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也是人,是男人,有自己的七情六欲,没有这个男人的耕种就没有我们这些人。
很多在二十出头稀里糊涂做了父亲的年轻男人,才发现老婆可能不是自己爱的人,这个家庭成了他的束缚。勇敢一点儿可能离婚,抛妻弃子,另谋高就;念及老婆孩子的人,也只能咽下自己的想法,经常叹息一声。
有不离婚的父亲,就是出走,或者住在的情儿那里,自寻快乐,和老婆孩子的关系不死不活保持着关系。
这个离家的父亲在家庭消失后留下一个活寡妇,留下没有父亲的孩子。这些都是不饶恕的!即使有天这个父亲回到了家里,已经给老婆孩子造成了伤害,和老婆孩子的关系就像无声黑白电影一样,无话可说,像住在这个家里的房客一样,各有各的心事儿。
孩子大了以后,不能原谅自己的父亲离家出走的原因也无法疗愈这些伤口。孩子只知道父亲曾经不要我们了!如果偶然我们有机会揭开父亲离家出走之后的一切,是否可以原谅自己的父亲?
这就是小说《爱情档案》写的事儿,作者是乌尔斯费斯,这本小说获得08年席勒奖,被誉为“淡淡的,忧伤的,萨冈的幽灵在莱茵河游荡的一部男人版《你好,忧愁》”。
把这本小说和萨冈扯在一起是出版社玩儿的噱头也是扯淡,这本小说比萨冈的《你好,忧愁》有力、更有感染力和思考性――那就是对于我们的父亲,对于父亲不为人知的一面儿我们不能以孩子的位置去看待,而应该以男人的胸怀做理解、解读这个做了父亲的男人。这才会得到父亲感情的全部,领会到父爱!
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写自己的父亲在发生日食那天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几个月;母亲说父亲是登山旅行考察去了。“父亲那时就那么消失了,从日食到满月,到新月。我们想,他不会再回来。”
父亲不在家的时间是漫长乏味的,对于一个依恋父亲的男孩儿来说尤其是这样。白天,他想起和父亲走在乡间路上,越过田野;早晨他和父亲一起去检查家畜,父亲教他认识树木和花草、鸟儿;吃饭的时候,他希望父亲突然出现在家里,坐到他固定的位置上;晚上睡在床上,倾听着夜里的声音,希望听到父亲归家的脚步,但他只听见了雨水打击水桶的声音、发情的小猫的呜咽声、摩托车刹车时候的刺耳尖叫、醉汉回家的嘟囔声……
而父亲终于在过完圣诞节以后回来了,全家人都感觉到了父亲人回来了,心没有回来,成了一个和家人在一起的陌生人,一个房客而已。而父亲的最大变化是懊恼,懊恼的父亲就这样远离了家人。父亲为什么懊恼?年龄太小,无法追究,只是对父亲记恨起来。做了几份工作后父亲咳嗽起来,不久就卧床不起。母亲为了照料父亲,就睡在父亲房间门外的沙发上,几乎从来没有睡过觉,担心父亲有不测而走调。可就在父亲去世的那晚上,母亲却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她才发现,父亲坐在床上,身子向着还开着的灯倾斜着。他大概开了灯,也许还说了点什么,说了几句谁也没有听见的话”看到这样的文字描写,不能不让人动容。
父亲走了,母亲也沉默了,不再说话,直到去世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儿。
而“我”成为教授之后,到处巡回演讲,在一个城市演讲的时候遇见了父亲的情妇安娜。次年安娜也去世了,安娜的女儿微拉找到了“我”,于是“我”和微拉沿着“我”父亲和她母亲的痕迹一路寻找,找到了父亲为什么离家的答案――“我”父亲和母亲在战后匆忙结婚,仔细看他们婚礼的照片“发现人们的表情都是严肃的,还毋宁说这是一场办完丧事之后的聚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日子呀,是婚礼日?这日子是怎样过去的呀?婚礼,吃饭,散步?在这一瞬间,他们是否认为,这是一场误会,是一个不得不进行的欺骗,还是说因为事已如此,不得不这样做?这种不得已也使他们怀着希望,希望这一切会在有一天变成寻常的日子,变成寻常日子的幸福?至少是那么一点点幸福呢?”
在这个婚姻中,没有父亲要的爱和幸福,“是不是父亲在安娜那里找到了那种确实无疑的爱?”
我们是要自己的生活和感情还是周围人承认的婚姻?
答案是:父亲罗伯特和安娜一起离家之后来到了一个小镇,他们在一起的快乐幸福也感染了周围的人,收到小镇上人们的喜欢和尊重。这个小镇不是他们的世外桃源,他们最终要回到各自的家庭里去,把自己的爱情埋葬掉。
但回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又不得不回去。
小时候父亲留给“我”的片断回忆和长大之后找到的答案,把父亲的样子拼贴完整了,才有了以同样的男人胸怀和情感来理解父亲,才知道父亲心里的美好感情,虽然已经无法弥补,却提醒自己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小说写的非常细腻但不阴柔,这是和萨冈《你好,忧愁》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萨冈写了自己叛逆,《爱情档案》写了一个少年失去父亲的苦闷,有些一样的地方是――父亲出走给我的忧伤、以及成人之后的追悔莫及很是揪人,看得让人肝儿疼。
看完这本书,想:我们都有父亲,但我们是否真正了解过父亲在家庭之外的感情、爱好和他的遗憾呢?该怎样理解父亲作为一个男人曾经做过的我们不知道的事儿--也就是父亲的隐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