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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腐败到廉洁》

(2008-07-01 12:5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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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前世今生

之十

分类: 法学点滴

                    文/ 阿忆

 

  千万不要认为哪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是廉洁的,廉洁需要为之努力和斗争,香港也是一样。

  19世纪中叶,香港岛的社会治安是大问题,警察数量太有限,所以许多案件让人啼笑皆非,怡和洋行三大巨富的家里连连失窃,连港督一方大印也被偷走了。19世纪末,警力倒是加强了,但犯案者不光是盗贼了,警察一起干坏事。有一起开赌大案,涉案警察过百人,这迫使香港政府不得不颁布第一个惩治贪污条例。但条例规定,贪污最高刑期是两年,这种轻描淡写的刑罚,根本无法遏制犯罪。所以直到二战中香港被日军占领,官员贪污,始终没得到过抑制。战后,香港经济长足进步,犯罪更多,所以葛量洪(Alexander Grantham)港督一到任,马上颁布《防止贪污条例》,最高刑期达到5年,另罚1万港币。葛量洪还在警务处设“反贪污科”,因为贪污最厉害的恰是警察。那个时代,司机考驾执,不打点考官2000港币,别想过关。

 

《从腐败到廉洁》

第22任港督葛量洪


  及至60年代,香港依旧贪污成风,这是其最为严重的社会公害。
  有人提出学习新加坡经验,在警察系统之外设反贪机构,警察激烈反对,希望自己掌握肃贪大权。港督很天真,竟信以为真。港督颁布了更为严厉的《防止贿赂条例》,官员生活标准高于薪俸所至,只要说不明白财源,即定为贪污受贿罪,最高刑期10年,外加百万罚款。不仅如此,向官员行贿也是罪,行贿罪最高刑期同样是10年,罚款50万。这个条例,严厉而又严密,但执行机构跟不上,因此70年代初的贪污大潮依然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甚至发展到了连消防队也要乘人之危。
  其实,贪污腐败到了最恶劣的关头,也就到了它的尽头,这基本是历史规律。
  1973年,警务处长接到密报,说总警司高德勃向海外汇了一笔巨款,匆忙查了一下,这总警司居然有400万家财。警务处长急忙向上汇报,但却没能实施监控,致使总警司逃回英国。丑闻暴光后,学生们上街游行,强烈要求把高德勃捉拿归案。这件大案,让港督不再把反腐斗争的希望寄托在警察自身,于是在1974年另组“香港廉政公署”,公署最高长官是廉政专员,除港督外,廉政专员不受任何人约束。公署人员上千,有权调查一切官员,有权进入任何楼堂馆所,有权查阅任何人的保险柜和账目,有权使用武力拘捕嫌犯,冻结其财产。
  公署首先要拿高案开刀,向港人表示决心,要求英国引渡高德勃。可是,英国没有“官员无法解释生活标准高于薪俸即为贪污”的法案,香港法又不能适用于英国,所以廉政公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获取英国法律达成引渡承诺时所必须提供的一切证据,终于把全世界最富裕的警察押回香港,廉政公署名声大震,全社会的反腐信心得到鼓舞。
  但是,更为严峻的问题来了。在香港政府各个部门,充斥着被廉政公署检控的涉案官员,人数最多的是警务处。1977年,两名被拘留审查的警察自杀,近200名警察被拘留,警察骚乱爆发了,2000名警察上街游行,要求削减廉政公署权力,另有近百名警察冲进公署执法处,捣毁设施,殴打凌辱廉政人员。
  骚乱不断扩大,出现哗变迹象,麦理浩(Murray MacLehose)港督不得不发表电视讲话,向警察让步,宣布部分特赦令。警察得寸进尺,要求全部特赦,麦理浩没了退路,只得召开立法局紧急会议,半小时之内,闪电通过《警务条例》,规定任何警察不得拒绝执行命令,否则立即开除,不得上诉。他同时调集军队,进行威吓,终于平息了警察骚乱。

 

《从腐败到廉洁》

第25任港督麦理浩


  可是,部分特赦令伤了公署执法处和市民的心,1979年之前,腐败举报大幅减少。

  好在是任何社会都有向廉的愿望,所以1979年之后,反腐热情重又回到警察骚乱之前的水平,直至社会得到净化。1987年,第3届国际反贪大会在香港举行,廉政专员终于自豪地宣布,以往香港中存在的集团式贪污,已被彻底铲除。

  鉴于廉政公署反腐倡廉的积极意义,香港《基本法》第57条规定,继续设立廉政公署,一如既往,独立工作,只对特首一人负责。
  这里必须说一句,即使在最混乱的时代,香港政府也不是人人腐败。在其内部,一直充斥着反腐强音,洁身自好的清官也不泛其例,比如长期担任按察司的斯梅尔就是一位,他始终坚持司法独立,抨击警察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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