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电影《异形》中有些让人恶心,令人恐惧的怪物,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即都具有寄生性,也就是必须要有可以寄生的宿主才能发育成长,《蜘蛛侠3》中的黑蜘蛛也有类似的特点。在这些影片中,寄生物永远是邪恶的怪物,而作为宿主的人往往是被怪物侵犯的受害者,所以人成了当然的正义者而得以光明正大的表现,于是我们便看到了作为正义一方的人类是如何与怪物、异形进行英勇顽强的斗争的。
其实,人本身何尝没有寄性性呢?当然,这里并不是指通常意义上的寄人篱下,食人以短,或贪官污吏的柱虫性,他们只是停留于社会的层面。这里要说的寄生性是从人的精神层面来讲的,从这个层面上去看,可以说整个人类都具有某种寄生性,因为同样的,没有了精神的支撑,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将难以为继。
在人类社会中,这种寄生性有很多冠冕堂皇的名字,比如兴趣、理想、追求或者信仰。其中也有一些人看穿了它的真面目,干脆直接叫它欲望。而欲望正是人的宿主,同时人也是欲望的宿主,它们之间相互寄生,这种寄生性是不同于异形之类的地方,同时也是最为悲哀的地方,除了死亡,人永远都无法解脱。
这里有两个概念要澄清。第一,人的欲望是否包括动物性的基本欲望。第二,信仰是否算作一种欲望。关于人的欲望,当然它事实上包括动物的基本欲望,比如求生,食色性等,但这里说到人的欲望便不单单指这些了,更重要的是作为社会人支撑其活下去的诸多动物性基本欲望之外的各种其他欲望,比如说名利、知识、理想、成就感等诸多人类特有的欲望。第二,信仰其实也是一种欲望。这个问题正面很难说明,可从反面一推便一目了然。无所坚守的人其实是不会拥有信仰的。那么拥有信仰的人便一定是有所“执”的人。这样的例子有很多,浅层的比如生活中会有很多信教拜神的人,他们其实并不理解自己所信奉的神或法或教是个什么东西。他们中的末者要么是为自己在外面的作恶多端乞求一份心理平衡,要么就是为自己的急功近利乞求方便之门,而上者能不为非作歹一心信奉就不错了。其实,他们简直都称不上信仰,前者不纯粹,后者则不明达。深层的有一些确实一心信教,既纯粹也明达,有的还会得道得悟什么的,但正是他们可能为解构本教的教义提供了一个鲜活的例证。比如就拿佛教来说,佛家讲究破执,于是这些一些向佛的和尚们便开始清六根,去六欲,可他们忘了,他们放下了其他欲望却放不下“向佛”的欲望,即一心执迷于如何悟道。这就构成了一种悖论,从而消解了所谓破执其实是另一种执,也是更大的执。
所以,总的说来,就连主张放弃欲望的信仰者也有放不下的欲望,那芸芸众生就更不必提了。这也再次呼应了一位博友的话,他说“欲望可以以很多名义大行其道。”她特指的是“孤独和自由”,而我直指信仰。但这里说人有寄生性,并没有褒贬之义。就像有人说流行歌曲武侠小说俗并不是贬低它而只是给它们一个适得其所的定位一样,这里也只不过指出一个客观情况,要知道当医生说一个人有病时他只是说确实有病而非其它,道理是一样的。我们都有寄生性,有些人寄生在名利上,有些人寄生在权力上,有些人寄生在求知上,有些人寄生在艺术上,于量便有了这个光怪陆丽的世界,每个人因此也有了活下去的指望和寄托。
由此看来,所谓寄托,也可以理解为:寄生于此,托付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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