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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成全了国人的“好大”性格?

(2007-03-26 08:59:26)
分类: 文化视点
  在中国人的眼里,每一个人都表现出对“大”的青睐,在做事情的过程中,总是希望把它做得很大,“大”慢慢地便成了人们做事的一个目标。当人们对“大”的喜欢变成了一种自然的时候,“大”就变成了中国人独特的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似乎专属于中国人的“大”性格。正因为如此,每一个中国人都希望自己的成功可以用“大”来修辞,并在自己提出的大规划,大发展,大机遇,大智慧,大谋略,大理想,大计划,大前途,大思路等等流行口号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其实,中国人对“大”的喜好,在生活中的表现形式是丰富多彩的。如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人经常在不同年龄段中区分为青年、中年、老年等圈子,或者用80后、70后、60后等来分成不同的圈子。而每一个圈子中的人总会习惯地从中找出最优秀的、最有号召力的人作为这个圈子的老大,并以此为自豪,这个老大便是圈子中人追逐的偶像。而对每一个人来说,总会生活在人际关系相对稳定的生活圈子中,在这种生活圈子中,人们经常地会用年龄的大小来界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年长的便为“大”,年轻的便为“小”,按照年龄的排序来找出自己生活圈子中得那个最大,这个最大会被人称为“老大”。大凡能够在一个圈子中被称为老大的人,总是显得洋洋自得的样子,而每当遇到事情争持不下时,老大的话总是具有一定的权威性。
  现实中的人还生活在由权力金字塔构架起来的社会网络中。在这个权力网中,维系其权力架构的便是大大小小的权力拥有者。尽管很多权力拥有者在整个权力塔中其权力是相对的,但就在其权力所能达及的范围内,总是有一个权力群以及权力群中的最高权力者,这个最高权力者,是权力最大者,是一个单位、一个部门、一个地区的“当家人”、“掌门人”。在官民关系中,“民”永远都是作为被领导者的身份存在的,百姓的悲喜人生都系于为官者的喜怒一念之间。也正因为如此,百姓习惯于称他们为“大人”。在这里,官的“大”是与权力的握有联系在一起的。正因为如此,中国的百姓在教育孩子的时候,总是把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最大希望寄托在孩子们能够走上为官之路并获得至少在某一部门、或某一单位、某一地区的最大的官位。
  人们对大的喜好,还表现在对规模上的高标准和高要求。中国人办事,总是希望所做的事情是最好的,最大的,最成功的,当然,也是最令人信服的。不过,中国人理解的“大”在更多的情况下只是一种外延式的伸张,总是在摊子大、规模大和数量大上做文章。如城市化进程、高校改革中的圈地运动,高标准、高规格、超豪华、超高度、超水平的建筑设计等等。人们相信,“大”的就是好的,最大的就是最好的。这样一种心态让中国人在规模效应上总是陷入比、学、赶、帮、超的恶性循环,结果往往是劳民伤财,规模效应成了一种地地道道的政绩指数。
  中国人不仅喜欢大的直白,而且也喜欢大的精深。不仅要做大,而且要做强。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人的“大”是与强在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现在很流行的口号是,强国、强省、强市、强县、强镇、强村等。每年与强有关的各种评价指标的出台、评选,也总是在这些指标中推出人们公认的最强。当然,中国人的强梦也绝不是仅仅理解为一种局限于国家内的实践,而是一种跨越国界的强梦。这种梦想应该说必需的,但是,中国人好像在实现自己的梦想中,总是陶醉在精神上的满足上,生活的流行色特别是在城市生活的主流行色的却是国外名牌的独领风骚,麦当劳、肯德基等快餐文化快步地走进百姓生活。
  现实中人们对“大”的喜好并不仅仅限于上述所列事实。不过,当中国人身上的这种好“大”情怀在变为一种行动的时候,就会出现因求“大”而引起的冲突。毕竟,无论在哪一个圈子里,能够做到最大的只是少数人。不过,中国人对自己的自信让其无法相信自己能够成为竞争的落败者,而为了争得这个最大,往往会使出全身的解数来做铺垫,甚至在手段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变得无情无义、损人利己。其结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会变得陌生、冷漠和紧张。正因为如此,在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真情已难以再如过去那样能够在生活中重现,社会越往前发展,人们的心理越是脆弱,精神上变得越来越焦虑。社会在实现了物质上的进步的同时,却没有带来人的精神上的提升与之相适应。人与人之间交往,似乎不是在寻找友情,而更多地是看成是一种利用。人与人交往,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一种情感或友情的骗局中。人与人之间缺乏彼此的信任,往往用一种防范的目光来环视周围的人,社会公信度在下降,这都不能说与人们心目中的那种好“大”心理无关。
  中国人之所以对大有如此的喜好,在我们看来,主要基于如下几点:
  第一,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大”代表着一种威严。无论是在哪一个群体中,“大”的总是成为“小”的效法的对象,“小”的在“大”的面前,只有恭恭敬敬,不能有任何看不起“大”的迹象。否则,“大”的就会认为自己失去了尊严。必要的情况下,可能会拿出“大的”这把杀手锏来灭一灭“小的”不把老大防在眼里的威风,以此来捍卫自己的至尊地位。
  第二,“大”代表着一种经验。对于那些年龄大的人来说,总是以为自己的年龄大是年少者所不具有的一种财富。正因为如此,他们在年轻人面前总是以“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姜还是老的辣”等来显示自己的这种“财富”。既然他们有着年轻人说没有的宝贵财富,那么,年轻人在他们面前就要表现出足够的虚心,要诚恳地向他们学习。正因为如此,年老的总是习惯对年轻人指手画脚。而实际上,他们却忘记财富对于他们来说固然重要,不过,当人们总是从经验出发来面对当代社会中所出现的问题时,经验又往往显得没有多大的实际用场和实际价值,而且还可能会因为自身的保守性的一面而使自己失去很好的机遇。
  第三,“大”代表着一种成熟。人们总是习惯地认为,大人由于经验之多,因此在为人做事等方面要比年轻的要成熟。相比较而言,年轻人总是与不成熟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正是从这一点出发,中国的年轻人也总不喜欢别人拿不成熟来讥笑他们。他们为了显示出自己的成熟,总是在众人面前装成熟。甚至在现在的许多家庭教育中,家长也总是用成人化的生活方式来教育孩子,让他们很小的时候,便学会了对大人的模仿,造成现在的很多孩子身上表现出很多成人化的倾向,孩子们身上的这种成熟的颗粒,却是让他们牺牲了儿时的童真才换来的。
  第四,“大”还代表着一种实力。如前所说的,“大”通常与权力纠缠在一起。从一定意义上说,人们之所以称你为“大”,或许是因为人们对权力的一种惧怕。不过,中国人有一种习惯,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大的人格情怀,也总会想方设法为实现自己的大理想、大愿望而不懈地努力。而这又要面对大的资源少而引起的竞争,中国人在这场争相“做大”的竞争中,可以说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得淋漓尽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结果远比手段和过程更重要。
  第五,“大”也代表着一种成就感。中国人做任何事情都喜欢把事情做大,这是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大”代表的是一种成就感。中国人对成就感的理解便是事情做得越大越好,事情做大了,尤其是做到最大和唯一,那才真正能够体验到成功带给自己的喜悦。当然,在中国人心里,做大事还容易引起众人的关注,这样一些吸引众人眼球的大事,如果做好了,所产生的效应是巨大的,越是这样的事情,成就感才越大。所以,中国人在自己的思维深处,已经不习惯于那种“小的即美好的”的生活方式,以至于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理想生活看做是与求大和做大相一致的。
  应该说,中国人有这种做大的理想并不是坏事,问题是,这种“大”的喜好在多大程度上具有合理性和可操作性,人们在求“大”的过程中究竟选择一种什么样的手段来实现它。离开了这些来单纯地看待“大”,就会失去客观公正的评价尺度。那就不仅会滋生对“大”的贪心,而且也产生对“大”的虚荣,还会产生一种好大的人格。所有这些的过度伸张,都会造成一个社会的畸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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