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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二)

(2007-04-10 16:29:26)
分类: 贵州们
二,教育
有关教育,我看到的几条标语总结起来如下:
小学挨穷,初中脱贫,高中致富。--耐:诱之以实际利益?
读完初中再去打工。--耐:这句非常直白,非常容易领会。
生活质量本质在于人的素质。--耐:对此话的玄机我至今还没完全弄明白。
那里的父母重视教育吗?我感觉是重视。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个妇女就是典型。这位抱着不满周岁孩子的妇女素质可谓低,说话如同讲演,那个嗓门。不过字字句句都被我听了。孩子还那么小,她已经在操心孩子未来的受教育:她权衡了在丈夫户口本地受教育的教学质量不高和免费受教育这块经济考量之间的轻重;她抓着我这个戴眼镜看似老师的人一个劲询问丈夫打工所在地的民工子弟学校教育质量会如何,收费又是如何;她从自身打工经历来推定,孩子一定要受到好的教育。
那么孩子是怎么想的呢?我遇到一个出去打工六年,暂时因为车票没着落还没离开的年轻人,他小学还未毕业。他说,他原来在家时候,看着父母的生活,根本没觉得读书有什么用,看不出读完初中与读完小学有什么区别。因此小学还没读完,他就坚决退学跟老乡出去打工了。现在出去打工看了外面的世界,才明白读书的重要,他说,起码,做同样工作,文化高的人工资就是比他高,虽然他工作方面领悟能力很强。他还说,以后要让孩子去外面受教育,本地学校水平差。但是说到外面学校的高昂学费和房价,他又茫然了。
那么本地孩子的教育质量究竟如何?我遇到几个毕节市中学出来的高中生,看上去是不错的学生。我这种呆东北几年,普通话依然屡教不改顽固坚持浓重口音的语言笨人,这一口普通话还比他们强很多。想想我们这边幼儿园孩子都能说一口流利普通话,几乎能因此推断出他们的教育质量,都是些什么老师在教。他们一致说,学不好英语,准备放弃英语。我劝他们,一定不要放弃,也提议他们有机会考岀省看看。好在,这些都是很单纯上进的孩子,他们都说一定要岀贵州看看,但以后一定要回贵州把家乡好好建设了,那是他们的理想,他们都意识到贵州太落后。
有人会说,那么不会看电视吗,不会听广播吗?当然,城市里的人当然可以,贵阳人的普通话就比我这个语言白痴强。但是山村里的做不到,首先经济问题,其次是那个地方行路尚且艰难,拉个电视光缆是多大费用?村村通很难。因此你可以看到一景,好多房子稍好的农村人家屋顶,装着个一米左右直径的卫星天线。我相信,这天线的安装,不会太久,再往前推几年,那就是晚饭后熄灯上床睡觉了。在一个行路难又消息封闭的山村,你说一个小男孩会如何看待读小学毕业与出门打工挣钱之间的利害关系?他看不到长远,他就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了。而小孩子没有普通话语言环境下,等熬到中学再去市里讲普通话,有点晚了,就跟我小时候一样。
由此就能理解几条标语的意义。
好在,现在装了卫星天线,也好在有人出去打工看到了山外面的世界。还有,那些抱着改造贵州理想的年轻人。还有,这一路看到很多学校的校舍,其档次,好多可以排在当地建筑物前五位,有些是希望小学,有些不是,这也让人欣喜。
当然,不能不顺便提一下出门打工。虽然当地男多女少,可春耕时节,田间地头大多数是女人在劳作,很少青壮年男性。青壮年男性大多岀去打工了。那个火车上遇到的妇女,孩子还没周岁,孩子爸也出去打工了。留守的女人和孩子,真苦。出去打工的男人,一样很苦。
虽然已经春节过去好多天,现在已经是四月,可是开往江浙的火车票,后五天的已经售完。开往广东的,后两天的已经售完。火车站门口广场地上,睡满好多买不到票又不舍得住旅馆的人。
他们会像曾经也因地少人多出外谋生的徽商和温州人一样,总有一天出人头地吗?希望他们会找到更好生活。
去贵州前上网看资料,看到有一条呼吁,呼吁去旅游的人带上铅笔和糖果,分发给那些渴求知识的孩子。我也买了些,不过后来买得更多的是彩色荧光笔和好看的橡皮,还有巧克力。我想到在物资匮乏年代,我考上大学时候一个亲戚送给我的绚丽真丝围巾,我那时候激动的心情,比拥有两只大皮箱更记忆深刻。我一厢情愿地希望不实用的荧光笔给孩子们带去色彩的记忆。
俺这奸商难得不滑头滑脑,请予掌声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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