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究过成长儿时的照片，他的猥琐真是浑然天成，那张非等边梯形的脸，额头和下巴的比例大约是一比二，笑起来就更有梯田的模样了，简直沟壑纵横，层峦叠嶂。丫有一门绝技，吐痰，射程远而且巨准。刚来北京念书那会，各个游览景区都盛产一些胳膊上缠着红箍的当地农民，这拨孙子对你手里可能乱扔的冰棍包装纸等玩艺情有独钟，对咳嗽声也是相当敏感。但是成长总能让煞笔们败兴而归，一声干咳，几只煞笔立马兴奋地冲将出来，结果我哥们调整一下脑袋，一口浓痰准确地飞进旁边垃圾箱。我想，宽阔的下巴可能对发力和瞄准起了决定性作用。这门绝技在当时给我们带来过很多快乐，但是放在今天，自然又是成长同学猥琐的另一个标签。

如果我愿意摧残键盘，至少还能列举100条以上成长的猥琐特质。但他确实不是这场叙述的重点。所以我打算浪费最后一点时间，介绍一下本人心目中他最猥琐的行径，然后尽快让丫回到正常的叙述轨迹，而不是存在于这种东拉西扯的回忆中。

和大多数正常爷们一样，成长对毛片和成人小说也很偏爱。但是这些充当了我们青春期性教育读本和手淫工具的玩艺，在他那的效用却明显不同。按照丫自己的说法，这是些能让他迅速凝神醒脑的东西。上学时条件简陋，一群人经常集中在某北京籍同学家中观摩毛片，哥几个的反应基本上大同小异，目光呆滞，面红耳赤，身体紧绷，跟身下的椅子或沙发叫劲。而丫却面带微笑，眼光澄澈，不等边梯形的横截面显现出难得一见的柔和。这个猥琐的王八蛋瞬间变成了看穿世间男女那点龌龊之事的佛祖。后来被我戳穿之后，孙子才交代说，每当心情烦躁或者遇到难题的时候，看上一段毛片就能让自己无比冷静且思路清晰。如果仅仅靠毛片提神醒脑，倒也无伤大雅，只能算怪癖，跟猥琐还是有一定距离。然而这孙子却变本加厉，发展到后来，竟然用偷听甚至偷窥别人的做爱现场来取代毛片的效果，令人发指。

偷窥别人房事是正常人类的本性，无可厚非。我身边很多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朋友，在得知我涉猎SM的时候，都委婉地提出过参观的要求。满足他们的愿望并不让我觉得为难和羞耻，因为意识到施虐过程中被一双焦渴的眼睛所注视，会让我和伙伴感到更加兴奋与刺激。可是如果窥视你们的那个煞笔，只不过把你们当成抹到太阳穴上的两滴清凉油，那就另当别论了。

获得旁听证的最好方法自然是请人嫖妓，这点对成长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在赚钱的方向上，孙子无疑是个天才。当然，即便是出钱帮哥们找小姐，堂而皇之地提出旁听，被拒绝的概率也很高。孙子一般会做出送佛送到西的忠勇之态，出嫖资之余还帮人家把风，这样的话，偷听甚至偷窥就顺理成章了。因为经常阮囊羞涩，又习惯性地枪指挥党，所以我有幸成为陆成长同学助嫖基金的重要受益人之一。最开始我一直把这项福利当成丫对在学生时代沾我便宜的补偿。直到有一次在岳各庄，我跟一同事喝大了，想去那边很著名的一宾馆。但成长坚持要去宾馆后身的民房，并且很悲天悯人地说，与其把那钱扔房费上，还不如多给姑娘点小费，这百十块钱说不准就能让贫困山区某个孩子多念点书，对人生做一点小小的改变。假如丫说把钱给小姐是为了提高服务质量，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可楞是上升到这个高度，就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

中场休息，我和同事来到客厅，商量着交换战友，看见成长进了厕所，他突然压低声音对我说，你那同学不会是什么慈善机构的偏执狂吧，或者是个体验生活的作家？我刚才上厕所，看见他坐在你那屋门边，耳朵都快粘上去了，关键丫那表情不对，怎么说呢，太淡定了，完全没有听床该有的感觉。我说煞笔一直这个操行，习惯就好了。我同事是个很仔细的人，坚持认为成长的怪异行为有问题。最后的结果是，他进屋战斗，我负责抓成长的现行。最后我们甚至借着酒力，查验了成长同学的生殖器，一切正常。在我和同事惊异的目光注视下，丫坦白了旁听房事对他的特殊功效。

了解真相之后，我开始追忆在泡妞道路上他对我有过帮助的几次，很是后怕。当年因为对在课堂上收缴我小说的计算机老师不满，我打算用跟她睡觉来进行报复。虽然现在看来很可笑，但那会我很认真。了解到丫爱看亦舒，我和成长费了很多劲搞了全套，然后一本一本让她没收。再后来就慢慢加点带颜色的，这个清华毕业的女硕士并没有显出特别的反感，于是我一点点加重分量。终于有一天，我跟她说自己想学好计算机，不愿意在跟课堂上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能看出丫有点吃惊和失落，我趁机邀请她去玉渊潭烧烤。作为老师，她有义务为一个学生的浪子回头做个见证。二锅头是好东西，盛夏的草地更是个好去处，星星全掉进了八一湖，只有暗处成长的眼睛晶莹剔透。操他姑父的，怪不得孙子要提前帮我们定好座位，而那位置不远处的树林旁边，恰好有片柔软的青草地。

很多年以后，在岳各庄两个妓女的屋子里，成长向我坦承，那次偷窥，对他人生意义重大。我和老师在草地上翻滚的时候，丫在毕业后究竟干广告还是保健品之间做了决定。我已经不记得那位老师的尊容了，但他却在保健品市场风声水起。操他姑父的，从此以后，兄弟有了后遗症，不能在公园跟姑娘做任何亲热的举动，我老怀疑暗处有双沉静的眼睛在盯着我，世界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