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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落的远景——读余秋雨《千年一叹》

(2007-02-03 16:22:53)
标签:

读书

余秋雨

千年一叹

邢占平摄影

分类: 散文
寥落的远景——读余秋雨《千年一叹》
 
    总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随余秋雨先生跋涉在历史与山水之间,正如其在《文化苦旅》自序中所说:“我发现自己想去的地方,总是在古代文化和文人留下较深脚印的所在”,一头扎进凄迷的山水和历史的风烟,以一种深邃思考的姿势,去体会文化的灵魂、苍凉的审美。虽然从余杰发难开始,社会各界对余秋雨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我无心理会那些沸沸扬扬的纷争,只是坚持用自己的眼光去审视作品,从《文化苦旅》、《山居笔记》到《霜冷长河》,一直固守着自己的情趣。
    随香港凤凰卫视“千禧之旅”考察归来,余秋雨先生向新世纪献上了他的随行日记集《千年一叹》,这一叹,既有对世界远古文明寥落的惋叹,也有对作为我们生命座基的中华文明的慨叹。
    这是一次探寻人类古代文明路基的旅行,从希腊出发,辗转埃及、以色列、巴勒斯坦、约旦,进入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再从尼泊尔穿越喜马拉雅山回国,四个月四万公里越野吉普车的行程,其中困苦是坐飞机或乘火车旅行的人所无法想象的,但只有这样才能跨越千年,真正深入到远古文明的腹地,不仅仅是地理的远山,还有时间的远山。
    追索着名垂史册的希腊文明、埃及文明、巴比伦文明、希伯来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河——恒河文明一路而来,虽然可以走进全人类的体育圣地奥林匹亚、希腊文明的第一象征巴特农神殿、世纪不解之谜金字塔、极度豪华的世间童话泰姬陵以及集犹太、基督、伊斯兰三大宗教于一身的耶路撒冷,可以探寻耶稣的家乡拿撒勒、释迦牟尼的诞生地蓝毗尼,可以悉心体会法律文明的始祖《汉谟拉比法典》、童年的故事《一千零一夜》,但它们几乎都带着悲怆的记忆竦立于衰草残阳中,而且是没有例外的衰落和无法掩饰的贫困,当穿越约旦河西岸、戈兰高地、加沙地带、阿富汗边境等目前世界上极其危险的地段时,更有低空笼罩的战争阴云和时时准备发射的大炮、黑黝黝的枪口,使大家在恭敬仰望之余,只能一路背负着远古的疑惑,一路揣着废墟的叹息,一路抹着千年的泪滴。古文明之美在这时脆弱得不堪一击,以至于让憧憬变得沮丧和失望。
    一路上看了那么多古文明遗址,思考着几大古代文明相继衰落的原因,除了被远征的马队拖垮、被野蛮的战火焚毁、被宗教的纷争掩埋外,还有自身的迷昧和保守。当他们重新踏上祖国土地的时候全都流出了眼泪,越来越理解了自己身处的中华文明的超常强韧,“我们一直偎依它、吮吸它,却又埋怨它、轻视它、责斥它,它花了几千年的目光脚力走出了一条路,我们常常嘲笑它为何不走另外一条。它好不容易在沧海横流之中保住了一份家业、一份名誉、一份尊严,我们常常轻率地说保住这些干什么。我们娇宠张狂,一会儿嫌它皱纹太多,一会儿嫌它脸色不好,这次离开它远远近近看了一圈,终于吃惊,终于惭愧,终于懊恼。”在庆幸中华文明硕果仅存、延绵未衰的同时,更能感受到一种对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弥久愈深的感情。
    但是我们也应担忧许多年后,中华文明是否会重蹈多数古代文明兴亡的宿命。一路风尘仆仆刚刚回国,尚没有奢望谁来评判这次“千禧之旅”的意义,却早已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专看古迹的老年人节目,是因为中国人加入不了西方的富人俱乐部,而要忸怩作态地去组建一个老人俱乐部。我想,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人言可畏、人折腾人或者外界评述的“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三个中国人是一条虫”。八十年代中期,已故文化学者梁漱溟曾经说过:中国的关键不是进步太慢,而是走了岔道,没把心思放在物质文明上,而是放到人际关系、人伦关系上了。久而久之,不少人已经习惯了对一切探索者和创造者的“围猎”,更加磨砺了抉微索隐、捕风捉影、穿凿附会的技巧。也许,延绵千年的中华文明会最终葬送在这些文明的杂质手中。
    著名英国诗人拜伦在长诗《唐璜》中,曾写到一位行吟诗人对灿烂希腊文明走向败落的咏叹:“祖国啊,此刻你在哪里?你美妙的诗情,怎么全然归于无声?你高贵的琴弦,怎么落到了我这样平庸的流浪者手中?”曾经恢弘的远古文明大都已经寥落,真不知中华文明能否再一次辉煌地跨越千年。一代代龙的传人,怎能甘心做一名哀叹的诗人,沦为世界平庸的流浪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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