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唯更加喜欢她的“象牙塔”生活,她有着好朋友孙岚,柯淼,更有着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每个早上,方宜唯依旧和孙岚去操场跑步,在司令台的阶梯上坐着,但不听westlife,她们现在只把音乐分给各自的另一个人.取而代之,谈的更多的是周柏和康家明.两个女孩在此刻更加美丽.

“宜唯,你到底了解周柏多少?听说他的学历都没你高.”

“他确实只有中专毕业,在一家汽车公司当维修工,但是他是个有才华、有理想的人.我相信他会给我幸福,我更相信我们的爱情!”方宜唯始终沉浸在幸福中.

医大放学后,方宜唯会直接跑到校门外,周柏会在那里等他.那天也不例外,他们去了附近的麦当劳.点了两份可乐和薯条,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唯,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周柏的眼神有些忧郁,这让方宜唯觉得莫名的颤栗,但她还是微笑着.

“其实,我除了你,还有一个女朋友……”

方宜唯手中的可乐洒在白色的裙子上,留下咖啡色的印痕.

周柏继续说着,拉着她的手, “我在上夜大的时候,第一个女朋友离开了我,班上有个女孩很喜欢我,那些日子她离开了她的男朋友,请我去看电影,在那里,她抓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说: “我知道你现在难受,让我陪在你身边,替你疗伤,好吗?如果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我会立即消失!”那段时间我的确很低沉,我答应了!在爱上你的时候,我真想把自己分成两部分,一份给你,一份给她!然而,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对她其实只是同情,你才是我的一切!”

对着周柏帜热的眼神,方宜唯妥协了.那晚她没有回寝室,把自己交给了那个男人.

周末,周柏把方宜唯带到了家里.看到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孩,他的父母实在没有不喜欢她.在客厅,周柏的母亲拿出他儿子儿时的照片,一边不停地讲着他的趣事.沙发上两个女人谈笑风生,站在窗帘后吸烟的他,感到幸福.

等到周柏的父亲又买了点冷菜回来后,他们开始吃饭.

“宜唯,这可是你周叔叔最拿手的菜喽,你不多吃点,他今天晚上可要睡不着的哦!”

“清姨,谢谢您放心吧,我会吃的!”

“妈,你也太偏心了,唯的碗都快放不下了,我才是你的儿子耶!”

“小柏啊,你妈现在眼里可只有宜唯一个了,唯爷俩儿说不定以后只好到门外吃饭了.”

一大串的笑声,房间在橘黄的灯的照耀下,显得很温暖.

在回医大的路上,他们顺道去了衡山路,在一家”Lliy”的BeerBar,周柏把那个女孩介绍给方宜唯认识.

那个女孩叫何韵,在酒吧里当女招待.用锡纸刚烫过的头发,紫色的唇膏,低胸的衣领,是个性感的女孩,那么有活力,只是她的眼睛也有周柏一样的空洞.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台电唱机旁,周柏和何韵很愉快地谈笑着,方宜唯只好很安静地在一边扳弄手指.幸好这里westlife的声音包围着她.

何韵告诉方宜唯: “westlife的音乐里有着他们的阳光,我是个野性的人,喜欢Savage Garden.”

初夏,方宜唯过了一次很愉快的生日,在一个充满绿色和新鲜空气的公园,有孙岚,康家明,柯淼,周柏.

他们在阳光下跳舞,他们听westlife吃着Cheese cake,喝“百事”.

周柏把方宜唯抱着打转,笑声围着他们,阳光下的天使知道这是上天给的,她很满足.

方宜唯许了一个愿,没有告诉周柏.

那天晚上,周柏把方宜唯带到了徐家汇的天主教堂,方宜唯躺在周柏的怀里,周柏抚摩着她的长发.

“唯,我爱你,至死不渝!”

“柏……”

而后的几天,方宜唯找不到周柏,call机和手机都关了.像是失踪了.她去了周柏的家,知道他在医院.
方宜唯匆匆地跑去了医院,一路泥泞,溅在她的白裙上.
在药房门口,看到了周柏,目光对视.周柏有点无措.
"柏,医生说可以回家了……"何韵虚弱地走出了人群.
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人流在他们之间穿行,但是他们却相对静止.
"啪",周柏手中药袋掉在了地上,药瓶滚动着,在方宜唯的脚边停下来.学医的方宜唯看到何韵惨白的脸色和药名,她知道了一切.
她是走着回医大的.
Westlife的CD被搁置在一边,方宜唯现在听SavageGarden的"I knew I loved you."
"宜唯,你先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柯淼有点急了.
"他们杀了一个孩子,他们的孩子!"方宜唯叫喊道,柯淼怔住了,只留SavageGarden的声音.
"带我去蹦极!"方宜唯打破了沉默.
在上海体育馆的极限运动中心,方宜唯在倒数三秒后,让自己在空气中沉沦.
不停的撕叫……直到她回到了地面.扑在柯淼的怀中,哭着.
在附近的咖啡馆,在最里面的位子,他们坐了下来.
"尝到了死亡的感觉?"柯淼给方宜唯的咖啡中加了三块糖,这是她喜欢的甜味.
方宜唯点点头.
"很爱他?"
"其实,那天,我生日许的愿是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柯淼抬头望着咖啡馆屋顶的装饰,木横条上画了二个有丘比特箭的心.
"宜唯,我会去美国攻我的学士学位."
"恩."
几天后,方宜唯还是答应和周柏见一面,还是在麦当劳最里面的位子.
"唯,我被何韵骗了,我真以为那是我的孩子.但是,她混蛋!那是她和台商的!她混蛋!"
"你生气?"方宜唯没有表情.
"她骗了我!不过这样也好,我和她算是两清了,我们以后可以毫无障碍地在一起了!唯,我爱你!还记得我在教堂跟你说的吗?你不相信我了吗?"
方宜唯再次妥协,是因为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生活依旧那样继续着,每天周柏在医大等方宜唯,然后去教堂,去每一个方宜唯想去的地方.周末,去周柏家吃晚饭.清姨和周叔叔简直把方宜唯看成自己的准媳妇,只等着方宜唯长大.她也定时去实验室,直到柯淼走后.
2000年的最后一天,方宜唯去了本市最好的巧克力店,用自己的稿费买了盒最贵的巧克力,想象着那晚的烟火和自己身边的男人.
然而,方宜唯打电话到周柏家,却始终是忙音,在寒风中站了4个小时,放烟火的时间都快开始了,她拦了辆出租车,到了周柏家.
开门的是周叔叔.
"哦,宜唯啊,这么晚了啊,快回去休息吧.有事,改明儿再说."他很急地把门关上了.
方宜唯很固执地不停按门铃,敲门,再开门的是周柏.嘴角,额头流着血.从门缝里还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哭声.
方宜唯推开了门,屋里一片狼籍.何韵窝在沙发旁,身上也有伤痕,清姨躺在里屋的床上.
"宜唯……"清姨伸着手,召唤着她.

她扑到了清姨的怀中.

“你听着,宜唯才是我们家周柏的女朋友,你给我滚!”周叔叔气得人有点抖,但目光如炬.

“爸爸,我求求你!妈,宜唯,我求求你们了!”周柏跪了下来,宜唯呆了.

“宜唯你既然来了,那就你说怎么办吧!”周叔叔似乎有点累了,坐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明白摆在周柏面前有两个女孩做选择.何小姐,如果你能为周柏而跪下来,我就放手!”

时间停止,依旧是那橘黄色的灯光,却不再显得那么温暖,而是秋天的残缺.

何韵没有跪下来.

“如果是为了周柏,我愿意跪下来!”方宜唯知道自己控制不了内心的冲击,奔了出去,不顾清姨在那里撕叫和周柏的阻拦.

周柏还是跟着追了上去,方宜唯近乎疯狂地奔跑,但还是被周柏拥入怀中.一直挣扎,直到没有力气,空气中除了他们很深的呼吸就是方宜唯无助的呐喊.

“唯!唯!唯!”周柏紧紧地把方宜唯搂在怀中.

“韵的父母要把她嫁给台商,她发誓不从,她不停的call我,等我到了她家楼下,我听到她在不停叫我的名字,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听得让人心碎.但是她那狠毒的父亲却用皮带抽她,还说: “即使那小子在门外,他也不会进来,他不敢!”我冲了进去,抱着满是伤痕的韵.她还在叫我的名字!我问她相信我吗?她猛力地点点头!她第一次这么认真!我答应要娶她……”

方宜唯的身子开始抽动,眼泪已经没有了.

“我把她带回了家里,爸妈正好在,他们从没有正眼瞧过韵,爸打我,直到妈的哮喘病发,然后你来了.”他接着说.

“唯!其实我答应跟她结婚是为了报仇,等一切都准备就绪,我就会当众把她给甩了!她上次把我骗得那么深!我决定要报复的!唯!等我一年!我保证一年后,我们能过上很安静的生活!唯!”周柏摇动着方宜唯的身子.

何韵也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方宜唯知道内心的恐惧又侵占了她整个身体.她开始狂奔,直到摔跤,在地上滚着,头撞到了灯杆上.

周柏把方宜唯抱住,血不停地流着.

“你干什么?放下她,柏!”何韵跑了上来对着周柏大叫.

“没看到她受伤了吗?”

方宜唯,始终没有醒过来.

在医大的校园里,孙岚在家明的陪伴下,拍着她的大学毕业照,穿着礼服的她是那么快活!司令台周围簇拥着学生们,只是不见那个镶着金边的天使在打转.

柯淼陪在方宜唯的身边,放着她最喜欢的westlife.

“宜唯,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跑到瀑布旁打转吗?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漂亮吗?你知道我就在你不远的地方注视着你吗?你知道我每周要你来实验室是为了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吗?你知道我为了你在美国自暴自弃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柯淼抚摸着方宜唯的眼睛,企求老天能让它睁开.

滴管和有节奏地往下滴,心电图,氧气罩,白色的窗帘,一个瘦弱的女孩.

在不远处的徐家汇教堂传来了<<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一对新人在彩带和祝福声中走出礼堂.新郎是周柏,新娘是何韵.

孙岚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打开了方宜唯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我知道柏比我更喜欢他自己,但我控制不了不去深深地爱他,义无返顾.”

故事讲完了,女巫走进了里屋,乌鸦也飞回了屋檐.我面前依旧摆着一杯清水.推开门,发出“吱吱”声.外面开始下雨了.乌鸦哑哑地撕叫.仰望天空,是天使在哭泣?为什么嘴边的雨水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