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xiaoliagnno100[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寻找留守的苏区中央(2006-04-14 17:37:58)
    1934年10月,中央苏区主力红军进行战略转移,开始了漫漫长征。为了配合主力红军转移,保护根据地军民,一大批苏区干部和红军战士继续留守在赣南。为了保存实力,1934年10月28日,在时任中央政府副主席的项英同志率领下,苏区中央政府迁到了会昌县白鹅乡梓坑村的一个小山窝里,与仅一山之隔的黄麟乡井塘村里的党中央分局和军区遥相呼应,将中央政府的各项工作坚持到1935年2月。
 
                 寻找留守的苏区中央
 
    清明时节,冒着沥沥小雨,我和赣南日报的一名记者,在乡村干部的陪同下,来到会昌县白鹅乡梓坑村,通过县党史办提供的几张五十年代的老照片,循着依稀可辨的痕迹,我们一一走访了现在仍然残存的许多苏维埃中央政府驻扎在这的遗迹,拜谒在这里牺牲的一大批红军游击战士。
    梓坑村是赣江边上的一个小山村,大部分留守苏区中央政府机关(主力红军和中央政府转移后,事实上这里只是中央政府留守苏区的办事处)就驻扎在梓坑村的一个山窝里。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上林深树密,河边水流湍急。如同许多沿江乡村一样,这里曾经有过辉煌的船运历史,他们的祖先下过长江,闯过九江。临近江边的地方叫迳口,许多江边村落都会在出口的地方栽上浓密的水口树以利风水,这里也不例外,而且这里的水口树不是两三棵,而是一大片。一条用鹅卵石铺砌而成的小路从河边开始,一直向后山延伸,从磨蚀得滑溜的鹅卵石上,不难读出这里当年人来人往的繁忙。据说,从这里上岸,翻过后山,就是于都的黄麟乡,从那里可通往于都黄麟宽田、会昌小密西江及瑞金大部,再远可至长汀龙岩。若不是手上的老照片清楚地提示,我很难将当年波澜壮阔的革命史事与这个小小山窝联系在一起,把攸关共和国历史的重大进程与山村的狭小破旧等同起来。也许,正是这样易守难攻的地形地势,当年红军才会在艰难的时刻选择在这里与敌人周旋。 在这里,我们找到了一位现年85岁的老人李章龙,他身体健朗,面色红润,十分健谈。在他带领下,我们踏上了找寻之路。
     最先寻到的座落在一个地名叫枫树下的红军被服厂,和五十年前对比没有多少变化。红军被服厂遗址是一栋典型的客家民居,通过地面的残墙可以直观地辨别当时整个建筑样式是呈“马钉”型,只是马钉的另一半已经倒在了岁月的风尘之中,只有另一片残躯还孤独地等待我们的造访。房后的枫树已经老去,但未朽的躯干仍然在宣示这地名就是因它而来。进门之后,是一方面积不大的前厅,房子最里面是后厅,中间隔着天井。天井一侧的通道连通着前后厅,另一侧是木梯台,是上楼用的。因为这里地处山腰,房单屋破,早在多年以前就没人居住了,潮湿的地面长着一层油油的青苔。同行的老人说,就在当年大炼钢铁的时候,这里曾挖出不少缝纫机残骸,都被投进了火窑。也许是真的是没有缘份和那些机器见上一面,抑或是那些属于历史的东西压根就不愿苏醒。除了房子之外,在这里,我们没有找到当年红军留下的一丝一缕。一番惋惜之后,我们转往园坝老屋。
     一踏进园坝老屋,踩在残缺不全的鹅卵石小路上,在的皮鞋与石块“咯答咯答”的踩踏声中,一种回归历史的庄重感油然而生,我们正一步一步接近那烽火连天的岁月,很快就将触摸到当年波澜壮阔的革命往事。
     最好寻找的是一座前朝门坊。门坊楣额的大石上“柱史传芳”四个大字书写遒劲,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点缀在字的四周。这里是当年的红军运输连所在地。门坊虽历经风雨,显现斑驳破旧的颓样,但它的巍峨屹立,犹如一位久经风雨的老人,在默默地看守家园。小心冀冀地跨过门坊,呈现在眼前的一是座宗祠,这是当地李氏人家的众祠,所以在建制比一般的私祠要大。在阴雨的天气里,祠堂空旷阴森,在古旧的神龛配合下,将整个环境装点得幽幽秘秘。我环顾四周,企图寻找到当年红军运输连在这里运送枪弹粮食的穿梭身影。遗憾极了。在70多年的时间里,李氏后裔已不止一次修缮了这个寄予了他们祖宗灵魂的地方。而红军只是这里的过客,属于红军的东西早被动荡变迁的史事洗涤得干干净净。
   幸好,围绕当年的老照片,我们依图索骥,找到了当年的苏区供给部,并在墙上发现了红军干部用毛笔记下的粮油财物往来帐目。上面还可清楚看见:“福巍供红粘谷并皮一百斤,福双供白粘谷并皮六十斤,供糯谷十六斤并皮贱狗子手……”。读完帐目,当时我就想:“米”字的前面还要加上“红”“白”两字,是否还有其它特殊背景下和特别含义呢?在供给部旁边的一座房屋的檐下,用墨水写出的“只有加入工农红军……”的扩红标语,至今赫然醒目,只是标语上面还明显有泥巴涂抹过的痕迹。为我们领路的老人说,那是当年红军走后,白军士兵强迫当地群众涂抹的。他回忆说,当年这里住的红军领头的一个叫“艾贻芳”,一个叫“叶振兴”(均为音名)。他们为人和善,买卖公平,常帮贫苦农民下地干活。他们总是客气地称当地贫苦农民为“老乡”,对小孩则亲昵地叫“小鬼”,他当年就曾坐在红军的膝上啃过玉米。当地群众与红军建立了良好的军民鱼水之情,当时,毛泽覃的妻子贺怡怀胎七八个月,当地的农民就采来当地的草药,经常炖鸡给她为她补身子。直到1934年12月的一个早晨,贺怡和她的父母与毛泽覃在迳口依依惜别,踏上了前往赣州的小木船。
    当年的留守苏区中央政府是这里保存最完整的一座遗迹了。这里的建筑同我们在其它地方所见的一样,中间的正厅供着主人历代祖先神位,两侧耳房也都是有天井和前后厅的那种大房子,足见当年这家主人的富有。当年红军主要是靠打土豪劣绅来解决办公场所问题,从不向贫苦百姓要过一房一舍。这栋房子后来成了梓坑村委会的办公楼,前几年,该村村委会新建,才空出来。在房子的楼上,同样保留着许多红军的宣传口号,都是些诸如“打倒国民党军阀”、“白军士兵不要来打红军”、“白军士兵你们也是工农出身”的宣传口号。因为是墨水写成,所以保存至今,仍然清晰可见。1935年1月15至17日,中央遵义会议召开。2月4日是农历1935年的大年初一,在梓坑的项英在梓坑籍红军李福荣的陪同下,赶到邻近的黄麟乡井塘村,与贺昌、陈毅召开了中共分局会议,研究突围方案。其中一条就是要求在贡江上准备好船只,以备数万红军撤退时急用。解放后,邓子恢同志在故地重游的时候,就在这里专门召开了群众座谈会。
  整个村子方圆面积不过半里,现在也只不过有六七十户人家。尽管这样,我们还是用了半天的时间才走完所有的遗迹。在一座座年代久远的建筑面前,我们就象是虔诚的信徒小心地推开寺院的山门,生怕惊动了神仙,又生怕神仙不肯显身接待自己这个虔诚的信徒。在中央电报局、卫生部、药材站、兵工厂、国家银行等遗址上,虽然房屋依在,但要想寻觅到红军的足迹,已经很难了。因为经历了白军进占、文革浩劫以及多年的风雨剥蚀,那些红军用过的留下的东西都如同牺牲在此的无名红军战士一样,悄悄地尘封在了历史的后面。只有当我站在牢固的中央羁押所的房间及后的防空洞前时,透过那扇开得格外高的窗户,感受着防空内透出一阵阵寒气,才恍若看到了当年白色恐怖下,当年战争是多么的艰难与残酷。
     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我们才到达在坑尾新屋的当年的中央政治保卫部和裁判部。一栋建筑精美的老屋独踞在半山上,房檐下的檐板上,色彩绚丽的图画还在演绎动人的民间传说,那些当年红军演绎过的故事,这里却不曾有一笔一画精彩地记录下来。倒是在一扇门板上,当年我们看到了可能是当年红军制造武器或是采购物品的几组数据,上面写着“6cm小铳圈……8cm大铳圈……6cm长型铳钩……”,令我们似懂非懂。为我们作向导的老人说,当年红军离开这里的时候,为了不给群众落下“通匪”的名声,把搬不动的东西都深埋地下。在梓坑的河边就曾将四五船钨砂埋在沙滩下面,不过那些钨砂很快就被后来的白军士兵挖走。八九十年代,当地村民就曾经挖出过不少炮弹砍刀。有个村民看到那些钢铁疙瘩生了锈,就拿到灶膛里除锈,结果,子弹将锅打穿,把正要煎好薯片混在草灰之中。这一故事已在当地成了一个经典的笑话。
     在梓坑后面的大山之中,一个叫小玉山的山上还有红军印刷厂和造币厂。当年苏区主要刊物《红色中华》就是在瞿秋白的主持下,在那里隐蔽地坚持出版到1935年1月21日。当时前来围剿的白军就是据此误以党中央和红军主力还留在苏区。只是前往小玉山的路已长满蒿草粗藤。村民也说,那些房屋多年以前就已倾倒,成了野兽出没的地方。我们只好悻悻而回了。
   在从坑尾回来的路上,同行的李大爷给我们讲了当年红军战士向他奶奶告别的情形。那天是正月十五,刚刚过完新年,白军就猛烈地扑向梓坑。为帮助红军撤离,当地百姓用二十多条船连夜搭成浮桥,让从梓坑苏区的工作人员及从黄麟、宽田、小密赶来的红军游击队趁夜过河,翻过了白鹅九岭的钟公嶂,在于都禾丰召开紧急会议后,留守中央苏区宣告解散,1万余人的部队分成9路向闽赣、闽西、东江、赣南等地突围,广大红军战士从此转入了艰苦卓绝的游击斗争。临行,一位红军战士牵着李大爷的奶奶的手说:“老婆婆,我们要走了,你们不要说出去,过十五天,我们还要回来。”可是,李大爷的奶奶和当地百姓一等就是十五年。1949年还是在8月,人民解放军南下部队前来解放会昌,从于都一带逃到梓坑的国民党军队还不及修整,就连夜经白鹅峡向会昌县城逃窜。
     在整个寻访的路上,在一一聆听向导讲述这些古老建筑背后的故事的间隙,我绕过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打量了老房老宅。我发现,那些古老的建筑其实也就是一位箴默的老者,瘦弱的身躯上也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凝视我这个造访者,似乎有言欲止,似乎有所期待。由此,我联想到了城市的那些高楼大厦,想到他们的富丽堂皇。我想,倘若那些高楼肯把一些富丽堂皇施舍这些历经沧桑的老人,让他们的生命之火不熄。那么,他们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定会是一盏昼夜不熄的明灯,照着我们前进的脚步,为那些在迷途里彷徨的人指明归路。但愿,留守的苏区中央能永恒地留守在历史画卷里,留守在每一代人的心里。
 
                                                  写于2006年4月4日
来源于《毛泽覃与贺怡的患难婚恋》一文,其中原文所说“洲四码头”经多方访问,实为当地的“梓坑潭渡口”
来源于《南方三年游击战争史》第二章第(二)节《严峻的局势与中央分局的决策》
参考书目主要有:《残阳如血——长征前后内幕大写真》  熊敏 
                 《陈毅传》       《当代中国人物传记》丛书编委会 出版
 
 
 附图:

(对比看看,老照片还没修路,要不有人会说我传的是处理过的新照片,不是老照片.)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明星私家相册

验证码:看不清楚数字吗?点击这里再试试。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