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有点闲情逸志在家清理房间,无意中发现了一包粮票,便打开细数起来:面值20斤的22个,10斤的18个,5斤的3个,2斤的12个,1斤的7个,总额达666斤。厚厚的粮票仿佛是个浓缩的重物压在心头。并暗想,倘若是在七十年代,这不是我两年的口粮吗?
在商品供应充足,物质文明程度较高的今天,谈起凭票供应和凭证购物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是不可思议,而对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却是一段真实而难忘的历史。1953年我国宣布第一个“五年计划”实行计划经济。计划经济就是对社会资料产品的配置形式采取有计划生产,而对商品采取计划供应,对单位个人进行计划分配。为了适应人民生活基本的需求而采取当时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印发各种粮票有计划地分配到单位或城镇居民手中。1955年8月25日,国务院全体会议第17次会议通过《市镇粮食定量供应凭证印制暂行办法》。9月5日,粮食部以命令发布了这一暂行办法。从此,各种粮食票证便开始进入中国社会,揭开了中国“票证经济‘的帷幕。粮票分全国和地方的两种,主要流通票面额有0.5市斤、1市斤、3市斤、5市斤不等。粮票只是容许买粮的一种凭证。在购粮时,粮票、钱缺一不可,不仅是买米面,即使在街头买一点粮油制品,也都需要有粮票。我记得出差吃早点,买一张大饼需2两粮票,一根油条需半两或一两粮票,甚至喝碗豆浆也要收你一两粮票,真可谓没钱不行,无票寸步难行。当时一般城镇居民每月供应25斤,初生儿8斤、职工27斤、一般体力劳动者35斤、重体力者45斤。每人每月供应0.4斤油,而我省则定为0.3斤,当时的省委书记是陈锡联,所以,老百姓把他叫陈三两。直到1993年国家全面放开粮食销售,粮票才逐步停止流通,并结束其历史使命。在这近40年的时间里,我虽然不是吃商品粮的城镇居民,但对粮票的重要性也感受颇深。
1963年,姐姐在新民读高中,哥哥在大柳念初中,虽然全家人的吃饭问题也相当紧张,但父母为了让在外学习的孩子少挨饿,别影响学业,尽量多节省出粮食,换成粮票贴补他们。我记得,当房前屋后的新包米成熟时,母亲不给家里人吃,要把那籽粒饱满的晾好晒干,让父亲背到五里之外的大柳粮库换粮票。可以说,从八九岁起我就感受到了粮票的分量,它不仅能解决哥哥姐姐的饥饿问题,也凝聚着老人的心血、汗水和恩情。
1973年,村里缺赤脚医生,大队领导决定送我到曙光医院(现在的公主屯)学习。因为学期一年,不带粮食关系,只能靠卖粮换粮票解决每月的吃饭问题。由于每月兑换粮票的指标有限制,加之我年轻,饭量大,尽管父母准备了一定数量优质的粮食,想尽了办法,仍然换不来可观的粮票,满足不了我的生活需要。当时,没人去想一个今天看来是非常简单而又非常沉重的道理:农民用自己的土地和汗水获得的粮食,交工粮之余,用来供子女读书,为社会培养人才,还会在兑换粮票时被挡在粮库大门之外。母亲怕我挨饿,每次回家都为我弄好多炒面带上。头几天用开水冲了,吃起来还可以,炒面放长了回生,再用起来很难吃,且反胃。直到现在,做下的恐炒面症还没好,到大厦见了油茶面就反胃。
1976年,我伴随着从内蒙古奔流西下的辽河水来到了盘锦,工作在高家学校,吃住在二姨家。姨家人口不多,经济条件也不错,承受能力还没问题。可上了年纪的母亲,还是按照城镇居民吃商品粮、一般体力劳动者每月35斤的国家标准为我邮粮票。我在二姨家吃住了近二年,期间,母亲给我邮来的粮票总额一定会等于或大于666斤,至于父母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我是再清楚不过了。后来在闲聊时,我问母亲:“二姨家条件那么好,换粮票又那么难,您为什么还那么认真呢?”母亲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你吃住在二姨家已经是给人添麻烦了,再不能欠经济和粮食账,不能让你背上潜在的包袱和压力。”实践证明母亲的作法是相当有远见的,也许这正是做母亲的伟大之处。
民以食为天。粮票,在计划经济时期,为解决国计民生问题起到了积极作用;在家庭生活中,凝聚着生存的艰辛和困苦,承载着父母对子女的关心、哺育和情怀。相比之下,现在的人们真的有福,只要健康勤劳,就可以创造财富,养家糊口;只要有钱就可以及时买到称心的商品。再不会象我的父辈那样为粮票、煤票、布票、棉花票和车票等各种票证所累。欣喜之余,我从相关资料了解到:粮食和能源仍然是当今世界面临的两大难题,粮食和能源危机的压力十分严峻。世界粮食产量因北美洲、大洋洲和欧盟等主要出口国减产,连续两年出现供给偏紧和不稳定。过去5年来,非洲地区遭遇粮食危机的总人口已超过3000万。我国虽然连续4年增产,2007年产量超过10000亿斤,产需缺口有所缩小,但因四川地震,南方的冰灾和洪灾对粮食生产也造成了一定影响。每每想起这些,幸福感和危机感常常跃上心头,感恩情怀和忧患意识时时萦绕于脑际。是啊,居安思危,丰收不忘灾荒年,商品充足了也不该忘记票证经济时期生存的艰难。珍视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珍惜劳动人民用汗水换来的每一粒粮食,应成为我们的实际行动,建起了节约型家庭,丰衣足食才会永远与我们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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