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采访一嘉宾,问“你最怕什么”,答“最怕鸡”。我当时较“惊愕”,因为他这种惧怕实在是很有个性。据说怕带毛的就不怕带鳞的,怕带鳞的就不怕带毛的,他应属于后者,鳞羽属一类,都是卵生。照此类推,他应该是不怕猫狗之流的。
我则不同,带鳞的我是较不怕的,动物中还独对爬行、两栖类感兴趣,于科莫多巨蜥更是很着迷,总能因其幻想出许多恐龙时期的情形。不过恐怕摆一头在我眼前我也会肝儿颤,毕竟我还属哺乳类灵长目,当爬行类在地球上大行其道的时候我的祖先的祖先的祖先恐怕连蛋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
再说带毛的,它们大都是哺乳类。六畜"马牛羊鸡犬豕"中除去鸡,都是哺乳类,对于这些长毛的生灵我多半是怕的,这种怕多半与记忆有关。
关于牛。母亲的小妹我叫“老姨”,我小时候,老姨家是养牛的。一次去她家旅游(因为在郊外),正在院落中不知摆弄些什么,忽听老姨大喊,一回头见一黑牛正向这边顶来,跑,还好有绳子拴着不能再追,可当时的我是受了惊的。众人打牛为我“报仇”,我在一边发蒙:自己是完全没有招惹它的,何故迎头来袭?唯一的解释是红领巾,可是现在知道牛之于红色的激情是杜撰的,那就更不知为什么它会攻击我了。还好没有顶到,后遗症则是有的:一,从此再不敢站在牛首马尾的地势;二,喜看西班牙斗牛,斗牛士在我的心中可能比在其他人心中来的更加勇敢威猛。不过我总认定他们是不见得能战胜地了顶我的那头黑牛的。就是现在还总能想起那黑牛顶过来时瞪大的一对铜铃眼,眼是很大不过眼神到是没什么特别可惧的,不像是羊的眼神,羊的眼睛是十足可怖的。
关于羊。羊的眼神是及其恐怖的,尤其是山羊。不知各位有没有跟山羊对视的经历,我是有的。盯久了你绝对会看到无尽的邪恶,那是一种只有撒旦才会流出的极度邪恶,那不是眼目,而是发射邪恶的孔洞,无底的恐怖。跟山羊对视的结果是:它来顶我。可巧那山羊也是黑色的,家里过年买来待宰的,它自然是过不了年的,可是也犯不着来顶我呀,也许是我发现了它的邪恶吧。我当时上小学,从那以后就一直对羊没有好感,以至于很多与羊有关的故事童话于我是一点教诲、乐趣都没有的,而不敢与羊对视的禁忌一直保持到现在。
关于猪。没什么感觉。也好,记忆中已经有被黑牛、黑羊攻击的经历,如果再加上黑猪那童年生活也太过艰辛血泪了吧,不过去年听说东北有一农妇被自家的几口猪生吞活剥,觉得还是小心为妙,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关于马。我是很喜欢马的,可能是由于生长在内蒙古吧,马可通人性,看到好马可令人赏心悦目。
最后说六畜中的狗。我是极其怕狗的一个人,一点都不夸张:狗不分大小都可以令鄙人寒毛竖立、步步为营。家人是知道的,散步间突然发现我步速放慢,屏息、侧视,那绝对是方圆十米之内有狗。此时狗自然是满不在乎我的恐慌的,总是狗的主人及时意识到了我的异样,将它们或抱起或唤回,这时我心里总是要很感激狗主人的大恩大德的。这一切的过激反应都源于我儿时的记忆,我被狗咬过两次。第一次就在平房大院,作案者是一只土板凳狗,位置是在脚踝,邻居家养的,说是不咬不咬让我摸,结果啊呜一口,还没摸就咬了,当时还没上小学呢。第二次被咬时我已经是小学生了,夏日中午不睡觉,在街上游荡,遭遇到一只大狗,黑色的。我的天,又是黑色的,写到这里才意识到: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攻击过我的动物们全都是黑色的,汗!我本着“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原则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跑,事实证明我当时的选择是错误的,在那场和大黑狗的赛跑中,它赢了。位置......屁股蛋,这真的是一个很让人生理、心理尴尬的位置,以我的被咬经历判断,还不如咬脚踝来的有面子。从此我在狗们的面前便一蹶不振,我深知中国人讲究“事不过三”,那中国狗肯定也是讲究“事不过三”的。好,咬了两次了,还有个“三”呢。为了躲过这“三”,我恐怕需穷尽一生来防范这带毛的生灵。路漫漫其修远兮......续汗!
最近一次遭遇猛犬是在西藏,山南地区,要拍摄牧民。两个毡包周围部署着十二条犬,有獒,有混儿。考虑到这些犬的数量和质量,我决计不下车,待牧民把犬们一一拴好,我才在两个人的左右搀扶下向毡包潜行。所经之处风生犬起,一只只都似乎要把人生吞活剥。两边的牧民却笑的前仰后合,安慰我没事的不咬人,但我是上过这种安慰的当的,所以继续保持着我的警觉。果然,其中的一只挣脱了锁链直向我扑来,同志们,獒可扑断锁链的故事并非杜撰,本人经历过,相当毛骨悚然。左右牧民大喝,那獒才罢休,也并不候待,径直向对面山坡跑走了。看着它那远去的身影,我百感交集,怎么说呢,感谢身边的牧民兄弟,山南人都是活雷锋!关于那獒的颜色,自然又是黑的。唐刘长卿之《日暮苍山》中有两句“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本是很好的意境,只是由于有“犬吠”之声,又是在风雪之夜,所以我倒是很替那夜归人担忧的,这种担忧也包括对我自己的,对我的那个“事不过三”的,汗!
(去往拉姆拉措神湖途中见到的藏獒,不是攻击我的那只,幸好不是,这只更猛,汗!)
(昌珠寺屋顶的混儿,也很猛,由于是在屋顶上养,所以可以让你更深刻的体会到”狗眼看人低“这句话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