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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卦的聚集之道

(2015-07-17 15:5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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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第45卦

泽地萃

聚集之道

破否之法

文化

分类: 易经解读

萃卦的聚集之道
(图片来自网络 向作者致谢)
 

        坤下兑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

        初六  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

        六二  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

        六三  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九四  大吉,无咎。

        九五  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

        上六  赍咨,涕洟,无咎。

 

    萃卦列周易的第45卦,因上卦为泽,下卦为地,称其为泽地萃。萃,聚集、聚拢、荟萃的意思,形容花草丛生、林木茂盛。从字面上可见,萃是形声词,形从艹,上面是草头,说明与花草有关;声从卒,发音与卒相近。此外,卒在古代为士卒、兵卒、差役,按《周礼》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所以卒表示有一百人的队伍,形容人员众多。草头下面加个卒,用萃来表示草木茂盛就顺理成章了。我们将某种元素从一堆原材料中提炼出来的过程叫萃取,其实也是使这种元素由自然的分散状态到聚集的过程。《序卦传》说,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萃卦紧随姤卦之后,物因相遇而聚集,所以姤卦之后安排萃卦来揭示和反映事物发展的这一规律。

 

    地上有泽寓意因润泽而草木茂盛。萃卦所对应的自然景象是,大地上有一大片泽水,它不一定很深,但一定很辽阔,有点类似湿地的意思。这是个大自然原生态的生物链,大地是承载湖泽的基础,有了大地湖泽才得以存在;水是生命之源,因水的滋润,花卉草木才长得翠绿茂盛;同时飞禽走兽又因草木茂盛为他们提供了合适的生存环境,许多野生动物因此聚集一起。比如崇明的东滩湿地,有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有成千上万的各种鸟类,还有鱼、虾、泥鳅、贝类、野鸭等其他动物。用形象思维来揭示抽象道理,用自然景象来说明社会生活,这是易经的显著特点之一,它有利于人们加深对易经的理解。

 

    《彖传》的判断之辞。彖传》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彖传》认为,萃就是聚集。顺以说,即柔顺而且喜悦,下卦坤卦表示柔顺,上卦兑卦表示喜悦。刚中而应,是说九四、九五两个阳刚之爻位于中间,并且与初六、六二相应,相互配合协调,所以四个阴爻聚集到以两个阳爻为核心的周围,由此可见该卦的聚集核心是两个阳爻。王假有庙,致孝享也。意思是说君王驾临太庙,目的是用孝敬虔诚之心来祭祀先王。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是说有利于大人物的出现并且亨通,这是因为人们出于正当动机而聚集。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是说君王用牛这样的大牲口来祭祀就会吉利,有利于朝一定目标和方向行动,因为这是应顺老天的意志行事。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意思是说,通过观察事件因何而聚集,天下万事万物的情形就会一目了然地呈现出来。

 

    萃卦为否卦的破解之法。萃卦与否卦在卦象上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第六爻,萃卦为上六爻,否卦为上九爻。否卦所呈现的状态是上下阻塞,互不通气,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彼此分离,被认为是一种比较糟糕的状态。只要将否卦的上卦(乾卦)三个阳爻中的任何一个阳爻变成阴爻,就演变成另外一个卦象,萃卦就是其中之一,否卦上九爻变成上六爻,这个阴爻阴止了九四、九五两个阳爻往上升腾的势头,使否卦所反映的离散阻塞状态变成了萃卦的聚集状态,卦象的实质内容发生了根本改变,卦辞、爻辞及整个卦所反映的情景、易理都发生了实质变化,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为我们打破类似否卦的僵化局面提供了启迪。

 

    萃卦简缩为坎卦预示着存在风险。我们来看萃卦的卦象,如果把两个阳爻看成一个整体,即视为一个阳爻,把下卦坤卦的三个阴爻看成一个整体,即视其为一个阴爻,那么六个爻的萃卦就浓缩为三个爻的坎卦了。坎卦代表水,水即意味着坎坷和危险。这是我们接受聚集和参与聚集时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否则危险就可能降临到你的身上,因为聚集在一起的,鱼龙混杂,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不可能全是好鸟,也不可能全是坏鸟,好鸟中有坏鸟,坏鸟中有好鸟,坏鸟在好鸟堆里能变好,好鸟在坏鸟堆里能变坏,所以在众人聚集的时候一定要留个心眼,风险防范意识切不可少。

 

    《大象》对卦辞的阐述。大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大象的象辞体现了孔子对易经应用于社会实践所做的贡献,它直接把卦象所反映的自然景象与社会生活发生关联并融会贯通,使易经在指导社会生活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这就是圣人的价值所在。大象说,湖泽放置在大地上,就是萃卦所反映的景象,君子要修整兵器,以备意外之需。请注意这里的除不是去除、消除、铲除的除,而是修缮、整理、整治、检查维护的意思,使武器处于良好的备用状态,其目的是防备意外情况的发生。戒,戒备,防备。不虞,意料之外,意想不到的情况。老子说兵器是不祥之物,利器不可以示人。整饬武器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阻止杀戮,承此理念,我国的国防战备不是立足于战,而是立足于防,这是中华文化的精妙之处。此处,还需要注意的是,戎与戒字形相以,有的版本全都误写成戎,有的版本全都误写成戒,如此以讹传讹,造成了理解上的错误和混乱。

 

    “坤下兑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译文:“下卦为坤卦、上卦为兑卦的卦是萃卦,处于此卦情景的人和事是通达的。君王假借先王之庙在那里祭祀,有利于大人物的出现,总体上是通达、有利、正当的,使用大牲口作为祭品会带来吉祥,有利于朝着一定目标和方向行动。”这是卦辞,是对全卦概括性的主题表达。上述《大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这是以孔子为代表的易传作者对卦辞的解释性说明或补充性提示。假,是假借。有庙的有无实际意义,作为虚词,用来缓和语气、顺畅语音节律,古文中这种现象比较常见。利见大人,不是君王去拜见大人,君王为一国之君,对他来说没有大人可见,此处的利见大人是说,君王的此举有利于他将来成为一个大有作为、在历史上具有影响力的大人物,所以紧接着便有亨、利、贞的吉祥祝辞予以祝福和肯定,这与乾卦的元、亨、利、贞相比仅仅少了个元字,当然这是有原因的,元,是开始、开头、开元的意思,从本卦的情形看,刚开始并不事事如意,这从初六的爻辞中可以得到印证。用大牲吉,这里指祭品,决不是鼓励奢侈浪费,不该用的地方不能用,不该省的地方也不能省,君王祭祀是个很大很正式的仪式,用小羊小猪祭祀未免小家子气,不利于治理天下,驾驭百姓众心。皇家应有与之匹配的风范和形式,格局要大,要站得高、想得深、看得远,有什么样的格局就有什么样的天下,同时要积极行动,有攸往就是有所往。卦辞着重强调人才聚集之初,作为领袖人物应当有出色的表现,一是要正名,表明自己出任老大是正宗嫡传,是宗庙的正统继承者;二是气魄格局要大,通过一定仪式营造环境和气场;三是要积极行动,不能光说不练,虚张声势,必须言必行、行必果,雷厉风行,做出成效。大象之辞是种提醒,有时聚集也不乏乌合之众,稂莠不齐,必须提高警惕,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初六  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译文:“初六爻,有诚信但未保持始终,于是在慌乱中聚集人马。如果有人号啕大哭,只要握紧他的手予以安慰就能破涕为笑。不用担心什么,只管勇往直前,没有灾祸。”乃,虚词,连接词,于是、然后的意思。乱,既指心理慌乱、思想混乱,又指行动无序、步履混乱。号,有的解释为号召,似乎不妥,号与后面的笑是相对的,所以解释为哭喊比较妥当,因慌乱恐惧而又哭又叫,这时需要心理抚慰,握握手拍拍肩,就会安静下来。有人解释握为屋,一屋三夫,三夫为一屋,三大夫为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是三个大夫聚集共议大事的意思,屋作动词解即为握。这样解释有些道理,但依据不足,恐有过度解读之嫌。恤,担心、害怕。《小象》说,乃乱乃萃,其志乱也。意思是在慌乱中聚集是因为这些人的精神和思想混乱导致的。此爻提示了聚集初期的情景,人们虽然聚集一起,但没有形成共同的思想纲领,尚未建立严密的组织体系,有诚信但不彻底,有各种各样的担心、害怕、迟疑、矛盾、无助、无着、无望等心理状态。初六爻阴爻居阳位,不当位,力量比较薄弱。好在初六爻与九四爻相应,能得到九四爻上层领导的关照,所以有利于聚集并团结在九四爻的麾下。

 

    “六二  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译文:“六二爻,在有人引领下聚集是吉祥的,没有灾祸,带着诚信来主持夏祭。”引,引导、引领、引荐,指引。孚,诚信。乃,才,于是。禴,yuè,古代君王的祭祀,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丞。孚乃利用禴,直译是只有诚心诚意才可以用来主持夏祭仪式,换句话说君王主持夏祭时必须虔诚。《小象》说,引吉无咎,中未变也。意即之所以能够在有人带领引导下聚集取得吉祥和没有灾祸的结果,是因为六二爻居于中位,坚守中正之道,没有发生改变动摇的缘故。此爻讲的是聚集需要加强组织引导、有序进行才不至于出乱子,同时强调作为聚集核心的君王讲求诚信是何等的重要。

 

    “六三  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译文:“六三爻,一边聚集一边嗟叹的样子,无利可图。继续行进没有灾祸,有些小灾小难。”由于下卦坤卦的三个阴爻中唯独六三爻与上六爻不相应,得不到上六爻的支持帮助,同时六三爻又是阴爻居阳位,不当位,力量偏向柔弱,因此在聚集过程中忧心忡忡,孤独无助,免不了唉声叹气。自己弱,又得不到上层帮助,自然是处境不利,因此无利可得。但是,聚集的过程就是行动的过程,所以采取积极行动是没错的,也不会有灾祸,最终出现些许令人遗憾的事也在所难免,好在问题不大,总体上还算是顺利的。《小象》说,往无咎,上巽也。上卦明明是兑卦,为什么会是巽,是不是易传作者搞错了呢?其实不是,巽是由萃卦的交互卦中来的,萃卦交互卦的下卦是二、三、四爻组成,上卦由三、四、五爻组成,即萃卦交互卦的上卦是巽卦、下卦是艮卦,即风山渐。交互卦反映了两卦之间的内在联系,说明六三爻不利状态的背后蕴含着巽风的整齐、和顺及均衡等有利因素,所以小象才会说,之所以往无咎,是因为交互卦的上卦是巽风卦的缘故。

 

    “九四  大吉,无咎。”译文:“九四爻,大为吉祥,没有灾祸。”《小象》说,大吉无咎,位不当也。该爻爻辞比较简单,在易经中凡是爻辞非常简单或者非常详细的都是值得重点关注的爻。九四爻爻辞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状况相当好,不是一般的吉,而是大吉,像这种吉祥程度的判断不多见。因为九四爻是全卦两个阳爻之一,是聚集的核心之一,有那么多人财物聚集到他的周围,结果当然是大吉的。但是奇怪的是大吉后面,紧接着又来一个无咎,虽然没有问题,但把吉祥程度降低了,从大吉转变为不好不坏。其原因正如小象所说,大吉变成无咎是位不当的缘故。无咎的意思是本来是有咎的,因为九四爻阳爻居阴位,过于刚强,但对一群聚集起来的人们来说,客观上是需要有一位强力辅佐君王的人物的,就如同君王需要一名足智多谋的军师或宰相一样,而且九四爻又与初六爻相应,能够得到基层群众的支持配合,所以位不当可能带来的不良结果并没有成为现实。

 

    “九五  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译文:“在聚集的人群中取得了君王之位,没有灾祸。可是尚未完全取得大家的信任,只要自始至终坚守正道,悔恨之事就会消失。”《小象》说,萃有位,志未光也。九五爻是君王之位,是全卦的核心,也是聚集人群的主心骨,九五爻阳爻居阳位,当位,说明他名正言顺,权力的取得有合法依据,同时九五爻与六二爻相应,说明他的行为得到了基层领导的拥护支持。在慌乱聚集过程中,他得到了君王之位,总体形势和格局对他是十分有利的,但他是新的君王,有位仅仅是第一步,还有许多步骤需要完成,所以结果不能过于乐观,有有利因素,也有不利因素,所以结果只是不好不坏。由于执政之初,并没有得到民众的充分信任,需要有一定时间来赢得百姓的理解支持,因此易经提示君王,要自始至终坚守公平正义,统治才会顺利。小象说,之所以有位但只是无咎,是因为君王治理社会方面的指导思想、方针政策和原则方法还没有发扬光大。

 

    “上六  赍咨,涕洟,无咎。”译文:“上六爻,叹息,痛哭流涕,但最终结果是没有灾祸。”《小象》说,赍咨涕洟,未安上也。意思是说叹息、痛哭流涕的原因是因为不能安心稳当地处在上位的缘故。赍(jī)咨,悲伤叹息,指叹息的声音,象声词,类似于嗟乎。涕,眼泪,此处用作动词,流眼泪。洟,鼻涕,此处用作动词,流鼻涕。上六阴爻居阳位,是当位的,力量有限,她的表现是适当的。但是,她与六三爻不相应,她不联系不了解不关心基层,也得不到来自基层的配合支持,所以双方都会叹息,六三爻是嗟如,上六爻是赍咨,上六爻地位虽高,却高处不胜寒,她的心灵是孤独的,基层的三个阴爻紧挨着,唯独她孤零零地呆在上头,中间隔着两个阳爻,影形相吊,自怜喟叹,伤心抹泪。可是,她毕竟是在人们聚集过程中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有过辉煌的过去,底子比较厚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影响力仍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同时,正是由于上六爻为阴爻,才使得整体上没有出现上下阻塞、阴阳分离的否卦局面,客观上她对于维护聚集状态是有重要作用的,因此情况再怎么糟糕也坏不到哪里去,其结果是无咎,不好不坏,本来是有咎的,现在的结果却是无咎,功过、是非、好坏、利弊彼此抵消了。在日常生活中,大吉大利是少数,大灾大难也是少数,多数情况是不好不坏或又好又坏,因此无咎应当成为我们追求的常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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