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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星:刘文典大师讹传二三

(2018-07-19 12:56:41)
标签:

春城晚报

文化主笔温星

刘文典大师

分类: 【随笔专栏】

温星:刘文典大师讹传二三

刘文典大师讹传二三

■ 温星 


      7月15日向晚,昆明骤雨,一代国学大师刘文典哲嗣平章先生设宴,邀十数友人一聚。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整整一甲子之前,大师病逝于这座西南联大早已“北归”的城市。彼时,其入滇已20年整,前五年执鞭于西南联大,后15年则任教于云南大学。

      刘平章已耄耋八十有四,与我相交忘年。席间,诸君谈及近年来关于刘文典先生之讹传种种,老人意绪难平。

      讹传之一:1943年,刘文典先生贪图钱财与大烟,私自接受普洱磨黑豪绅张孟希邀请而前往,严重耽误西南联大课程。刘平章拿出一堆收集、整理的材料,以正视听:“事实上,家父专门向蒋梦麟、梅贻琦校长请过假,得到了首肯。他在磨黑四个月,不但没耽搁原有教学任务,而且,还对在当地办学的地下党起到了很好的掩护作用。至于家父抽鸦片,这大概算他唯一的瑕疵了,但在那个年代,这很寻常。后来,傅斯年先生甚至还写黑材料诬告家父‘贩卖大烟’,天啦,这哪跟哪儿啊!”

      讹传之二:刘文典与闻一多先生水火不容。根据刘平章近年来的研究,二人之间关系原本一直不错。“据说,有一次闻先生正在授课,家父经过教室外,听到闻先生念了一个错别字,便对一些学生提及,闻先生得知后怀恨在心。闻先生如此心胸狭隘?我不信。但是,当后来家父已由熊庆来校长礼聘到云南大学之后,他仍在一个非常正式的场合,就此事指责云大‘专收烂货’‘藏污纳垢’。我想请教一代大师闻先生:家父怎么就烂货了?按照您的说法,难道云大全是‘烂货’?!”

温星:刘文典大师讹传二三
刘文典肖像(福照楼主余浩然 绘)

      言及此,平章先生激动难抑。就在这次聚会不久前,熊庆来先生的两位公子分别从法国、北京回昆明,我陪他前去拜访。他对两位深深鞠躬,“我是来对恩公的后人表示感恩的,当年,多亏熊校长收留了被闻一多赶出西南联大的家父……”“老哥哥您言重了,言重了!”两位熊先生赶忙起身回礼,众人无不唏嘘。

      讹传之三:刘文典看不上搞新文学的作家,尤其极度贬低沈从文。这个被用来描述刘文典“狂人”形象最“深入人心”的段子,说刘文典在授课和“跑警报”时多次宣称:陈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该拿400块薪水,他自己可以拿40块,朱自清拿4块。可是,“我不会给他(指沈从文)四毛钱。他要是教授,那我是什么?”刘平章记忆中的真相,则是父亲与沈从文相互激赏,“而且,沈从文是我表叔啊,他的两位公子是我表弟,这些年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呢。”

      啜饮一口清茶,深陷回忆的刘平章逐渐回过神来,不由感慨万端:“希望随着时光的冲刷和时代的演进,关于家父和民国大师们的那些荒唐传言越来越少,希望历史的真相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此刻,窗外依旧大雨倾盆,恍如一场颇具仪式感的祭奠。隔着整整六十年的岁月,我们所有人举杯,共同遥敬刘文典,遥敬那个风云激荡、大师辈出的伟大时代。

温星:刘文典大师讹传二三

刘文典60周年忌辰晚宴现场,右为大师哲嗣刘平章先生,左是著名的西南联大研究专家余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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