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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已将自己推向毁灭的边缘

(2010-03-04 11:41:14)
标签:

文化

文学

人类

消失

寻找自我

分类: 苦禅·道生

                       人类已将自己推向毁灭的边缘

                                                      徐志国

                        人类已将自己推向毁灭的边缘 

找自我,是一个深邃的悲剧性课题,它一直贯穿在法国作家莫狄阿诺的小说中,而且也摆在所有当代人的面前。

《渔家坝的后世》是对人类现状和未来的深刻解读。雅兰通过这部小说表达了她对当下的人类命运的根本看法和担忧。

程昱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人物,她因爱情与寂寞在男人间辗转漂泊,最终心灰意冷,消失在喧嚣的人海。围绕程昱,作者编织了一张颇为复杂的人际网,描绘了众多的各色人生,反映了时下人们普遍的生命状态。

程昱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庭本身就是不健康的,带给她伤痛的,先是她的奶奶,后有她的妈妈。长大后,程昱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但那个人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竟是“我要走了,却带不走你”。她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是丈夫来瑞,二人结婚时他很穷困,婚后他跟一个叫红梅的惯偷混在一起,因盗窃罪一度入狱,后来有了钱,也有了情人,最后死在了情人的床上。丧夫的程昱遇到了高战,一个为了骗取富婆的金钱而与老婆假离婚的男人,程昱明知所遇不淑,但难抵寂寞,与他的纠缠因高妻的自杀而终结。她生命里的第四个男人是赵武。年少时在渔家坝的偶然邂逅,赵武对来自南湖市的程昱暗生爱慕之心,即使他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仍对程昱痴心不改,甚至为了她,费尽心思地举家迁至南湖市。赵武的痴情感动了程昱,从而使他真正地走进她的生活。但就在赵武的爱情理想出现依稀光亮的时候,程昱却不辞而别。赵武为了寻找她历尽艰辛,最后被打致残,流浪街头……

与其他女性一样,程昱一直想找个能让自己身心安稳下来的男人来倚靠,然而总是不能,所遇之人总是在欲望之渊里越陷越深,不能自止,直至自己的生命或者生活遭到毁灭。当所期待的男人最终出现的时候,屡遭挫折的程昱选择了消失。如是,作者似乎是说当今社会即使有救命之物,也已力薄如稻草。现代社会里,人们都在经受着自我泯灭与自我消失,在无法确定自我显示自我的时候,消失是最好的方式。

对程昱痴情不改的赵武,向程昱递出救命稻草是以向身边最亲近的另外三个女性释放出巨大杀伤力作为代价的。母亲光兰,随着追求爱情理想的儿子从渔家坝来到南湖,然而在来到南湖市不久她就惨死于渣土车车轮之下。妻子云菊,善良孝敬,任劳任怨,儿子却因她身上的“鸡嗖味”拒绝她的亲近,更揽不住丈夫的心,无力改变自己和家人的悲剧命运。妹妹赵梅,为了帮助哥哥实现搬迁愿望而被迫嫁给城建局规划科科长谢已任,后因难产而死。于是,无论是老一代人,还是同代人,甚至下一代人,都成了赵武追求爱情理想的牺牲品,成了男人追求欲望的牺牲品。就像谢已任丧妻失子一样,人类即将丧失自己的未来,我们为之自豪的科学技术根本无力改变这一必然趋势。如是,作者对人类和所谓的人类文明作了全盘否定,似要表明,目前人类的一切都是错了的。远离内心、不能返璞归真的人类已不可救药,因为连解救之方本身都会释放出巨大杀伤力从而加速它的毁灭进程!

整部小说都被悲戚惨烈的氛围笼罩着,车轮下的惨死,产床上难产而死的母子,过服兴奋剂死在情人床上的男人,跳河自杀的绝望女人,被打致残而流浪的男子……尽是欲望驱使着奔向毁灭的男人和随男人而或陨灭或受伤的女性,似世界末日的人间……放眼望去,一路都是渣土车碾出的血印。走近,才看清血糊的车轮下紧贴着地面的是一张红嗞嗞的人皮。赵武的腿软了,紧接着,哗啦一声,赵武瘫了下来。瘫如软泥的赵武看着离人皮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碎裂的闪闪发光的金属片,赵武认得它,那是医生为母亲做的接骨连片……这是描写母亲悲惨而死的文字,以此,我们看到了生命的空无。和在其他作品中一样,在这部小说中雅兰依旧没有试图给她笔下的人物找人生的出路,而是通过深刻描摹芸芸众生——尤其是女性——的悲剧命运,促发读者自己去思考。

《易》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又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乾为阳,坤为阴,阴阳相反相成,万物方有成住坏空,人方有生老病死的自然演化。而当下的我们在种种诱惑的引诱之下妄动无拘,远离本真,虚阳亢奋,阴阳严重失调,人类已将自己推向毁灭的边缘。作者摸准了时代的脉搏,《渔》里众多女性的悲剧命运正是这种虚阳亢奋、阳伤及阴的准确写照。总觉得雅兰对现实人生和社会的看法过于悲观,但不幸的是,当下恐怖主义、金融危机、能源短缺、环境污染、气候恶化、信仰缺乏、内心失衡等等众多事实似乎正在证明着这种悲观看法的正确性。

有句话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征服世界。在这个征服与被征服的大游戏中,人们之间彼此需要却又彼此伤害,不知不觉中已临近毁灭之渊。一如作者在题记里所说:母体的毁灭也是世界的毁灭。

圣人说大道无为,我们离大道远矣。“无为”之“为”,恣意妄为之意也,背离大道之自以为是之为也。然而正是人类的种种妄为,支撑着这个“正常”世界的日常运转,让我们这个世界变得五光十色,热闹空前。七窍出,混沌死。表面如此繁荣的人类世界,离终结之日不知还会远么?

人类有能力拯救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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