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无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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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方山中古寺里见过两回竹。很是奇怪这植物怎么会生在此处，也很是奇怪它们怎么也懂得这清静之地。

    竹本清幽，韵自天生。一点点也沾不得俗。在重庆时候，晨起入竹林，脚下是湿滑的苔痕和红泥。能听见竹沥轻轻滴注在草丛里的细微。南方风少，难得有拍枝声，且竹性柔韧，不似杨柳那样的僵直。你可以随意去折断一株碗口粗的芭蕉或玉米，却折不得小指细的嫩竹，这样的尝试永远是徒劳的。难怪世上曾经有竹林七贤。竹是大贤者的至爱。自古画风中，以竹铭志者如云矣。

    我倒是更喜欢竹板轻敲，儿子有乐感的天赋，逢电视里音乐响起，就会目不转睛地去听，也会唱，如《东方红》，儿子是典型的乡土气息。难得他才四岁，居然能唱得了阿宝的好几首歌。我给他买了竹快板，他乐得一路去敲。以为快板更像一个人的脾性，有节有奏。这样子甚好。

    在寺中见竹，大约是僧或居士寄寓着自身的清修与雅行。北方气寒，有点担心这些竹如何经得起冰雪。毕竟山中更比平地里，城市中冷清更多。但想来，能经得起这许多年，大约以后还会经得起的。

    竹有寒竹，想起“苦寒行”一句，中国士人的骨气莫过于此吧。还是要耐得住苦寒才行。一个不经历苦寒的人怎么能晓得这世上的辛苦？做人可以大俗，但俗里还是得有一点韵味才行。“脱俗”一词似乎更适合于说人的气质，如果做人也脱了俗，那就不食人间烟火了，那就成神仙了，神仙就是神仙，神仙不是人的。因此人还是得俗一点才有滋味。

    朋友有个雅号“竹无俗韵”。真是不错，她想到了“韵”字。以为韵字一说才是女人的根本。身为一个女人，容颜其实并不是第一位，第一位应该是气质。我并不是说朋友不美，我说的是人之大美。人之大美，不用置疑，当然是气质，而气质最准确的说法似乎只有一个“韵”字。韵不可解说，只可感受。女人的韵似清清流水，似缕缕和风……当然“风情万种”的女人自有风情万种的韵。一个“韵”字，并非随便说说可以说清的。“竹无俗韵”说的是竹，喻的却是人。以竹喻人者往往有大雅。此雅天然，翠绿逼人。大雅的女人世上少有，大雅并不是说活得不入俗。而是俗世里出来的雅，俗世里有雅的人会入世人眼。世人眼中知道的雅那是雅之自然。女人有雅，才也。无俗韵，德也。才德俱在，真女人也。这名字说透了朋友的性子，真是不错。

    喜欢竹，也喜欢喜欢竹的朋友。朋友身在北方，相信她一定去过南方。一问，果然，她是襄樊人。相比南方的女人，她太具北方性格，相比北方的女人，她太具清雅的气质。是真的脱俗了。

    竹是一道风景，给人看得，人不看，还是一道风景。天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