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阿耐
阿耐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7,952,135
  • 关注人气:3,75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正文 字体大小:

生活?生存?

(2008-10-07 08:08:32)
标签:

杂谈

分类: 记忆们

闲来没事,聊聊一个基本上属于偷窥来的平凡人的小故事。

妇人有丈夫,有一儿一女,大约四十多点儿,祖籍河南。

三年前的春天,她与丈夫、以及她的弟弟和弟媳一起跟随已经在浙江有打工经验的她哥哥出来打工。到目的地时,他们一起挤住在大哥的租屋里,租屋是当地人家的老屋,屋主自己早搬进混凝土楼里,留出老屋出租给外乡人。三家人人均占有面积几乎只有一块躺倒睡觉的地方。因此他们大多数时间呆在屋外,在春节后依然冷冽的寒风中以农村人特有的大嗓门叽叽喳喳地讨论寻工细节。偶尔有当地人实在受不了噪音,打开窗户大喝一声。

大哥因为出来打工早,理所当然地利用起有限但有效的微薄人脉,承揽起为弟弟妹妹寻找工作,已经给他们提供就业指导的义务。不久,大哥就替妇人找到一家企业的清卫工作。工资虽然不如快餐店,但是谁都看得出那家企业牢靠有保障,只要好好做,工作基本上就是铁饭碗。而且企业每天都有废纸等扔出,妇人理所当然地占有了这份额外收入。仔细寻思下来,其实收入并不差。

有了这一股细水长流的收入,妇人丈夫的工作就可以灵活一点儿。丈夫做了几十年农民,到了新地方,除了力气活儿,其他什么都干不了。于是就到处扛大工。最先他是去职介所找工作,但发现上当受骗居多。后来他们几个在当地的老乡联合起来互通有无,你有工作叫上我,我有工作叫上你,隐隐形成一个属于他们老乡自己的就业网络。往常,工作总是不断顿儿,收入比较有了保障。于是他们搬出大哥的租屋,租住了一间临近的老房子。

老房子只得一间,几乎四面透风,薄薄的门板,小小的窗,头顶是稀疏的瓦片。旋即到来的梅雨季节让他们领教到满屋子都能发霉的盛况。但是总归是片瓦遮头了,而且他们目前也只负担得起这种房子的房租。最主要的是,他们需要与大哥住得近,在这离家好远的陌生地方,他们需要抱团抵御可怕的未知。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们几乎一贫如洗的小屋还是遭了两次小偷。小偷也穷,连他们的小煤气瓶和破锅都要偷。每一次遭偷,妇人总是要哭上一回。

不过,他们还是很快就适应了异乡的生活,也看到未来的美好。夏天时候,他们把还留在老家的儿子和女儿也都叫来。

儿女又与他们不同,儿女都能说普通话,可以方便地与当地人交流。儿女有一点文化知识,又恰逢当地遇到用工短缺,儿女很容易就找到当地工厂的工作,也很快就挣得比父母还高的工资。一家人的收入忽然飞涨了,妇人此后每天都心里欢喜,她有次对我说,在这儿一个月的收入,都抵得过在老家一年的收入。

去年春节,一家人欢欢喜喜地挤火车回老家,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新衣服。回来后,他们决定换一处租屋,毕竟女儿大了,总是一家人挤一小屋里不方便,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有点儿钱了。他们就近找到一处正好翻修后出租的齐整老屋。虽说是老屋,可开阔透气,屋前有石板明堂,地面铺的是地板,屋顶还有隔板,有一间阔大的卧室,有与厨房相连的客厅,有简易的厨房和卫生间,供水排水齐备,门板也厚实了许多。不少人抢着要租。虽然租金咬手,他们一家讨论再讨论,终于还是咬紧牙关抢租下这房子。搬进门的第一天,丈夫叉腰站在门口,自豪地对妻子说,要让春节刚谈下的未来儿媳看看我们住这么大房子,这真是太气派了。

妇人也说,还是她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自然,他们一家心里的欢喜是难以掩盖的。于是左邻右舍都很快知道了他们的另一个喜讯,原来他们春节回家时候,给儿子谈下一门亲事。

一家人继续过着蒸蒸日上的好日子。每天都可以看到妇人回家时候,车兜里装着一袋白面馒头,等儿女老公回家,他们就各自端一盆玉米粥,手里夹两只馒头,坐在明堂里边吃边聊。有时候有一只菜,大多数时候是蔬菜,偶尔也会炒个鸡蛋烧条鱼,总是让儿子吃得最多。因为他们的房子最大,屋前场地也最大,他们家几乎成了老乡们的聚集地。

不断有亲戚从河南老家赶来投奔,一会儿是妇人的妹妹,一会儿是老公家的亲戚。来人总是先在他们家歇脚,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下找到工作,然后又在他们帮助下找到住处。一批批地重复着他们的经历。

起先当地的治保人员不熟悉他们,看到他们家来陌生人,总会吆喝着上门检查身份证。渐渐地大家熟悉起来,知道他们是稳妥的好人家,由他们接待而来的新人也都是安份人,于是治保人员都客气了许多,彼此都消除了戒心。他们的老乡们于是散枝开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声息相通地过起新的生活。

去年底的时候,很多出口加工企业倒闭,也连累到了那家的儿子。那家的儿子有一段时间失业,只好跟着父亲出门扛短工。不过年轻人找工作容易,一个月后就又找到一家稍远工厂的工作,只是偶尔不能回家了。大概是短工也不好找,妇人丈夫寻的短工也越来越远,家里经常只有母女两个。

第二个春节,一家人都没回老家。

但是春节后不久,丈夫回家了,两个月没出现。等回来,喜洋洋地胖着嗓子告诉大家,他用这两年打工积攒的钱在家造了新房。丈夫最得意的是,可以非常体面的迎娶儿媳了。

我得知那家儿子的婚期就在眼前,好奇地问妇人,儿子才二十,结婚会不会早了点儿。妇人说不早,他们那儿都是这个年纪结婚。她还解释给我听,他们那儿穷,早点儿结婚,早点儿学会过日子。

我看着妇人很肯定的表情,不免想到其他他们的同乡中就有稚气未脱就抱上儿女的。但是我至今还没搞清楚早点儿结婚与早点儿学会过日子之间的逻辑关系。我提醒她现在工作难找,一定要留意。不过看上去妇人似乎不是很在意。

夏天时候,除了这家的女儿,其他人都扔下工作回老家给儿子操办婚事。等他们一家热热闹闹欢天喜地地回来,去的三个人已经变为回来的五个人,多出来的分别是儿子的新娘子,和新娘子的弟弟。妇人的丈夫逢人便说,人生一件大事了结了。为了给儿子儿媳一个良好的新婚环境,妇人两夫妻带着女儿另外租房居住,就在附近,不过煮饭吃饭依然还在原地。

只是时势艰难,工作难找。儿子为了完成人生大事辞掉了工作,结婚回来却难就业,一直失业至今。短工似乎也难找,一家人现在已经是五口,又临时捎带着新娘子的弟弟,共有六口,还得额外又支付一处房租,开销倍增。但眼下只有妇人和女儿的工资的入息。

所以我还是在搞不明白,学会过日子,究竟是怎么过。

0

阅读 收藏 禁止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继续好奇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