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冷到我们只能互相拥着取暖;北京的冬夜又是那么黑,好像这个城市只有了我们。
这样的冷和黑,更加重了对他依恋的感觉。
在挂着很多节日彩灯的饭馆里,坐下,相视一笑,才想起已经分开了那么长时间,长得好像不曾发生过什么,而彼此曾经有的感情已经沉沉湮没在了我们的记忆里。
约着吃饭倒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见面;所以饭桌上的谈话总是没有主题,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不知道我们到底想说什么。
都不再说话的当口,一个孩子跑过来,他的眼睛就一直随着孩子这边、那边,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嗯……如果你的孩子……不,你老婆如果不流产,你的孩子应该多大了?”这个问题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应该有五岁!对,五岁!”他没有看我继续看着那孩子,说得很平静,就像说别人的事儿一样,“这就是天意吧!本来结婚想要孩子的,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又没了!”
天意?!
“开始还想离婚,一想,她以后没有生育了,再离婚,对她更不公平。”
他好像可以看穿我的心思,不用我问就把所有我想问的说了出来。
不想再说话,也不想吃了,买单,一起走了出去。
城市完全黑了下来,也把所有的人冻得窝在家里了,外面不见一个人。
去停车场的楼梯拐角,就那么很冲动勾住他的脖子,脸贴住他的脸――冰凉,但是让人感觉温暖平滑的冰凉。他把头埋下,吻着我的脖子,肌肤这个时候感觉到他的嘴唇有些薄,在慢慢游走的时候有些痒,就像轻轻撩动了神经最末梢一样,触动不已。
往日的情欲在这个时候完全苏醒,曾经要以兄弟和朋友一个称呼画地为牢的约束,被这有温度的身体解放了,就那样拥着冲到车前,冲向我们要去的地方。
进到屋里,借着开玩笑,掩饰彼此的一些不自然,自己一边说一边去了卫生间洗澡。出来,就窝在床上看着他脱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然后只剩下我在床上看无聊的电视节目。
他再出来的时候,一把把灯关了,屋里黑了,只有屏幕闪烁的光照着我们的赤裸的身体,忽明忽暗,一会红,一会绿,似乎身体发出的欲望的光一样。
相拥在一起,他的身体给我的陌生感是如此的强烈――没有了以前的瓷实,肌肉软软的,还瘦削。
他的反应也是一种对陌生身体的反应,他有些伤感的眼神簌而一下就不见了,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没什么!就抱着睡觉挺好!”
他来拥抱我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比他强壮了许多,他笑,那个表情十足像一个无助和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透明还脆弱。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可以释放他最软弱,才能丢掉他平常日子里伪装的面具。
“会不会失望?”他问。
摇头。
“真的老了?”
他是问我还是自问?
我也只能回他一个笑,“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早晨睁开眼睛看见就很幸福了!现在还是这样的!”
我去抱他,以为他会拒绝,意外的是他很乖从底窝在我的怀里,长长密密黑黑的睫毛像一道帘子一样挂在他的眼睛上,有种心疼的刺痛撞击着我。
不去想这些,让我抱着他快点入睡!
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会经常说起他。朋友说我还是爱着他,就像单相思一样。
可能,这种单向倾斜的爱恋里,我们的阵地早已退无可退,分开的那天我们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我们只能以男人的坚忍将这些感情掩藏、消化,时而反刍,怀揣着对美好感情的向往一路坚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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