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更是一个好东西
前段时间,俞可平先生提出“民主是个好东西”的观点,让人为之一振。但可惜的是,“民主是个好东西”的前提是什么?俞先生没有指出来。一个论述缺乏明确的前提,不能说不是一个遗憾。“教育”不仅是“民主成为一个好东西”的前提,而且在民主政治的建设和国家现代化的建设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和作用。
88年前,五四运动把“D先生”(Democracy,民主)和“S先生”(Science,科学)请到中国。历史走了一个圈,人们又开始重新谈论两位“先生”。我认为,五四运动的最大缺陷在于没有请来“E先生”(Education,教育)。正是因为没有“E先生”作铺路石,“D先生”和“S先生”才会如此步履艰难。
18年前我选择了“E先生”作为我攻读博士的专业。因为我深信一个古朴的水桶定理:“一只桶的装水量,取决于最差、最短的那块桶板。”也就是说,“D先生”和“S先生”能走多远,完全取决于“E先生”的行程。而教育正是制约中国发展的那块“短板”。
为这个教育优先的观点,我与许多人争论过。
38年前,我到并不算太偏远的壮乡插队。某日,我到公社领“插青”学习资料,得知“珍宝岛事件”爆发。我一脚高一脚低地跑回村子,农民正在粮库开会。我一把推开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地:“不好啦,中国和苏修打起来了!”全场错愕!村长紧张地用壮话询问我在说什么?有人把我的话翻译给他听。他悠晃起二郎腿说:“我还以为生产队的牛掉下山了!”人们哄堂大笑,有人竟捧着肚子笑翻在地上。全村唯一的“知识分子”是村小民办教师,本身也就初小文化,加减乘除还行,读报就有些勉为其难了,也不知他是怎么给村长翻译“苏修”和“珍宝岛事件”的。但我深信:要这些朴素的农民去接受民主思想,去决定国家命运的大事,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
如果说民主是人“民”作“主”,是少数服从多数的话,人民的素质,决定了民主的质量,甚至是民主的性质。
鲁迅的<<药>>讲了一个非常发人深省的故事。有人问,这到底是“华”家还是“夏”家的悲剧?夏瑜被杀,被吃,被骂……这是“华”、“夏”两家――“华夏”的悲剧。但什么是救治“华夏”的“药”呢?我想,鲁迅讲的“药”就是教育,而不是“民主”。因为,如果华老栓手上有一票,是断不会投给夏瑜的。而刽子手用人血馒头又是可以换他手中那一票的……
我曾经读到<<小康>>的一则报道:2006年8月,闽南地区鼎美村竞选村长,两位候选人到关帝庙发誓不贿选。结果,记者采访的大部分村民都有意见:过去大伙儿可以从贿选中得到一些钱,不贿选则得不到钱……。当然,有点村民也反对贿选,认为:当选者会加倍捞回贿选的钱。
所以说“民主是个好东西”的前提,是作“主”的人“民”需要启蒙,需要教育,需要具备较高素质。因此,“教育更是一个好东西”。换言之,只有教育才能使民主成为一个好东西;反之,没有教育,民主也可以变成一个坏东西。君不见,欧洲有民主迫害(哲学家被残害,思想家被放逐),非洲有民主暴政(多数民族屠杀少数民族),亚洲有集体犯法(民主决议去共同贪污),美洲有共拥邪教(由多数教徒拥戴罪恶的教主)……。甚至被许多人视为最民主的美国陪审团制度,由于陪审团成员素质低下,也可能成为“民主犯罪”――把有罪判无罪,或把无罪判有罪。数年前O. J. 辛普森案件,不是证据说了算,是素质不高的陪审团成员说了算。
教育既可以是民主的直接载体――通过“传道”来传播民主的理念。特别是当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时,更需要教育这个载体去传播民主的宽容。同时,教育又可以是独立于民主这种理念层面的“授业”行为,通过对数理化及人文学科的传授来间接地育化人们接受民主理念的素养。当然,作为教学行为,教育本身也可以是一种最直接的民主示范。正所谓“教书育人”概括地描述了教育与民主的关系。
至于“E先生”与“S先生”的关系则更简单明了:科技直接由教育进行传播;没有教育,科技将寸步难行。在我插队的农村,某夜放映<<地道战>>,次日一大早放映员要赶去另一公社,发现朦胧中有人在晒谷坪上摸索……。于是问道:“老乡,找什么呀?”答曰:“昨天打仗打了一夜晚,怎么连一颗子弹壳也找不到……”这个心酸的笑话,近40年了仍让人耿耿于怀。
民主讲尊重多数,科学讲尊重真理。但是,没有教育,多数人的意志可能会扼杀了真理;没有教育,人们又难以探索真理。因此,没有教育,民主很难成为一个好东西;同样,没有教育,科学等同于无知。
可以说,一个国家的发展程度,取决于这个国家的国民受教育的程度。由于中国数千年封建意识对民众的影响甚深,教育就成了提高国民素质的第一要素。
有什么样的教育,就有什么样的未来;有什么样的国民,就有什么样的国家。没有教育的现代化,就没有具备科学素养和民主素质的一流国民;没用一流的国民,就没用一流的国家。
建设民主、繁荣、富强的中国,我们迫切需要的是“教育这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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