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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5日

(2013-11-15 09:34:41)

 

       ——我与《辽河》系列之一

 

沙爽

 

仔细算起来,截至今日(2013826日),我刚好在营口市文联下属的《辽河》杂志社工作了整整十年零五个月。也正是今天,营口市文联副主席兼《辽河》杂志社主编白凤德(以下简称白)亲口通知我,如果91日之前我没有在他上周给我的那份协议上签字,就不用再来上班了。我问这个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我不签字就会被辞退?他说,《辽河》杂志社从未雇用过我,所以也谈不上什么辞退。

在这十年里,除了法定节假日和少数请病假事假的日子,我都在《辽河》杂志社上班,按月领取工资,但这些并不足以说明这个单位与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弄清楚这高深的修辞学和逻辑学之前,我需要知道的仅仅是:我在《辽河》的日子,已经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2003327,我来到《辽河》杂志社上班。这个日子之所以至今仍如此清晰,不只是因为我恰巧曾在一篇题为《那些叶子》的散文中写到这件事,更因为此后十年中的种种遭际,荣辱、得失、欣喜、伤痛、困窘、顿悟……都源于这个日子——我怎么可以忘记?

作为一名临时工,进入杂志社不久即开始负责从编辑、设计、排版到校对的大部分工作,月薪却远远低于其他正式编制的同事,为此,白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我做的这些工作他心里有数,一旦时机成熟,他一定会把我的编制调进杂志社。

心怀希望和感恩,我更加努力工作。白说如果我能学会排版和制图软件,不仅可以为杂志社省下不少印刷费用,还能提高工作效率。于是我很快学会了方正飞腾和Photoshop软件,开始独立完成杂志从四封到内文的设计与排版工作。

这期间,随着物价上涨,杂志社将我的工资由最初的400元逐步提高到1000元。具体数额分别是:2003年,400元;2004年,500元;2005年,600元;2007年,800元;2008年至今,1000元。

到了20114月,我此前所在的原单位营口市仪表厂实行工龄买断。尽管此时我已在《辽河》杂志社工作多年,但在正式实施买断前,营口市仪表厂一直在代我缴纳各项保险费用。因之前白曾说过,如果我的原单位实行买断,保险一事可以找他商量,我便将此事向白作了汇报。又因工厂买断时间在4月份,而社保缴纳时间段为前一年7月份到当年度6月份,这就要求我们这些被买断的人员必须自行补足20115月份和6月份的社保金,才能进入后面的一系列程序。

听了我的汇报,白让我自己先把这两个月的保险金缴上,然后再找他商量。时间紧迫,我便自己缴了这些保险金,再找白商谈。这一次,白的一句话让我当场目瞪口呆。

白说,《辽河》杂志社与我没有任何雇佣关系,所以不能为我缴纳任何保险。

这十年间,我曾多次向《辽河》杂志社提出签署劳动合同的请求,白均以“全额拨款型事业单位不能与非事业编制人员签署劳动合同”为由拒绝。

对此,我深感困惑。既然劳动法明文规定各单位用人必须签署书面劳动合同,那么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拒绝为员工缴纳保险是否就合理合法?如果没有一纸劳动合同,是否就意味着持续多年的劳动关系并不存在?连同这十年在《辽河》杂志社的全力付出也全部化为乌有?那么我与《辽河》杂志社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从30岁到40岁,这人生最重要的十年光阴,它是否就此在我的生命中下落不明?

此后的两年间,我仍然和同事们以及许多市直机关的工作人员一样,每天中午到市委食堂就餐。我给自己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对着窗外默然流淌的大辽河,再也无法解开心头的一个死结。

20133月份,我向市社保局劳动关系科咨询,得到的答复是:无论机关还是事业单位用人,都必须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我随即将这个咨询结果向白作了汇报,并向杂志社提交了关于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解决保险和工资问题的申请。

对此,白说,他不能与我签这个合同,因为如果他与我签合同,以后接任的领导会埋怨他留下遗留问题。我表示理解领导的难处和顾虑,将申请改为只请求解决保险和工资问题。白说杂志社经济困难,在他的首肯下,我将申请递交市文联。后来在市文联韩瑞祥主席的同意下,我向市委宣传部领导请求帮助。宣传部领导说,我的事情还得单位解决,并将此事交待给文联。

2013722,白找我谈话,就我的保险及工资一事正式答复如下:

一是工资不能涨,维持目前1000元整的工资现状;二是保险要我自己拉广告做发行创收来缴纳。问及具体方案,白称“还没法知道,走走看”。我答应考虑。但关于此前两年(20115月至20136月)欠下的保险,我恳请杂志社代为缴纳。白以杂志社经济困难为由拒绝。

2013820,白将一份打印好的《关于特约编辑(编外)的聘用协议》交给我,主要内容包括:1、甲乙双方同意解除此前的借用关系;2、甲方聘乙方为特约编辑(编外),完成各项编排、邮发、校对、创收工作;3、聘用期限为一年,自201381日至201481日止,此后可续聘或中止;4、甲方付给乙方的报酬为每月1000元。

没等我弄明白协议上第1条的“借用关系”从何而来,2013826日,我接到了开头所述的限时通知。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结局。而这个协议本身,也超出了我有限的理解力。

十年,它可以在一行汉字里被擦洗、消失,不留痕迹?

十年,如果上苍允许我重新开始,我是否还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从不懊悔我曾经选中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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