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为了保留每一个城市的过去,遗存那些峥嵘岁月的印记,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自己的老街或者区域。我的家乡也不例外。
广丰县应该是呈方形分布,地处三省交界、七县接壤之处,于是,东西南北出口都可以通往另外一个地方,最早我家住在西关,这现在已逐渐形成一条购物、休闲的步行街,原有的老建筑都已经被高楼大厦替代;后来因为父亲单位分房的迁移,我们搬往西关与东街的中间区段,叫中大街。在一个上下两层的小洋楼内,分得一套房子,我们家似乎是唯一有阳台的哦。。。。。。。在这里,我经历了自己的童年和小学时光,见证了我的家庭最低潮、痛苦的时候,曾几何时哥哥重病,于是妈妈把家里所有值钱的衣服拿出来放在阳台上晾晒,以好拿去当钱,可是,万恶的小偷悄悄地拿走了阳台上所有的东西,爸爸的那件唯一昂贵的皮衣也不见了,妈妈伤心了很久,于是我那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阴雨。。。也是在那个小洋楼里,我们变卖家产,唯独剩下爸爸妈妈那些结婚时的简陋家具,我们紧衣缩食,有时爸爸妈妈不在家,出去挣钱给哥哥看病的时候(爸爸曾经一人做了三份活),不到十岁的我,要给哥哥做饭,洗衣,陪他讲话以防止他的小脑退化过快。。。那个小小的阳台,经常放置了我对生活不可理解的目光、对哥哥的同情与恨意,对父母关爱的期待,对未来懵懂未知的憧憬,还有那一本本发黄的书陪我走过的一段段时光。。。
应该感谢这样的一段经历,它让我变得深刻,让我们都变得坚强。
所以,今日,当我和妈妈再一起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妈妈内心估计已经变得坦然,时间已经磨平了她内心的伤痛;可我难以平静。看到了自己曾经住的小洋楼还是干净的矗立着,可物是人非,这个小弄堂,还会有多少人会记得,会感慨?
本来今天出来,是为了给妈妈买个微波炉的,正月里,家里的客人很多,妈妈总是在厨房里忙得出不来,我想一个微波炉应该可以减少很多工作量吧,但是妈妈坚持觉得还是等以后房子装修了再买。。。我没有拗过妈妈——从来父母都非常勤俭节约,我便只好答应,后来妈妈说还是给你买个裤子吧,看你总是穿着以前的裤子,也不知道你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父母很疑惑我努力工作的成果,怎么常常不见踪影。。。我没有把学费的事情告诉父母,也没有讲自己曾经的困难和现在的日子,常常一笑置之,无论如何,当这些成为过去的时候,我觉得我过得很好。。。在乌镇,你们不用担心。。。以后也不用担心。
委婉的向妈妈咨询了织毛衣的事情,妈妈很警觉问我要给谁织?我打趣:你不做福尔摩斯,有点亏。赫赫,我只是一直想着一个事情,帮别人找到一件称心如意的毛衣,而妈妈是个毛衣高手,果然,不到一会儿就找到熟人,买来颜色相近毛线。妈妈说,很快就能织好。
我到东街,就是为了找到这样的毛衣。
因为那里是小义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找到。
当我和妈妈坐着人力三轮车,慢慢前行在这个喧闹的老街上时,我已经学会用乌镇的眼光看老房子的架构和感觉。它们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是却藏蕴了几代人的故事,那一条条通幽的长巷,至今居住了很多人,几代同堂,甚是幸福。小时候我常来东街,因为好朋友逸雯住在这个老街上唯一的工商银行家属房里,天天放学我们在她家天台上看书,她父亲是教师,拥有丰富的藏书,但是极其严厉,我从不敢抬头看伯父。后来中学时候,她得了癌症,我写了封倡议书给学校,花费了一个月时间,为她筹得一笔医药费,因为考试无法去上海看她,于是只好画了一张大画,鼓励她一定要坚强,用班长之权让全班同学一起为她折叠了纸鹤无数个,希望陪她度过困难的每一天。。。后来,她真的神奇般的痊愈了,她们邀请我到她家吃饭,我看到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后来,我去远方上了大学,不知她如何。。。偶尔同学提及,大概是考上了中山大学,应该过着开心的生活吧。。。。但愿如此,她是一个多么乖巧、温顺的女孩啊。。。。。。
熟悉的东街,随着步步移景,很多故事纷纷落入脑海。电影一般重新回味着人们的过去。
我想为曾经顶着压力把这个老街保存下来的人鼓掌,为其勇气鼓掌,为其长远的目光为我们这代人留存了可贵的回忆鼓掌。
终于可以放下自己的心,好好的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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