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BLOG

1月14日上午，黎M老师给我送来了《俞润泉书信集》一书。虽然他没作任何时间上的要求，但是，我却主动承诺两、三天后即还，这是我的一贯作风，更何况此书还是俞家人的馈赠。记得小时候，我在北疆虎林县（现为虎林市）县城生活，那时正值“文革”，可看之书极少，惟恐小人书（连环画）被别人借了不还，不少小孩便在书皮或扉页上写下“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如果不还，全家死完”的狠话。如今，书是大大丰富了，但是，要得到这样一本由原中组部副部长李锐以92岁高龄题写书名、由李锐女儿李南央主编、由美国溪流出版社出版的赠书还是极为不易，由此可见，俞、黎之间的情之深义之切。

黎老师是出于对我的了解和信任，才将此书主动借给我的，这当然是我的幸运，而我的“主动承诺”也是由衷的。可这一次，我却爽约了，书在我这儿滞留了整整一周，直到今天午前才还，并同黎老师围绕此书聊了半个小时。其实，以黎老师与俞先生二十多年的密切交往，他若写一篇回忆文章，想必一定很耐读，只是黎老师谦虚地说与俞先生不是同一“重量级”的，欲写还休。不过，我还是期待有一天能看到黎老师的此类大作哟！

那么，这一回我为什么迟了几天才还书呢？实在事出有因！得到书的当晚获悉，我在衡阳工作时的老领导WKC于当天下午因患肺癌逝世了，次日清晨我便“南下”悼念，回来后虽是双休日，但书却放在了办公室，于是，本周一不得不给黎老师发邮件说明得宽限几天的原因。而过后的这几天偏偏事多，所以只能一目十行，对这样一部可当历史来研读的好书的确有些不恭，但是，今天是周四，若再展期就有点儿不像话了。好在，我已知其大概，也算是颇有收获。至于对俞润泉这个“小人物”的博才多学和思想境界，那是我辈仰望的高山，想学也学不会。而其苦难的遭遇所致的特殊视野，更是我辈无法“仿效”的。

因此书的方方面面都太真，所以，在中国大陆肯定无法出版。就连我写的只是简单提及了俞润泉倒霉之由的《2010年1月14日记事》在“心口的博客”上发表了两次都被网管删除了。其实，在这个帖子中，我写了四件事，而第四件事才与此书有关。无奈，昨晚只好发了《删除数百字，将网管“枪毙”了两次的帖子再贴一次》一帖，而关于这部分的所剩文字如下：“4、俞润泉其人。我的老师黎教授上午给我送来了《俞润泉书信集》一书，此书是俞家人赠送给他的，因为他与俞润泉不仅曾是同事，而且还是忘年交……（删除数百字核心内容）通过读俞润泉，给我的感觉是：他的名不高、著也不多，但仅此一本《书信集》就足以让人折服。”

行文于此，必须提及：1955年肃反一开始，在《新湖南报》当编辑的俞润泉、张志浩、朱正、钟叔河四人就被莫名其妙地打成了“反党小集团”，而到了史无前例的“文革”，他们又都被判了徒刑“劳动改造”，直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拨乱反正时才得以落实政策。

其中，朱正1949年肄业于长沙长郡中学，历任《新湖南报》编辑，湖南人民出版社编辑，编审。全国第六届人大代表。1956年开始发表作品。19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鲁迅传略》、《鲁迅回忆录正误》、《留一点谜语给你猜》、《1957年的夏季》等。而钟叔河，则是我国著名出版家、著名作家，其主要著作有《走向世界——近代知识分子考察两方的历史》、《从东方到西方》、《念楼集》、《天窗》、《钟叔河散文》、《念楼学短》、《学其短》等。编辑作品有《走向世界丛书》、《凤凰丛书》、《知堂书话》、《儿童杂事诗图笺释》等，他也是国内最早主张编辑大型系列图书《周作人作品集》和《曾国藩全集》的编辑。在俞润泉逝世后，他写了《润泉纪念》，开头是这样的：一位可与谈艺论文的老友的逝世，像一本翻熟了的旧书，突然从手中被夺去投入焚炉，转眼化为青烟，再好无法摩挲重读了。时间过得越久，书中一部分美好的、吸引人的篇页，在记忆中便越是鲜明。这一部分，便是润泉的才情。我企羡慕润泉的才情，是五十年一贯的，即使在我们生气吵架的时候（亲兄弟也有生气吵架的时候哩）亦是如此。我的企羡可以用一个日本人写的两句汉诗来形容：“一种风流吾最爱，南朝人物晚唐诗”。这说的真是恰好，质之润泉，想必也会点头微笑吧。润泉的才情，在他印成《堇葵词》和别的书中看不大出，倒是他写给友人的书信中，却多有力流露。信的文字简洁，时露高旷心境，亦不忘调侃，显“南朝人物”之风格。有的信叙谈名物，娓娓道来，不避琐屑，而委婉有致，成一则绝妙的短文；有的信仿佛在自嘲，其实是自傲。润泉从未看轻过自己，真正的老朋友也从未看轻过他。生而不能尽其才者，时也，命也，蹉跎云乎哉！

末了，我必须说一句：感谢黎老师，是你让我知道了俞润泉以及他的世界！

（2010年1月21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