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了温暖舒适的家,放弃了稳定悠闲的工作,告别了亲人和朋友,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北京。 租房子,找工作,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是自己的固执,要离开来追寻未来的梦,那么就要有勇气去承受。 如今,开始适应这种日子了。
最初到北京是和一帮东北老乡在一家刚开业的俱乐部打工,住的是二十几个人一屋的集体宿舍,吃的是用铁锹炒菜的大锅饭,三个星期后我离开了那儿。后来的一段时间是每天在大街上逛悠,病态似地看电线杆或墙上的招聘广告和租房小广告,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一家夜总会招服务生,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在我睡着N次之后,车到站了,进入那座大厦的人事部,坐在对面的那位女士像背书一样对我讲了公司的待遇。 听起来相当不错,她又简单问了我的一些情况,诸如籍贯,年龄,工作经验最后那句话才是关键,“交500钱今晚上班”“你们不是说不收报名费抵押金吗?”“没错,我们收的是服装费” 。
走出大厦的时候,阳光刺眼,想想相信朋友讲的,报纸上的招聘假的多。眼下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管他娘的呢,靠,肚子在抗议了,先吃点东西去!! 吃完担担面以后,茫然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一家夜总会吸引了我的视线,,虽然门口没贴招聘启事,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试试 刚走到门口.门口的服务生拦住了我。
“对不起,营业时间还没到呢,您有什么事吗?”
“您这儿还招聘服务生吗?”
“招鸭子,你做吗?”
进到开着昏暗小灯的大厅里面我暂时还无法适应黑暗.眯着眼睛找到吧台。
“你晚上再来吧,大哥现在不在。”
站在过街天桥上看着一辆接一辆的汽车从脚下跑过去.头突然有点晕,这种感觉就好象小时候在胡同里迷了路。想那么多干嘛,反正离天黑还早着呢,先休息一下。
我发现自己做人越来越没计划性了,总是走一步看一步,命运似乎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在麦当劳里逗留了两个多小时,翻烂了手里的晚报,连征婚启事中缝广告都看了个遍,这才重新回到那家夜总会。
一个看起来精神头十足的老头子问了我几个问题。
“老家是哪的,以前做过服务生吗,进去换工服,今天晚上上班吧。”
半小时以后我对着洗手间大镜子中的自己微笑,镜子里的我油头粉面,白衬衫红领结黑马甲皮鞋锃亮。
站在包房外面的走廊里,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小姐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那句“小样儿,你是新来的吧。”
钱的诱惑力大的可怕,大的惊人。我开始相信绝大多数人会被金钱所击倒。
不信?
我工作的这家夜总会在一个月内换了四个收银员,都是年轻女孩子。
三个女孩都没做到一个星期就改做小姐了,按说一个月八百块的工资也不算低了,但终究是禁不住金钱的诱惑。
她们和一部分小姐一样住在公司的集体宿舍里,每天几乎24小时和小姐们在一起难免不受熏染,太容易被拉下水了,两三天就可以赚到一个月的工资,所以才会不断有收银员前仆后继地改行。
就连那个长的胖胖的收银员都要求坐台!靠!身材实在有够烂!也许只有盲人才会点她坐台吧。
最让人觉得惋惜的是那个才18岁的小姑娘,她还那么年轻。
我曾跟她半开玩笑地说:“哟,坐台了啊?”
“是呀,怎么?不许啊?”
“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了”
吃肉 ?嗯...做小姐来钱确实快,坐台200,出台至少300。
我们这个场子里最红的小姐一个月坐台70多个,这还不算出台。同样是忙活半宿,收入差异却不是一般的大。
请看下面的比照:
保 安:600;
厨 师:800;
果盘师:800;
收银员:800;
音响师:1000;
保 洁:400,1000左右的小费;
服务生:400,1000~3000小费;
小 姐:5000~2万;
妈 眯:2万~10万。
挨打?
亲眼所见的,一妈眯用冰红茶的瓶子打小姐的头,“你**有什么资格挑客人,给我坐台去!”
另一妈眯飞起一脚踢在小姐的肚子上,“死丫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后来,小姐的老公找到夜总会来,把她从楼梯上狠狠地推下去。
不只一次地后半夜两三点在清扫包房的时候看见趴在沙发上哭泣的小姐,回宿舍的路上见到蹲在夜总会门口哭泣的小姐。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那个观点,路是自己选的,没有对与错。选定一条路之前先问问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
堕落了,这阵子工作之余除了吃就是睡,再没别的爱好。
夜总会的川菜厨子做的饭正合我胃口,每顿都吃的不少,觉却睡的不多,最多睡八小时或者六小时,算是睡的饱的了,有时一天只睡三个小时。晚上六点上班,凌晨两三点下班,带着一身疲惫,脱去工服。
回到宿舍,当七八个服务生围在那台二手电视机前看片儿的时候我开始洗衣服,烫脚,或是找人交流一下拿小费的经验,看当天的晚报(准确地说应该是前一天的)。
真正开始睡觉是四点以后,五六点钟起来吃早点。
早上起来吃早点是到北京之后养成的习惯。我吃早点会多选几种,每样吃一点。通常是豆腐脑儿一碗,豆浆一碗,鸡蛋一个,油条两根,麻团两个,跟常人不同,我早上的胃口极好,因为累了一宿了。
常去的那家早点摊子是安徽人开的,每次去都跟做早点的师傅侃一会,他做早点,我吃早点,彼此都边忙活边聊,没什么特固定的话题,想到哪聊到哪。
他每次见到我头一句话就是笑着说:“怎么样儿啊兄弟,昨晚小费没少拿吧,来,饿坏了吧,坐坐坐“接着就叫她媳妇给上东西。或是看我吃着吃着若有所思的时候问我来北京多久了,是不是想家了。还真没怎么想家,出来才两个月,再有就是忙的没时间想家。有的时候他冒出几句方言,实在听不懂,不过没关系。
油条和老家那边的不一样,中间还带分岔的,不过都一个味。麻团,油饼,鸡蛋灌饼以前没吃过。
我出来的时候边走边看天上的星星,都说北京的污染如何如何严重,可这天上的星星挺多的啊,连星座都认得出。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倒在床上的时候肚子不舒服,涨的慌,不过还是会很快进入梦乡,据他们说我睡着以后爱讲梦话。
睡到下午两三点照例会出去逛街,上网,买报纸,租影碟。
一天天的重复。
这场子在北京来说普通极了,一百五十几个小姐,五十几个鸭子,十个妈眯,三十几间包房。
每天晚上都爆满。
每天晚上面对最多的是小姐,有时候她们说的下流话会让自认为还算开放的我感到脸红。
一小姐问另一小姐:“你怀孕过吗?”
“没啊”
“哈哈,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那么多男人往里射居然都没怀孕”
“那你呢”
“我老公每天晚上XXXXXXXXX(此处省略100字)”
“那姐们儿今天怎么没来坐台啊”
“都好几天没来了,在家歇逼养眼儿呢吧,哇哈哈哈哈”
我正在洗手间里方便,一个小姐扶着一个明显喝高了的客人进来,那客人开始小便,发现那小姐就站在旁边等着。
“你出去一下好不好,这是男厕”
“XXXX,我知道是男厕。你尿你的有什么关系”
“我怕吓到你了啊”
“切,就你那小蚕蛹````”
小姐中极少有不出台的,除非是有老公的。
有老公还出来坐台并不奇怪,还有当妈的出来坐台的呢。
小姐中有相对来说比较纯洁的,不讲脏话,不吸烟,不喝酒,不跳脱衣舞,不出台。这样的小姐可谓凤毛麟角。
有外型格外清纯的,学生般模样,走在外面打死你你也不会相信她是坐台的。
小姐坐台最常见的一身行头是吊带小背心或吊带裙(酥胸半露),旗袍(高开叉),高跟鞋或皮靴。
通常正规大型夜总会是不允许坐台小姐上班穿裤子或丝袜的。
也有长的极科碜的,把那几个恐龙集中在一块儿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拍鬼片了。
有人说做妈咪容易,不就是招呼客人,管理小姐吗?
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做为一个妈咪要协调好夜总会里面方方面面的关系,要不怎么报纸上的招聘启事管这行叫公关经理呢。
首先要处理好与经理的关系,这样一来有麻烦的时候才有人罩,月底的奖金也比别的妈咪多拿些。
其次是要能拢住客人,夜总会不要求妈咪手下有多少小姐,即便你一个小姐都没有也没关系,但却不能没有客源,做妈咪的即要加深和常客的关系,又要不断去拓展新的客源。
另外与客人打交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得能陪酒。客人玩的高兴多半会要求跟妈咪干上几杯。
对于生事的客人也需要想办法解决,比如客人不肯买单或要求打折。
优秀的妈咪嘴巴能说会道,可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善于察言观色,有敏锐的洞察力。让客人高高兴兴地掏出大把银子。
最重要的是要管理好小姐,对于不听话的小姐不能心慈手软,一个字————“扁。对于坐台率高的小姐还是一字——————宠。
还不能忽视服务生,不然他们在服务的时候马马虎虎,或是故意得罪客人那妈咪的损失会很大。所以聪明的妈咪会在收银员进房买单的时候向客人给服务生要小费,即便客人不给,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听到了也会领情。所以服务生对于那些能从客人手里给服务生要到大面额小费的妈咪格外尊重。
“呦~~~(拖长音),这谁呀?李哥呀。这么久不来,想死我了,见您一面就等于过年了。来来来,里边请。”挎着客人的胳膊进包房。聊上几句之后到吧台交代一下。然后去小姐房叫小姐试台。
“美女们,去K19试台了,波大个高的都出来。”
小姐鱼贯而出,进到包房后,妈咪喊句“先生”,众小姐齐声“晚上好”
客人对所选的小姐不满意妈咪要负责给调换。
给服务生要小费通常就是说“哥,服务生辛苦一晚上了。服务的挺好的,给打点儿小费吧”或者在买完单以后,看还有找零就对客人说“找回的钱直接服务生当小费吧”。
再有就是做妈咪不限制性别,不能从字面理解为妈咪就一定是女性。
妈咪的收入主要来源于:经理发的月底奖金。客人给的小费。小姐入行时给的红包钱和小姐平时交的台费。
这几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小姐们越来越嚣张,可能是跟我混熟了。
前天晚上一小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宝贝儿,有那个吗?”
“哪个啊”
“套套啊”
“有”
“给我拿几个”
“你先拿钱,我给你买去”
“帅哥,有摇头丸吗?”
“没有”
“客人要的”
“还是没有”
“美女,去给哥哥拿几支小熊猫出来”
“好的,你等着啊”
过了一会,她拿出贰拾元钱,“我跟客人要了点钱,你自己去买一盒吧”。
千奇百怪的客人:
1:穿拖鞋的客人,还有穿睡衣服的。呵呵,我们从不以貌取人。但如果什么都不穿`````````那我要看你买单的时候从什么地方拿出钱来。
2:外宾,主要是东南亚的客人,新加破的客人,日本的客人,一般都带翻译。他们通常都说英语``小费肯定是100RMB,不过跟他们说话特累,他说一句话给我行一个礼。到底谁客人啊?!
3:黑社会的,天气热那会就只穿一背心,身上凡是露肉的地方就都是纹身,一发脾气就把枪往桌子上摔。
4:挑剔的客人,真墨迹,选小姐像选妈似的,随便挑一个不就得了,你又不跟她过一辈子。
5:乡巴佬,给他倒杯茶他一连说四个谢谢,给他倒杯酒他直说不用,给他张纸巾他不敢接可能是怕收钱。
6:马大哈,去WC进女厕,出来大声训斥服务生:“你们家厕所怎么连小便池都没有啊”走错房间进到别的客人房里出来后问服务生“我是从哪出来的”,我想告诉他:“先生,您是从您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
7:小气的客人,当妈咪和小姐跟他给服务生要小费的时候,他说:“不用吧,我连上厕所都没零钱,下次再给吧。”
8:色鬼,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伯每次都对刚进房的小姐说:“来,脱掉衣服让我看看身材怎么样,你不脱我怎么看的出怎么样````。”妈的,你就不能等我把果盘放下出去再看啊```。
9:攒了一个月的钱来玩的客人。“包房怎么这么贵呀,小姐太贵了,啤酒不随便喝吗?香烟二十元一盒?还得给服务生小费?”
10:斯文客人,不灌小姐喝酒不乱摸,就唱两个小时,给50块小费走人(这类客人多半是IT人士,大学教授,军官之类的,不过实在是为数不多)。
有个客人每次来玩都一个人,却要点四个小姐,而且大家都称他坐的房为“炮房”,每次都是两个小时左右买单走人。我们猜想他至少有五十岁,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效药”。
最初在场子里发现有镐把和钢管的时候并没太在意,直到它们派上用场。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大哥(老板)得罪了丰台大哥崔XX的手下。
那晚,四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带了三十多号人来砸场子。
我正在厨房里偷吃鸭头,就见外面人声吵嚷(和平时的吵嚷不太一样),推门探头一看,几十个小姐来势汹涌一起往厨房里挤,那阵势!!!高跟鞋答答做响快速地敲击地面像雨点声,一个个还大呼小叫的。
我拽住一个胖妞问:“怎么了?”
胖妞:“外面来伙闹事的,操家伙跟他们拼了!”
我:“你不害怕吗”
胖妞:“我最喜欢打架了”
说完拎起两个啤酒瓶子往外走,我也顺手拿起菜板上的一把尖刀往外走,不断有更多的小姐沿着走廊慌里慌张地往里跑。走到一个拐弯处,一个妈咪喊住我:“兄弟,你那家伙太短,来,拿这个”,说完递给我一根空心的钢管。我们走到门口,见三十几个黑衣黑裤手拿镐把的人站在一起。
四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尤其显眼,一看就是这帮混混的头头。我们的二十几个兄弟围在他们四周,我们大哥在跟那四头猪对峙。此时的气氛紧张到极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够倒霉的我,混口饭吃而已,不用拼命吧。
我们大哥跟那四个家伙说:“让你们的人退出去,我们进去聊聊”,那四个家伙同意了,同大哥一起进了一间包房,而我们就拿着家伙站在门口等。
过了约两分钟,里面传出叮当叮当的打斗声和嚎叫声。
那群混混显然是急了,乱作一团,一起往里冲,但是门口很窄,并排只能进两三个人,我们的人又都堵在门里,于是这场混战他们根本占不到便宜。
众兄弟一起拿着铁棍往他们身上猛打,我专挑对方的腿打,虽然攻的是对方下三路,但力道绝对不小,估计挨到我铁棒的那几个小混混绝对好不了,不是骨折就是筋断。
对方几次冲锋都被我们挡回去了。约过了半支烟工夫,大哥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十几个拎着铁棒的兄弟。
大哥将嘴上的烟头摔在地上,“进去几个服务生,把里面收拾一下”。
(未完,转下篇“混在北京夜总会的日子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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