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中心映秀镇--梦碎的地方让我心碎(2008-05-20 11:18:59)
震中心映秀镇--梦碎的地方让我心碎
进入灾区五天多,我并没有看见我从心里不想看到的成片的遇难的人,我不是惧怕,而是不想去承受,不想去面对,不想去相信这是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15日那天,在进地震震中心映秀镇的路上。在这一天之前,基本上只有水路可走,进映秀的道路大部分路段塌方,还没有修通,步行可以,有近四十公里,很危险,不断有余震,山石也会不时滑落。
早晨7时45分,我们经过50分钟的冲锋舟行程后,准备在离映秀镇六公里外的一个浅滩登陆,可是我们的冲锋舟尝试了几次都无法靠岸。浅滩上,已经聚满了准备出去的灾民,有老人、女人、还有极少抱着孩子的男人。放眼往去,竟有近千人之众,而且从山上各条路上还有人不停的往滩上涌来,有的手里拄着棍子,有的还好,有人相扶着,还不时有人用担架抬着伤重者。岸上虽然有部队的战士在组织,但他们还是很激动很急切,想早一点离开这个给他们带来灾难带来噩梦的地方,排成队的挤成一条肉饼线,孩子被父母高高举在头顶,哭声,喊叫声响彻岷江岸……
好不容易我们才上了岸,一上岸,我身上的救生衣就被几个冲过来的人争抢,差点没把我扔进岷江里。
冲锋舟很小,岷江水很急,而且汇入紫坪铺水库后水很深,受地震影响,沿岸山上的树木都被生生折断,汇入水库里,一路上舟上的两个战士都在小心翼翼驾驶,稍有不甚螺旋桨就会被树枝卡住,所以一次冲锋舟上只能上十个人,挤上去的高兴,没上去的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下一艘上。
顺着岷江边上一条已被地震震得到处滑坡的泥泞路,我们向前开进,不时有大堆巨石挡住了去路,我们只能手脚并用,有时大家又一起手拉手一点点的往前挪,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奔流的岷江中。一路上,成群结队的灾民扶老携幼的往外奔逃,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恐惧,见到我们时,脸上略现喜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从一些灾民口中,我们知道,映秀镇里面的情况很遭,镇里的没有受伤的壮劳力也参与到抢险中了,头天晚上和当天上午,有大批的部队官兵步行进入了受灾区,里面死伤很重,仅映秀小学,到当时生还者也就一百名左右,还有镇里的一个工厂,当时正在上班,生还者也很少。我当时就有点蒙了,我想进去之后可能随处可见到遇难的人。
短短的六公里多的路,我们竟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映秀镇,这比起前两天部队进入的时候,已经算是顺利的了。进入镇口,路边有一些灾民住在帐篷里,正在生火做饭,我问他们,映秀镇在哪?他顺手一指,说这就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一个镇,整个就是一片废墟。
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在倒塌的映秀中学前的大片空地上,一半是受伤的灾民,他们的伤都很重,有数百人,都得到了已经进入了的解放军四十二医院广东医疗抢险队的医护人员的简单救治,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他们静静的在吃着空运过来的食物,等着直升飞机来把他们送到远离险区的医院做进一步治疗。另一半是红旗飘飘,在我们之前进入的部分解放军、武警战士正在扎营,有的部队是头天晚上连夜从紫坪铺大坝步行进来的,已经在废墟上干了一场,被当天上午进来的部队换了下来,正躺在地上休息。映秀镇有史以来这么热闹!
映秀中学的操场上,来自解放军四十二医院及广东省的抢险医疗队都搭起了帐篷,一字排开了他们的诊疗台、药品台、简易手术台,随时准备为救出的伤者服务。在他们旁边,我看到一个年近五十的父亲,手里一直搂着他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儿,对她一个劲的说:孩子,别怕,爸爸在这呢。女孩一直在浑身发抖,在他们身后,是已经震裂了但没有完全倒塌的学生公寓,一名军医告诉我,这名女孩子是我们来之前一个小时左右被武警从公寓里扒出来的,只受了点皮外伤,主要是惊吓过度。
进入镇中,几乎每栋倒塌的楼房上都有大批的官兵在小心的挖掘,有的战士在大声呼喊:有人吗?我们来救你们了!消防队员则用生命探测仪在四处搜寻。
当我走进映秀小学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没有任何建筑物直立着的废墟了,只有学校的五星红旗还在高高飘扬,像在对我们诉说它见到的那一时那一刻的不幸,整个校区是整体立体坍塌的,据说数百学生和老师在我进入前生还不多。操场上一排排摆着救援队刨出来的遇难了的孩子,有的父母坐在一边哭泣,但明显看得出,他们已经没有了泪水,嗓子也已经嘶哑。有的父母在为孩子烧纸钱,让他们一路上有得花,不会穷困潦倒,在寂寞的天堂路上不会受人欺负……
我是一个很感性的人,眼泪随之滑落,我无力举起相机,我很想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但我从心里就是不愿意去拍他们,我不想让他们面对我的镜头。特别是那些孩子,我想让他们安静的去,我不想打扰他们,我没办法在那里呆下去。这里曾是每个家长和孩子梦起航的地方,希望开始的地方,大地震,让他们的梦碎了,希望没了。虽然他们和我陌不相干,但他们都是我的同胞,怎能不让我心碎,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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