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和台下,万芳判若两人。
台下,她静静地坐在咖啡厅里,说话的声音轻柔到你必须把耳朵竖起来。眼神倦怠。她总是在抱怨:“房间里有人抽烟,大陆的人抽烟好凶啊。”可是放眼望去,哪里有什么烟雾缭绕?鼻子里也丝毫没有闻到什么刺激性气味。这样说着说着,开始有一点灵异的感觉。
可是一旦到了台上,万芳就不再韬光养晦。8月2日和3日,作为《城市画报》创刊10周年纪念系列庆典之“荒岛音乐会”的第二回,万芳带着她的亲密合作伙伴--日本著名吉他手大竹研和台湾手风琴诗人谢杰廷--一起,登陆芷江梦工厂,带来一场融合音乐和剧场元素的跨界表演:“万芳的房间唱游”(Singing in My Room)。
问她,“万芳的房间唱游”究竟是音乐剧还是经典金曲大串烧?她还卖关子:“这个问题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呢,等会你看了就知道了。”
作为台湾滚石唱片的唱将级女歌手,万芳声音的表现力在华语音乐圈有口皆碑。《割爱》、《温哥华悲伤一号》、《猜心》、《Fly Away》、《孩子气》,特别是为尔东升电影《新不了情》配唱的主题曲,都曾在排行榜上多周徘徊,连蔡琴都连连为它们感到嫉妒,感叹为什么像《新不了情》这样的好歌没有落到她的手上。她的17张个人专辑一定是台湾流行音乐史上不可磨灭的印记。但是为什么她的名字永远要被淹没在陈淑桦、辛晓琪和林忆莲等一班疗伤歌手的盛名之下?
没有亮丽的外表,也从来不会有绯闻的炒作,所以也就从来没有大红大紫过,却拥有稳定的听众群,挤满了芷江梦工厂的现场。这样的一个都会女性,歌唱着自己的她人的爱情伤痕,痴男怨女的房间唱游。舞台上,灯光亮了,三张椅子,麦克风、吉他和手风琴,再简单不过的舞台设计,看起来不像是音乐剧。她素净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素净地面对每一个相识或不相识的人。背后的投影仪上投射着文字和影像,有歌词,和她惘然的心情。万芳是低调的,也许用另外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淡定,这是天性使然,所以她总是用一点点沙沙的嗓音,唱着这样的歌词:“最后一杯咖啡,温暖了手,芬芳了离别。”
只是到了现场,你才会突然发觉,万芳的爆发,有一种你在听CD的时候感受不到的力量,不再是你印象中的低吟浅唱。也许因为从小就是左撇子,敏感的内心总是感觉到自己和他人的不同,所以她会在演唱会现场忽然怒斥娱乐圈的种种怪现象。你忽然从中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尊严、骄傲、内心的挣扎和荒凉。当然,她是孤独的,她自己清楚地知道:“来看她的演唱会的在上海大概要算是小众。”是否如此,她才想要小众到底,所有她的专辑主打歌一律被打入冷宫?演唱的是《不确定》、《悲伤森林》、《知道不知道》,还有罗大佑发表的第一首作品《歌》。它们沉默了太久,带着岁月的痕迹,十多年来,这些歌从来没有被人在舞台上唱过,它们可能早已被人忘记,或者只是卡带或CD里的珍藏的记忆,只有它们的演唱者本人在这样一个时刻轻轻擦去它们身上的灰尘,让曾经听过这些歌曲的我们忽然想起曾经聆听它们的那一个下午或者夜晚,风是从何处吹来,吹过我们的眼眶,在惊恐不安中看到我们曾经年轻的脸。
当她的声音像一杯咖啡一样温暖了孤独的心,最后一个音符落幕时,离别也变得无比芬芳。
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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