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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映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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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空(三)

(2006-03-23 17:12:00)
分类: 小说

这是江波回到C 城的第一天,他背对着门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正俯瞰着热闹的街心公园,但热闹只是别人的。这个高大帅气、儒雅俊秀的男人,双手交差抱在胸前,眼神忧郁,正陷在沉思之中。

他是在C城刚刚上市的恒帆集团的董事长。他选中这间屋子作为自己的办公室,是爱上这里一眼就能看见不远处那个街心公园。因为,这个街心公园充满了他的美好回忆。

记得小时候,每天吃过晚饭,对门的丁家外婆就带着他和丁晓棉从家里一直步行到窗下的这个街心公园,外婆在公园里一边活动着双手双脚,一边大声责怪着“慢点跑,小心摔”。他和晓棉手牵手作飞翔状围着外婆疯跑,仿佛这样才能把心中的快乐全部释放出去。

江波喜欢在大自己一岁的晓棉面前充当大男人,他知道丁晓棉没有爸爸妈妈了,所以虽然小一岁,却想像哥哥一样照顾丁晓棉,每天放学以后,他跟她总是形影不离,直到父母拉他回家睡觉。

记得有一天课间操完了,江波听见丁晓棉班上的同学在议论:“ 听说丁晓棉跟四年级一班的江波在......”说着用两个大拇指碰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几个男生起哄:“男生爱女生喽!哦......哦......”那时候“男生爱女生”对任何同学都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他想都没想冲过去对着说话的那名男生鼻梁上就是一拳,嘴里还大叫着:“看你还敢胡说?”那男生冷不防挨了一下,哪肯罢休,很快就跟江波撕打起来,最后围观的同学叫来了老师,两人被叫到学生处,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罚写当日作业十遍兼检讨书一份。两人撕打的结果,吃亏的当然是江波,被揍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跟高年级男生打,肯定是这结果。

下午放学,他不让丁晓棉牵他的手,他怕她看见自己手上的伤痕。丁晓棉以为江波在生气,但又觉自己并没有地方得罪他,所以也堵气不理他。两人回到晓棉家里,各自拿出书本准备做家庭作业,外婆无意间发现江波手上有一块青紫,卷起衣袖一看,心疼得什么似的,直问是不是打架了?谁打的?明天找他去。丁晓棉也在旁边不停地问:为什么打架?跟哪个?但江波什么也不肯说。晓棉一生气,更不理他了。第二天,晓棉从同学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她为自己昨天跟江波生气感到有些内疚,当天放学回家,就把自己认为画得最满意的一幅画送给了江波。画面上是一个小女孩仰望着流星划过的暗紫色夜空。丁晓棉对江波说:“听说有流星划过时许下的愿望一定能实现,这个就是我。”说着用手指了指画上的小女孩。江波好奇地指着画问:“真的吗?晓棉,你在这上面许的愿望是什么?”丁晓棉神秘地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这幅画前不久在江波清理旧书时从书页中掉落下来,好像有意要让江波回忆起那段美好时光。他小心地将它夹在办公室书架上一本他常用的工具书里。

 

初三那年,爸爸为了生意进一步发展,注册成立了一家颇具规模的贸易公司。妈妈退守后宫,当起了全职太太。妈妈把以前的房子出租了,在新城区买了一套住房。但江波死活不愿意离开,他不想从此跟丁晓棉和外婆分开。一向孝顺的他为这事跟妈妈闹了好久,甚至以绝食相威胁,但妈妈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于是江波最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所幸后来,他也考入了丁晓棉就读的那所重点高中,两人才不致常常跑个通城只为见上一面。

 

江波在高中和大学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跟丁晓棉保持着一种亲情和爱情兼而有之的情感联系。在此期间,他俩的感情以书信的方式得到了升化。许多当面不好意思说的话都在思念中熬成了缠绵细语。江波常常开学就盼望放假,好跟丁晓棉一起呆在外婆的小城。他喜欢丁晓棉走在晃晃悠悠的铁索桥上被吓得高声尖叫,然后求助似的一把抱住他,他则一边拍着丁晓棉的肩膀安慰壮胆“别怕,别怕,有我呢!”一边脚下使力,让桥晃得更凶,使丁晓棉将他抱得更紧,他得意地偷笑;他喜欢夏夜里拥着丁晓棉坐在江边看天上的点点繁星,告诉她自己的星座;他还喜欢看丁晓棉用柳枝编花蓝,晓棉说这是外婆教她的。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江波的回忆。他走回办公桌边拿起话筒,秘书在提醒他,会议室里人已到齐,只等他了。他说声知道了,放下电话,理了理衣领,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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