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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未获大奖该不该被问责?

(2007-03-26 18:04:56)
分类: 热点冷思
  在柏林电影节上落选的现实题材电影《苹果》这几天成为很多关注中国电影发展的业内外人士谈论的话题。在所有关于《苹果》的谈论中,不免有很多批评之词。尤其是24日在南京召开的江苏省现实题材电影、电视剧创作座谈会上,该影片被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副局长张宏森“炮轰”时说的那段话,让人不由得对影片的命运感到了一种凄惨。作为凝聚了电影创作人、导演和演员付出了巨大心血的一部艺术作品,没有在国际电影节中获得大奖,在他们为之惋惜的时候,又被主管部门的领导点名批评,这真是让人感到有些雪上加霜。那么,《苹果》该不该被问责呢?
  回答这样的问题,需要用一种平常的心态来看待它。从这部电影的题材来看,它的确是一部现实生活感很强的影片。影片中描述的一对农民工夫妻,在妻子被老板强奸,尤其是当得知女的怀孕之后,对老板加码勒索的事情,虽然不能说具有普遍性,但生活中这样的事情却仍然不少。作为一部艺术作品,能够捕捉到这样一种生活中的亮点,通过艺术精炼,将这样一种现实搬到了银幕,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现代社会中发生的一段耐人寻味的现实,并给人提出了一种值得人们深思的东西。从这种意义上说,这部影片还是对当代人的心灵产生一种震撼作用的。这是首先应该肯定的。既然如此,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拿到国际有影响的电影节上参评,这当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每部来到电影节上的影片,都可以说至少代表了每个国家年度影片中的最佳。我想,没有哪一个国家奖自己认为最差的影片拿到国外上去碰运气的。但是,尽管每部影片都是抱着获奖的心情来参加电影节的,而电影节所设立的奖项不可能会让每部作品都获奖。这样,无论是获奖还是不能够获奖,都是很正常的。获奖固然可喜,不能够获奖至少也能够从中看到自己与其他影片之间存在的不足和差距,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所以,不能够因为没有获奖,就对影片的价值本身给以诋毁和责怪。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倒要是问一下,为什么这样的影片会通过有关主管部门的审核通过而投拍呢?如果真的要怪的话,主管部门难道能够置身于被问责之外吗?
  《苹果》的问责者还拿出了一名德国专家的一句话来为自己的观点找借口。其实,国外的专家对中国影片的评价,如果是从艺术的角度客观而不带有偏见的话,应该说是值得我们重视的。可偏偏这位专家不是从艺术的角度来看待这部影片。借用批评者引用得话说,“连西方人都了解中国并没有电影中表现的那样不堪!”这样的评价有多少正确的成分呢?这名专家可能不止一次地来过中国,不过,即便是如此,能够说明他真正精通中国人的风土人情,尤其是中国农民身上那种纯朴的风情吗?问题是他不理解的事情却在中国的农民身上有其存在和生长的空间。所以,老外毕竟是老外,他不可能在对中国人的解读上能够比中国人自己把握的到位。更何况,这个老外专家说这句话又多少会带有一点献媚的味道。说不定骨子里就是把这句话放出来,而自己却在一边看中国人那种相互埋怨的笑话呢?
  至于说到,这部影片侮辱了这个时代,这恐怕有些言过其实了。问题不在于这样的艺术脱离了时代,而正是时代的一种声音。看问题不能仅仅看到揭示的是中国人身上的那种丑陋,而是这样的丑陋却有着很深的文化背景。更何况,揭示问题是为了向人们展示一种美好的想像,找到一种超越现实丑陋的生活之路。所以,评价一部电影,需要看这部影片究竟给人们带来了那些深层次的思考,它更多地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它给观众留下了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苹果》被问责,还因拿到柏林参展的是没有经过删减的版本。其实,这一方面是因为参展人员的一种违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个短短100多分钟的影片,当经过了5次的毫不留情的删减而使整个故事的人物关系都出现了错位的删减版的《苹果》,已经使其艺术的真谛难觅。这样的影片拿到国外参展,那才叫真正的艺术魅力尽显失色的尴尬呢?参评人员将一个没有删减的《苹果》拿到电影节参展,从一定意义上,是不愿放弃对自己付出辛勤汗水的这部影片哪怕是很微小的希望的努力。尽管他们还是没有如愿,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导演李玉在听到一审的意见后“马上就哭了”的无奈中可以深深地体会出。就是这样一群对电影艺术如此执着的电影人,在最最需要得到人们的理解的时候,却又要面对有关主管部门的问责,留给他们的恐怕只有深深地心痛。究竟是谁在让中国人丢脸?我想,一个不尊重艺术的人是没有资格来谈论这一点的。一部电影如果没有了艺术拿去参展,那才是真正地给中国人丢脸。何况,有关部门在电影的管理中存在着重引进影片的“政治”和“情色”等严格把关的潜规则,让很多人在观看引进影片的时候,总是感到了一种艺术被“强奸”后的那种无奈。相比较而言,对于参加国际电影节的影片,都是本着抱奖回国的心态来对待的,人们心里一门心思地想的是拿大奖。这样一来,那些在国内银屏上很有“号召力”的“优秀影片”拿到国际舞台上显然是让西方人产生一种偏见,正因为如此,近年来我们拿到国际参展的电影总是以“揭丑”为题材的,在有关部门的审查上,也总是存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这次参加柏林电影节的人,恰恰是利用了这种潜规则的合理性,实现了让未删减版的《苹果》亮相柏林电影节的愿望。尽管结果并不是满意的,毕竟他们做到了他们能够做的一切。没有获奖虽然心里很痛,但却没有留下更多的遗憾,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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