
陈傲凡抬头望着萧雨的房间,看到那里面灯亮了又熄了,他才微微笑了笑,朝家中慢慢踱去……
(未完)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