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天了
(2012-02-14 21:23:34)屈指一数,术后已卧床整整一百天了。
百天,就一生而言实在是太短了。但对于卧病在床、需要他人服侍的人来讲,实在是太长了——不尽的疼痛,每翻一次身都是一次“酷刑”般的折磨;因躺的时间太久,浑身板结般的僵硬;无法入眠的煎熬;头沉沉的,脸也感觉木木的……我会不时地问身边的人,“我是不是已经不堪入目了?”回答是:“没有……你精神状态挺好的……”要么就说,“哎呀!司老师,做这么大手术,你能这样就不错了,该知足了!”还是自己照照镜子验证一下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白头发似乎比术前更多了,脸有些浮肿,而且没了光泽,眼睛有些发苶(不精神),皱纹也不甘寂寞地出来现眼。哇!我怎么一下子变老了这么多啊!看来经过这次手术,我生命的衰老着实又提速了。这,就是“挺直脊梁”的代价。
早在二十五年前做第一次脊柱矫形大手术时,医生就和我说,“这么大的手术,对人的摧残太大了,能让人提前衰老十年。”现在是第“三”次脊柱矫形大手术,而且一次比一次难度大,一次比一次创伤大,一次比一次对身体的损耗大。如果按第一次为我做手术的医生的逻辑推算,现在我已衰老成八九十岁的“老人”了。哈!这样看来,现在的我仍算年轻!知足无处不在,就看你想不想要。感谢生活,让我有那么多可以享受“知足”的快乐机会,让我总是傻傻地感知自己的幸福。
昨天是术后百天,我去协和复查。因为骨头还没有长好,上下车还要用担架抬。在医院等候拍片子的时候,还得戴着硬硬的支架坐在轮椅上。因为人太多,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这对刚做过大手术的我来说,着实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其疼痛忍无可忍,虚弱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情不自禁地说,“天哪!太痛苦了,我服了……”表情自然也被痛苦扭曲得不堪入目。几乎僵在轮椅上的我,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奇怪的是,竟不只一个人说我,“你精神状态真好!”我便苦笑着脱口而出:“我只剩下‘精神’了。”接着,我不解地问身边的人,“为什么?我都这德性了,怎么还能有人说我精神状态好呢?”想来想去,可能我这个人天性里就有种喜剧的成分——哪怕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也会洋溢出一些积极而略带幽默的效果,与当时的处境产生反差。感谢上苍对我的厚爱:让我无论境遇怎样,都能传递出一种积极向上的信息,于人于己都有益而无害。
无巧不成书。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医院里看到我的一个小病友。这个小家伙刚四岁,也是脊柱矫形。我们曾住在同一个病房。小姑娘很可爱,我很喜欢她。在此次去医院复查之前,我和孩子的家长都想过:要是能看到对方该有多巧。没想到真的见到了!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我们都很高兴。听孩子妈妈说她仍很虚弱。按理说,小孩子活蹦乱跳的,应该恢复得很快。但这可爱的小娃娃还是很虚弱。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理应”有多虚弱!但我始终自我感觉良好。每当听到别人大惊小怪地说,“这么大的手术,你该如何如何”时,我都感觉好像不是在说我。躺在床上常常忘了自己是“病人”,只是想起来却不能起来的时候,偶尔会产生烦躁。能否工作是检验我健康与否的重要标准。我能冒险做这么大的手术,就是为了能直起腰,改善内脏器官的压迫感,能活下去,能工作,能为孩子和家长以及需要我的人提供帮助。这样,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现在,能侧着身体打字,我已经向康复迈出了第一步!和百天前(刚上手术台生死未卜)相比,我岂不是一个“从死里复活”的人吗?一个捡回一条命的人,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更好呢?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盼望,有盼望就有方向,有方向就有力量!没有战胜不了的苦难,只有摧不垮的意志!
医生说我已经过了第一关。下一关还会难吗?我在期待着下一个百天的再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