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本无忌

    (作者注:这是我在东方网“走转改”学习教育暨2011年新员工培训项目上的一个讲话)

    今天培训，人事部门给我出了一个题目，叫做“互联网发展趋势”，这个题目太大了。怎么讲，我想了一下，是不是可以讲两个问题，也算契合主题。第一个问题，互联网从哪里来？不知道向哪里去？第二个问题，东方网从哪里来？可以到哪里去？

    先讲第一个问题，互联网从哪里来？可以向哪里去？

    讲互联网发展趋势，有必要先讲点历史。在座的童鞋都是比较年轻的，但你们接触互联网的时间都比较长了，但是肯定没有我长。我差不多是从1996年初开始接触互联网的，有15年了，应该是属于网民里面“骨灰级”的人物，资格比较老。我在想，当年互联网的状况，你们或许是不清楚的。比如，1996年，我们上网的时候用的是“调制解调器”，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会使用这种电话拨号上网的方式了。有用过的举一下手？我估计没有。哦？还不少。我有一点奇怪，你们怎么会用电话拨号上网的方式呢？很惊讶。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用这种方式呢？是在学校？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

    我还想问第二个问题，当时我们上网用的浏览器是网景公司的Netscape，都有谁用过？哈。没有人举手。这说明我资格确实是比较老的。这个浏览器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了。当时，有两款很著名的浏览器，一款是网景公司的Netscape，还有一款就是现在的IE。当时，这两家竞争的非常厉害，最终Netscape全线崩溃，变成IE一家独大。但话没有说完，现在很多年轻人都知道火狐吧？知道火狐的请举一下手。很多。现在全球的浏览器市场份额，我估计它仅次于IE了，也有很多年轻人特别喜欢火狐，它是非IE内核的浏览器。火狐的前身就是Netscape，因为Netscape做不下去了，怎么办呢？被人收购，然后不断变化，最后形成了现在这一款非常著名的、非IE内核的浏览器。

    你们看看，互联网的变化确实非常的大。1996年的时候，CNET第一次做了互联网的统计。1996年的数字，现在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是，我记得清楚，一直忘不了。这表明了那个年代的历史发展背景和发展环境。当时，中国的互联网站点是1000多个，全国网民46万，出口带宽300M。那个时候，我们只能用拨号上网、调制解调器上网的方式，不可想象。以今天的眼光看“非常落后”。但是，中国互联网发展到今天，变化之大，简直是惊人的。现在，东方网一家网站的出口带宽就是1.2G，当时整个中国的出口带宽只有几百M。现在中国网民四点八个亿，后面加了好几个零啊。

    互联网15年的发展，有很多转折性、阶段性的发展阶段，专家学者各有自己的判断或者说法。我的看法跟他们多少有一点区别，因为我是从一个经历者的角度看问题的。我不是旁观者，而是一个亲历者。

我认为，中国互联网经历了四个标志性的变化。

    一、 互联网信息供给基本结构的变化。

    互联网早期出现的时候，主要网站的信息内容基本是由专业生产者来制作的，从业人员的工作主要是编制各类信息，以供网民阅读，信息结构比较简单，以浏览信息为主。中国的网民，上网的主要目的是获取新闻信息，这是一个明显的特征。当时，互联网的信息主要供给结构是八二开。即八成信息是由专业人员提供，少量信息，大约两成不到、顺带有少量的互动留言和一些其他应用。大概在1997年底到1999年前后，中国出现了一些有影响的兼带社区网络的网站，包括新浪和它的前身四通利方，以及人民日报旗下的强国论坛等。这个大的变化，就是以BBS为主的、比较原生态的社区论坛的出现，改变了整个互联网的信息供给的基本结构。

    早期的网站，有一些专业新闻类的网站，它们是只做新闻整合的，由从业人员编制新闻信息。出现这种状况，同当时中国的国情有关。中国的传统媒体相对封闭，于是上网看新闻，便成为中国网民的首选。这就是早期专业类新闻类网站盛行的原因。其实，新浪早期也是做新闻为主的。比如说，我记得当时有一家网站，比较有名，叫做“NewsHoo”，它就是专业的新闻网站。把新闻信息集纳到一个网站，在中国市场非常受欢迎。后来，因为此类新闻类网站比较受欢迎，所以在当时就出现了一大批类似的网站，但是，大多数后来都死掉了。比较有名的，是一家台湾的网站，叫“T time”，就是《明日报》，一个新闻集成的网站。这个网站的老板想，通过集纳的方式来集纳新闻，就可以吸引很多用户的眼球，那我能不能再雇用一大批记者，来做一张网络报纸呢？他们取了一个非常有意思、有创意的名字，叫做《明日报》，英文也比较简单“T time”，投了很多钱，雇了很多专业人员。最后也死了，因为它没有一个清晰的经营模式，养不起这么多人。这也是促使我后来产生根深蒂固的想法，在网上做新闻是不能简单靠自己的专业人力来发展的，因为你哪怕是雇1万人，也不可能包打天下。这与互联网的运行本质有着基本的冲突。互联网是需要互联互通、以及共享和分享的，这也是同传统媒体的根本区别。在网上办报纸，拼人力，肯定是死路一条。

    于是，聪明的、而且还没有死的人开始转型。这个时候，一批以BBS为主的社区论坛的出现了，它改变了互联网的结构，即信息供给的基本结构。用户生成的内容逐渐成为互联网信息配给结构中的主要来源。到今天，互联网信息的总量，早已倒过来了，是二八开，专业人士提供的信息总量，我估计现在还不到2成，由非专业人士（即用户）提供的信息差不多已超过80%。大量的信息都是用户通过自己互动的方式来生成的，然后再次传播，效应扩大，彻底改变了互联网内容的供给结构。这个变化是非常非常明显的。当时，有很多社区类的网站非常有名，有的现在还活着，有的死了。那个时候，天涯还不算很好，当时有个西祠胡同，非常有名，我很喜欢，它号称有1万个论坛，集聚了大量的人气。这一改变的实质，就是互联网用户已充分地参与到了信息供给的链条当中，促使互联网产生根本性质的改变。这个变化我认为是标志性。

    二、 互联网的应用结构的变化。

    第二个非常显著的变化，大概出现在2000年或者稍晚一点，就是基于桌面的客户端应用的大量出现，促使互联网的应用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然，浏览器从本质上来讲也是一种客户端的方式，但是在2000年后出现了大量的基于应用的客户端。客户端就是使互联网的应用更加的宽泛，更加的便捷，促使用户直接融入到很多应用之中。当时，我记得有两样东西是深受欢迎的。一个就是基于证券类行情的客户端应用，促使网民引发了一波对客户端应用的严重依赖，大家都觉得好用啊。最早，就有“证券之星”这样的客户端下载，我也是忠实客户之一。在办公室就可以享受“大户室”的感觉。很好哦。第二个就是以各类游戏应用的客户端。它使用户的需求和应用的体验能够非常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使互联网的用户跳开了阅读的简单模式，从简单的浏览发展到具体的应用。客户端下载的广泛出现和应用的普及，又派生出更多的应用和商业模式。这个变化非常大。也是标志性的。

    三、 互联网适用环境的结构性变化。

    第三个很大的变化，或者说标志性的，是基于手机的、移动增值业务的开发和应用。互联网已不仅仅是桌面的概念。当然，现在是以苹果为代表的，即以iphone和Ipad为代表的、基于智能移动终端的应用。现在不管是基于iphone的应用也好，或者基于Android的应用也好，已经到了广泛适用而且非常极致的地步。早期的手机业务，主要是以短信为主的。过去的短信业务相对简单。我记得，有几年短信在手机上很热，很多网站通过短信挣到了钱。但是，我当时有一个感觉，短信经济的寿命和它的盈利预期不会超过三年。这是必然的结果。现在，很多通过短信或者依赖短信应用生存的公司、网站出现大面积衰退，包括我们东方网的短信公司。东方网的短信公司，前几年也很火，但是，现在亏损了，快办不下去了。怎么办？我们要调整。最近，我们一直在研究，如何调整思路，创新驱动，转型发展。关键就是要跟上互联网的适用环境的结构性变化，跟上发展趋势。苹果的Iphone、Ipad、还有Android，如何跟上这两大系统的应用与开发，才是移动增值业务的生存之道。这个变化，促使更为广义上的互联网概念深入人心，促使互联网发展到了崭新的阶段。具体就不展开了。

    四、 互联网的媒介融合趋势。

    第四个非常重要的一个变化，就是眼下正在出现的潮流。即基于各种技术和各种应用的聚合，使各种专业的应用服务达到极致，这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媒介融合”。媒介融合不是指媒体的融合，而是特指各种传播手段、传播技术和应用技术的聚合，在这种聚合作用之下，又将许多专业类的服务达到一个空前的极致水平。这是我自己总结的，不一定对。我的感觉是，基于各种技术、或者各种应用聚合作用下的专业服务已经成为今天互联网服务的主角。

    我们都是做网站的，我们也是网民。大家都看到，我们对互联网的应用和专业服务的需求已到了前所未有的阶段。这种依赖，都是非常明显的。我们今天似乎已离不开各种专业的互联网服务，包括旅游、订票、定餐、购物、团购等等。这种服务的极致，都是在技术与应用的广泛聚合之下产生的。

    但是，互联网还会向哪里发展？真的是说不清楚。锦涛同志说过，互联网“未知远大于已知”。谁想得到，互联网15年有这么大的发展，几何式的增长、爆发式的增长。另外，基于互联网的各种应用，从过去单一的应用、低层次的应用到现在基于各种技术的聚合的应用。又是一种何等莫名的嬗变？显然，互联网还会有很多新的课题需要我们去研究、去判断、去分析。正是从这种意义上说，互联网还是未知的，我们都不知道它会到哪里去。当然，这也给我们的未来提供了一个更有想象力的广泛空间。

    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讲清楚了。讲错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我强调过了，这是我自己的看法，一个亲历者的感受。

    现在讲第二个大问题。东方网从哪里来，可以到哪里去？

    讲互联网的发展趋势，东方网身处其中，自然是绕不开的话题。其实，这也是很多员工关心和思考的问题。

    东方网从哪里来的？我跟大家讲一点背景。东方网这个网站，我们的股东都是国有资本，说直白一点，就是有共产党投资背景。这一点，不用回避。但凡资本，都是有背景的。这个世界，纯粹的资本是找不到的。2000年5月28日，东方网开通运行，首期募集资金6个亿。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网站？互联网从1995年底开始商业应用进入中国，经过了几年的发展，促使了互联网的繁荣，同时也带来不少的问题，出现了很多的变化。也就是说，互联网的出现，对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都产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影响。这些问题和变化，显然都是执政党需要考虑和严肃对待的问题。1999年，江泽民同志对互联网的发展和管理提出了十六字方针，这十六个字是“积极发展、加强管理、趋利避害、为我所用”。

    大家知道，这是我们党提出的最早的互联网管理与规范的原则性意见。当然，这些原则，其实十几年中间是有变化的。比如，那个时候，前提是“积极发展”，然后才是“加强管理”。大家现在再看，提法有变化了，叫“积极利用、科学发展、依法管理，确保安全”。这也是充分考虑到了互联网在中国高速发展的实际情况而制定的大政策略。那个时候，互联网的政策主导部门是信息产业部，因此，积极发展是属于产业属性考虑较多，应用和变化很大，当然冲击也很大。互联网属于一个传播平台，是一个传播领域。过去，我们的传播领域是相对封闭的，传统媒体自上而下传递一种声音。所有的社会话题都是由传统媒体来发布的，传统媒体说什么，整个社会就在议论什么，小众的传播是非常局限的，你们传的话题就是你们的话题，不可能成为广泛的社会性的话题。因此，媒体的引导功能很简单，传统媒体倾力一说，整个社会就会被其吸引。当时情况下，在执政党看来，几乎任何话题都是可以引导的。

    互联网进来以后，情况发生变化了。传统媒体垄断话题的时代结束了。传统媒体和互联网，一夜之间，形成了两个舆论场；两个舆论之间有的有交叉，有的没有交叉。这导致了什么情况呢？这就是大众、特别是伴随着互联网成长的一代人，对传统媒体的依赖程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甚至到了“零接触”的地步。我记得，2002年的时候，北京有一个调研，有一个数字很有意思。这是北大大三年级的学生抽样调查，其中有34%的大三学生，已经好几年不读报纸、不看电视新闻了。那个时候是34%，比例不小。我们想了一个词，叫做“零接触”，对传统媒体的零接触。“零接触”的群体后来越来越大。大概过了两年，我们到交大做过一次调查，互联网信息已成为学生获取信息的第一来源，有90%的学生都是这样子的。这也是6、7年前的事情了。交大学生首选的信息来源是互联网，而且人数众多。

    这就带来一个很大的问题。执政党希望倡导的价值理念、即核心价值观，通过传统媒体传达到正在成长的一代人的效能正在渐渐降低。一方面，传统媒体的受众年龄老化，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越来越低；同时，正在成长的一代人影响越来越大，但是其价值理念、即我们常说的社会倡导的主体价值理念，却无法通过传统媒体传达到他们身上并影响他们。当时，中国的网站，基本都是商业网站。商业网站，主要是西方的模式、西方的资本，当然也会有西方的价值理念。民营的网站，即使没有外资，其理念也是多元化的，有时候也会有同核心价值观相冲突的观念和思想。因此，执政党一定会正视和考虑这个大问题，我们如何通过媒介的手段，来传达和传递我的执政理念。当时，有人就提出来，互联网发展那么快，现在年轻人不看报纸了，怎么办呢？这还了得？不过，话说回来，当然现在报纸电视新闻也确实不好看，电视头条是一样的，报纸头条是一样的。我们的话语体系（包括开会的和文风的），跟现在社会的日常话语体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体会，当然我是领导干部，有时候要去听那些话，我觉得话语体系非常苍白，空洞无力。有时候，在台上讲的话和你在家里讲的话完全是两码事。我儿子就经常跟我讲，你们贵党如何、贵党如何，这一点刺激很大。我觉得就是挑战啊。所以，我们现在要“走转改”，改就是改文风，很及时。

    我们党的宣传思想工作，显然有个与时俱进的问题。针对当时的背景，当时比较简单的想法，就是我们也办一批网站。1999年，中央出了个文件，既然西方可以办网站，我们共产党为什么不可以呢？你们办一批我们也办一批，这个中央文件，积极鼓励各地办新闻网站，东方网就是那个时候办起来的。现在全国有47家重点新闻网站，都是在那个时候办起来的。但是，非常惭愧。这些网站几乎都是一种模式，简单化、没有特色，绝大多数还面临财务方面的困难。只有少数几家，靠吃财政，日子过得还可以，没有衣食之忧。财政每年给，相当富足。但这不是常态的状况。

    简单化地办一些网站，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办了网站人家就会来看。这是愚蠢的。很多人没想到，互联网是一个开放的体系，也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网民是忠诚度非常差的一个群体，今天他会因为某一件很小的事情不舒服，可能一辈子就不来了。我本人体会也有这样的体会，很多网站某些体验不好的经历，可能导致我下次再也不会去了。所以说，我们东方网办十一年不容易。因为我在我们网站上看到太多的、不能让人满意的东西，居然没死，还在增长，这是可以欣慰的地方。当然，这种增长是缓慢的，我们进步慢是有道理的。因为网民忠诚度差嘛。

    一涌而上办新闻网站，试了一两年，效果不太好。互联网带来的社会问题依然没有很好解决。于是，我们就在想，是不是还有管理方面的问题呢？2002年，中央又出了个文件，强调管理问题，这是从意识形态的角度考虑的。但是，忙两、三年也没忙出名堂，互联网管理很复杂，当时中央有19个部委分头管互联网的事情。中央领导也讲过一句话，叫“九龙治水”，肯定治不好，大家各管一块。当时，我们还在强调要加强制度管理，要讲法治，因此要立法。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出了很多的法律法规。有一年，我们集中调研了一次，中国居然已有了147个互联网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这不得了啊。不是讲立法嘛，所以各个部委争前恐后出文件，结果出现什么问题呢？甚至出现A部委和B部委在某些管理的界定上是有冲突的，这个部委说这个是可以的，那个部委说那个是不行的。这是一种情况。

    另一种情况是前后矛盾。国外修法是比较简单的，不断地修订，以某一个文件为基础。学过法律的人都知道，我是没有学过法律，但是我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事情。国外的法律是有修正案的，以某一个法律为基点不断地修正、不断地解释。我们不是这样，前面出了一个后面就忘记了，后来因为政策需要再弄一个，就是前后矛盾、前后冲突，既不修订前面的、也无法说明后面的。这种状况，肯定不行。因此，2004年，又有一个文件。这个文件也蛮特别的，写了一大堆细节，就是张三管什么、李四管什么、王二麻子管什么，写得很清楚，具体到什么部门管什么事，罗列了很多，它其实就是想规范和清理一下权限。然而，它只想到了分管，没想明白互联网还有一个协调管理的问题。于是，后来北京又出了几个文件，既讲发展、也讲管理、也讲协调，同时也讲新闻网站发展的问题。这说明，我们党对互联网的认识，在不断深化，我们确实在“与时俱进”。

    我讲这些情况，就是想告诉员工，东方网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一是先天不足仓促上阵；二是一直没有明确定位。东方网出现的时候，基本上处于我刚才讲的互联网发展的初期阶段，我们以为，只要把新闻编编好就可以了，就可以去影响大众了。这其实是天真的想法。直到现在，我们有一些同志脑子里还有这样的想法，依然用传统的思维去考虑互联网的新闻宣传问题。这是很可悲的。其实，互联网十五发展，早已经历了四个阶段，情形早已发生颠覆性的变化。但是，我们有些同志，脑筋别不过来。总以为，新闻网站把新闻采好，甚至用传统的方式，想包打天下，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去做、自己去闯，什么事情都自己来。这显然是不对的。别人的教训，都摆着呢。我们看不见吗？我的感觉，东方网在很长一个阶段，似乎一直停留在新闻简单浏览的状况。这样的状况肯定是不行的。

    最近网上流传一个帖子，是专门讲新闻网站的编辑的待遇如何如何低的。员工们都在转。我也去看了。确实反映了新闻网站的一点情况。不过，人家也说了一句公道话，东方网还算行。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我认为，新闻网站的编辑待遇低，确实是一个需要关注的大问题。但是，另一个问题大家想过没有？新闻网站有没有更多的钱来提高大家的待遇？现在，众多的网站，都面临生存的困难。财政支持有限，自己又没有盈利模式，你拿什么来改善员工的待遇。这很不现实。因此，这里涉及到新闻网站的出路问题，因此，我们需要改革，更需要创新。其中根本的一条，就是要遵循互联网发展的规律，以市场的方式参与竞争从而立足。否则，我们在座的，都不可能有前途。

    东方网的领导班子，其实还是比较善于开拓的，我们都是想做事的，也希望做成点事，当然最好是做好大事情。怎么做大事？做大事就要有大思路，不能小富即安。这样不行。有几件事，是我们一直在重点研究的。

    第一件事，做好媒介融合下的新闻宣传。

    我们既然已经处在了一个各种技术聚合、各种应用聚合的媒介融合大时代，东方网应该做什么？这是需要我们每个员工思考。

    我们既要体现各种应用的聚合、各种技术的聚合，又能体现出更专业的服务。东方网是一家新闻网站，怎么来做这件事情呢？去年年底到现在，我一直在讲、在各种场合讲，东方网的新闻宣传和内容管理一定是要聚合的，一定要形成一个内容生产的有机的产业链，最终形成一个“中央厨房”的内容处理结构。今后上半年，很多员工不解，徐总为什么卖力地在管两件事，一是《城市导报》，说我管得太具体了。为何？我是坚持二、四、六三天都去参加导报编前会的，参会的目的，就是把这些相关的人拉在一起，有事没事，你都要来报告，你能给《城市导报》做些什么。我有时候去也不说话，就在那里坐着，坐也是一种姿态。另外一件事就是内参，东方网有个《网络参考》，主要的读者是上海区县委办的厅局级干部，现在很受欢迎。有段时候，我几乎天天早晨参加内参的审稿，员工也不理解，为何？我就是想表现一种姿态，领导在重视什么关心什么，然后我要求，各个内容部门，如何为内参服务。内参不是一个内参编辑部的事情，它其实也涉及到内容的有机整合。经过整合的信息，才是有价值的信息。

    现在，新闻传播的手段越来越多，服务越来越专业，新闻内容的结构日趋发散，如果东方网还是一个传统结构的话，每人闷头做每个人的事情，那就是停留在互联网的初级阶段，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的理解，互联网发展到最后，其在信息需求供给和新闻传播供给上，将来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受众将来一定是认品牌的，而不看重是通过什么传播载体得到的信息。过去比较简单，媒体的定位与属性，大多同载体有关。比如报纸，《解放日报》是报纸，中央电视台是电视台。今后的发展则不一定了。内容一定是融合的，受众可能更看重某个品牌的内容，或者说新闻信息是由哪个品牌做的。渠道的展示方式可能越来越不重要。就是说，东方网这个平台，我给用户提供的信息和服务，都是东方网这个品牌包装的，用户有可能通过我们的手机，通过我们户外媒体，通过我们的报纸，通过我们的杂志，甚至通过东方网自己的收费电视台，或者是多媒体的业务和服务来订阅这些信息的。用户看到东方网的信息，会感觉基本靠谱。这就是品牌。因此，我一直在努力进行内容结构的调整，要做一个“中央厨房”的内容处理结构，这对整个东方网内容和新闻资源的聚合是有帮助的，当然也是有竞争力的。

    东方网人不算很少，公司总部近300人，如果子公司加起来人更多了。每年吃年夜饭，老实说，我坐在台上压力很大，一吃五、六十桌，真的是压力很大，东方网公司真的是不小。五、六十桌，子公司参加的还只是中层以上干部，成本很大，蛮吓人的。但是，人多不是坏事，但是人一定要聚合。我们应该怎么聚合？我在想，我们就是要把人力、资源、资金做一个深度的聚合，然后将新闻信息有层次、有秩序、有整合的开发。实际上，我的意思，包括《城市导报》在内的相关内容链上的东西，都要下决心搬过来，东方网的内容是要紧密结合的。《城市导报》和《内参》只是做一个实验，将来还有其他的应用和开发，很多事情都在谈，因为现在很多事情还没到说的时候。我可以告诉大家，东方网有志于向一个多媒体方向做一些信息资源的聚合，争取发展成一个现代化的以新媒体为主的媒体集团，也就是“全媒体集团”。当然，会有很多具体要求，不展开了，比如说以科技为先导，以共享为基础等等，管理上的问题都需要跟上。这件事情，需要慢慢做，东方网整个公司也正面临一个战略性的转型。

    第二件事，做好媒介聚合的专业服务（含增值服务）。

    东方网不是一个简单意义上的新闻网站，也显然也不是一个政府网站。我是非常敏感的，有人说，东方网是政府网站，是官网，我听着就非常不舒服。实际上大家想明白了，任何媒体都是有投资人背景的。东方网也是一家共产党投资背景的网站。这是资本背景。不代表你就要以官网自居。我们不回避，我们资本的背景是共产党资本的背景，共产党也可以投资啊，为什么不可以投资啊。共和党、民主党在美国都可以投资媒体啊，台湾的民进党、国民党也有投资媒体啊。这很正常。我是学新闻出身的，本科读的新闻专业，其他的事情我都记不住了，两件事情我记住了。第一，“真实是新闻的生命”，第二，“任何媒体都是有立场和背景的”。我觉得这两句话是绝对正确的。既然有投资背景，就应该为你的投资人服务。

    我在很多场合跟我的手下讲，你们不要老觉得自己是官网，很开心。东方网从创立之初，就是一家股份制的公司，我们也有一家事业单位，严格意义上来说，事业单位对外都是不说的。十一年来，我们完全按照市场化在运作，股份制公司，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我们要改制的东西，是改掉现有的事业单位，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还在，还会完全按市场化进行运作，按现代企业制度来管理。既然是如此背景的公司，打工的人就要想明白，我们做事情必须遵循几条基本原则：第一，我们老板的公司的资本属性决定我什么事情是能做的，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这很简单。默多克控制的新闻集团决不会允许他旗下的媒体来骂老板，这不可能，否则你不想在这里混了。道理是一样的。我今天不讲大道理，什么坚持舆论导向的，什么承担社会责任。我只想说，资本背景决定我们在座的这些人，必须为我们的老板服务。要想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其实，这也是基本的职业道德。

    同时，东方网既然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又是一家股份制的公司，我们就应该从互联网发展规律的角度去思考发展问题。互联网发展，我自己总结了四个阶段，我们现在处于什么阶段？显然，东方网仍处在一个比较低层次的阶段，我们的要求就是要顺应这一发展趋势。要有所变化，有所发展。其实，东方网又是一家股份制公司，必须遵循市场原则。我们最近在做很多事情，我也想清楚了，其实资本关系是最牢靠的关系，比任何关系都牢靠。我们小时候受教育，资本主义多肮脏啊，但是资本主义肮脏、资本主义腐朽，这是对的，这是前提，不要回过头去讲我们领导培训的时候讲资本主义怎么怎么好。我是说资本好，不是说资本主义好，大家要界定清楚。公司为什么要遵循市场规律。其实很多关系是同资本有关的，资本而且是趋利的。东方网要发展，要遵循市场规律，最近我们有很多的动作，也有大量跟资本相关的业务。我的想法就是，只有在资本链条上进行有效的衔接，各方利益才会共同努力，为资本增值做好自己的事情。也就是说，遵循互联网发展规律，前提是尊重我们的资本背景；尊重互联网发展规律，同时也要遵循市场规律，用资本的方式去拓展各类业务。

    东方网现在最大的问题，办得还不好，却还放不下架子。这是我们接下来要认真解决的一个问题，我们必须正视我们自己所存在的问题，看到我们可以努力的方向。最近，我们班子多次研究，有几条东西是确定要去做的。第一是媒体属性、资本背景，我们就要承担媒体责任、承担社会责任。这一点，我不展开了，因为刚才继良同志讲了。网络媒体必须承担社会责任。我们也希望东方网能够成为上海滩最有影响的媒体之一。从专业角度来讲，我们要承担社会责任，同时也要讲影响力、寓教于乐。用户不爱看，影响力没有，你的传播价值等于零。商品都有价格和价值的，价值是看不见的，是通过它的价格来体现的。价格从哪里来？它是从使用中体现的，就是这个道理。

    与此同时，东方网还是要做好电子政务和电子商务。电子政务，我们做了几年了，很有成效，已形成特定的盈利模式。我们的合作发展部，工作有特点，也有创新。今天不说。我今天想重点说拓展电子商务。很多人不理解，你们是新闻网站，做什么电子商务啊？还有，电子商务人山人海，你们做得过人家吗？互联网模式这么多，你们为什么选择电子商务呢？其实，互联网发展到今天，老实说最成熟的商业模式无非两个，第一个是游戏，游戏的商业模式非常清晰。第二个就是电子商务，但是电子商务又非常宽泛。但是，这两个东西发展是有变化的，游戏是有一个突破性的、爆炸式的增长，它具有某些特定环境下的变化，同时又受政策局限。唯有电子商务，它从互联网起步就有，生生死死15年，电子商务一直在发展，而且增长非常非常快。

    东方网选择电子商务，其实是有切入点的。我们的切入点，就是国有企业的电子商务解决方案，重点拓展国有企业的名特优产品。我们想做的，就是国有企业的一些电子商务资源的整合。我们有个调查，上海的国有企业产品的网络销售份额远低于整个社会零售业网络销售份额的平均值，据说上海市是5.7%。国有企业，大概3%都不到，说3%都是客气。上海有70多家大型国有企业集团，大概有20几家的产品跟老百姓生活相关，其产品是可以直接用于电子商务销售的。但是，上海的国企，只有少数企业尝试介入或者正在介入互联网销售领域，份额是较小的。但是，上海的市场又很大，中国大约有一亿七的电子商务用户，其中你知道吗，大约有10%在上海周边地区。这个数量是惊人的，而且还在快速增长。这就是空间。因此，最近，我们跟上海汽车正在进行合作的谈判，其中就想做一个网上的4S店，做互联网汽车销售。谈判很顺利。上海汽车的领导很有眼光。你们知道人家一年做多大生意吗？200亿美金。如果我们能做个1%，那就了不得。我们同上海汽车这样的企业的合作，就是采用共同投资的方式，它占51%，我占49%，资本关系，利益共享，这就是合作的基础。赚钱了，大家有份。这样人家才有积极性。董事长、总经理都可以让人家派，因为人家是专业背景，也有市场开拓的能力。

    另外，我们跟天津王朝酒业也进行了资本层本的合作。我们注册成立了爱酒网，也是共同投资方式。这家网络酒业销售公司，经营王朝酒业的所有品牌，其中有几款产品，则是王朝酒业专门开发的、专供互联网销售的。我们共同的想法，就是做增量，尽量不影响传统国企的线下业务。这样合作双方才有积极性，才没有顾虑。否则，网上卖火了，将传统业务整没了，人家也不爽。爱酒网9月26号就开张了，公司成立了，大家可以去参观。与此相关，法国政府认证的法国红酒文化中心也在东方网挂牌了。我们卖出去的酒，都是有质量认证的。我们同上海纺织控股集团的品牌谈判也在进行中。我为什么今天穿西装，我平时很少穿西装的，因为下午要跟他们签约，一个大的框架性的协议，我们跟纺织集团有一个全面的合作，今后将代理他的一些品牌。上海纺织集团旗下众多的名牌产品，如果我们可以来帮它来做互联网的一站式解决方案，前景可想而知。东方网还在做文化艺术类产品的包装与销售，我们今年已做了两次朝鲜现当代大师的美术作品展，网上的画作非常抢手，有点让我们感到惊讶。东方网的电子商务，就是有上海特点、国企特征、文化特色的。

    上海还有180家“中华老字号”企业。今年10月7号，东方网旗下分拆的品牌“在上海”上线，我们的目标就是将180家中华老字号产品全部纳入。目前，“老字号”基本没有互联网产品销售。我现在戴的是上海牌手表，这是我六年前在交大读研究生的时候定制的，很好也很便宜。现在，上海牌手表市面上少见，有人会问，上海牌手表还在生产吗？它的质量如何？我想告诉大家，上海牌还在，而且质量相当的好。全自动机械表，售价相对低廉，有些款式的价格则是同类进口品牌的1/10。我们也做了一些实验，线下测试，发现上海牌手表很抢手，我们正试图把上海手表厂很多库存的手表统统拿过来，深入做有文化内涵的品牌包装。上海牌手表，其实完全有能力成为中国的奢侈品品牌。上海的国有企业都有巨大潜力，我们不做，谁做？！另外，最关键的一条，国有企业对东方网非常信任，他们全力支持我们。再说了，我们所做的电子商务，都是“低投入高产出”的，盈利模式清晰。比如，我们做的中山装和其他服装订制项目，有人订我们就做，没有库存，风险很低。我不下单子，它不做，下了单子它做，做一套我就赚一套的钱。

    东方网做电子商务，进展是迅速的，成绩也是可喜的。我最近同电子商务项目的员工说，你们在内部也要多多宣传，把你们的事情跟其他员工交交底。比如，我们做的云南蒙自石榴，销售很好。我们跟东盟十国官网也有一个协作，我们决定投资，在这个公司参股3%。这个公司是云南商务厅旗下的公司，也是国家认同的东盟贸易的官方网站。将来，通过这个平台，我们可以把东盟十国的产品销到上海来、销到长三角来。这些东西，从几十块到几百块，都是符合互联网消费价值区间的东西。我们准备一个月搞一个特色产品展，一年下来，把东盟十国的产品全部做完，完全政府主导，市场操作。同时，我们也要把上海老字号产品卖到东盟十国去。

    东方网从遵循互联网的服务理念、遵循市场的规律来做电子商务，然后用资本的方式紧密聚合，自然会派生出很多有活力的项目。其实，国有企业也有需求，我们也想开拓，也能挣点钱，最终得利的，肯定是东方网的员工，一举几得，也叫“三个有利于”。东方网要发展，我们就一定要有清晰的盈利模式，要有盈利的点，要有影响力、有潜力的项目。

    今年十月，东方网要分拆一个品牌。这是一个很重大的事情。最近传言很多，有人说徐世平无聊，在网上卖“褂子”，即订制百年辛亥的限量版纪念中山装。我真的是感觉压力很大。有人说，新闻网站做生意，你的价值主导去哪里了，你的社会责任到哪里去了。我刚才讲了，话分两头，该坚持的要坚持，所以我们要分拆。东方网做媒体的事，分拆品牌做电子商务。我们要分拆的品牌叫“在上海”，注册成立新公司，域名很好记，“www.sh.com.cn”。这个域名也是资源。最近logo的设计，广告语的设计，品牌策划的一些宣传包装都在做。我说了，我们在网上卖褂子，不是无聊，而是为了测试我们将来的在线支付平台，测试我们将来的客服流程。为什么要卖褂子啊？这个褂子卖了以后，我们发现系统在测试过程当中出现的问题，然后修改纠正。现在，整个流程正在趋于完善。将来分拆的电子商务品牌是一个多元投资的合资公司，我们也将一些好的电子商务公司引进来合作，人家非常有兴趣，共同投资建设，今后时机成熟，这个品牌的公司还可以在美国、香港或者创业板上市。

    总之，我想跟大家讲，东方网，一要做好新闻宣传，二要做好一个公司，成为互联网行业中非常有影响力、有活力、有竞争力的一个公司，也是一个让员工们都觉得很有体面的一个公司。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