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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出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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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2015.9.19壹周壹见)

(2015-09-22 10:5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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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帅老爸背影

腰贴膏药为女扛包

爱之太殷实为害之

目送

《民生·法治》周刊

分类: 我的新闻

       最近,一张“最帅老爸背影”的照片火了,相关的报道称其感动了250万名网友。照片拍摄于美国纽约皇后区的马路上,当时正下着大雨,儿子背着康华幼儿园的背包走在路上,身旁的父亲将伞完全举在儿子头顶,一任自己的身体经受大雨的洗礼,衬衫已完全湿透贴在了身上。很多网友评论赞叹父爱的伟大,称父母可能不能给你最好的,但却会给你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看到这张照片时,我想起了小学生作文中被用“馊”了的素材——每写表现父母关爱和家庭温暖的作文时,孩子们就会罗列两个情节,一是自己生病父母如何半夜送医,衣不解带地陪伴左右;第二便是放学时赶上下雨,父或母撑一把伞来接,一路上将伞向自己这边倾斜,以至于半边身子都浇湿了。一些孩子在写完这个情节之后往往会加上这样的描写:“看着妈妈冻得嘴唇发紫,我问:‘妈妈,你冷么?’妈妈笑着说:‘不,我不冷。只要你没事,我受多少苦也不怕。’”如今,现实版的雨中送伞上演了,催泪效果很不错。但和那250万网友不同,看到照片后,我却“各路”地想到,父亲真的不必如此牺牲。就像这消息的评论中有人提出的,父亲可以多拿一把伞,也可以把儿子抱起来共撑一把伞。

         父母之爱确实伟大,为了孩子他们甘愿牺牲自己,这样的事例每个孩子都讲得出来。去年9月,重庆的媒体曾报道过大学新生入学的情景,其中有一对父女是咱的河北老乡。父亲老任平时靠打零工挣钱,这次送女儿上学坐了20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下车后又连背带扛陪女儿去报到。衣服下摆掀起时,记者看到了他腰上贴着的膏药。近些年,每到新生报到季,大学校园里像老任一样辛劳的背影着实不少,而这些忙碌的背影旁往往是年纪轻轻的“甩手掌柜”。今年的新生报到季,很多大学又不得不腾出食堂等来安置送孩子的父母,甚至老师要苦苦相劝,希望家长们尽快离开。

       在父母心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唯恐照顾不周。但这爱委实不需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父亲淋场雨或许只感冒一场,但孩子可能会认为,父亲的牺牲是天经地义,长此以往,孩子又如何懂得感恩?台湾作家林清玄曾在自己的散文中讲了一位智慧的种树人。此人种了一片桃花心木,浇水却毫无规律,有时间隔三五天,有时间隔十几天。有树枯萎了,他就再补种几棵。问他为何不勤加照拂,种树人说,种树不是种菜,几个星期就可以收获,而是百年的基业。树木必须学会寻找水源。自己不规律地浇水恰在模仿老天下雨,因为老天何时下雨以及下多少雨都是不确定的。如果每天浇水,树苗就会养成依赖之心,树根浮在地表,不肯往下扎。一旦停止浇水,树苗就会枯萎得更多。即便侥幸存活,也会被狂风暴雨催折。而树苗若能在这样的不确定中学会汲水成长,长成百年大树也就不成问题了。这位种树人与《柳河东集》中善种树的郭橐驼都是深谙树性,所以明白“爱之太殷,忧之太勤”其实是“害之”“仇之”。父母的庇护终有难以覆盖到的领域,也终有难以继续之时,不曾学会“汲水成长”的孩子又如何能挺立在天地间呢?

       “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关于背影的描写,我更喜欢作家龙应台在《目送》中的经典语句。父母韶华逝去,子女成长离家,这是自然规律,即便有太多无奈和落寞也不可逆转。因为不能追,所以不必追,这才是客观豁达的认识。“只要你好,我受多少苦都不怕”“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你”——这样的爱固然动人,却培养出了很多庸才甚至连基本礼仪和感恩都不懂的逆子。“父母之爱子,当为子计长远”,古人都已明白这个道理,今时的父母们实在不必以全身湿透为子撑伞或贴着膏药为女扛包的背影来诠释爱,媒体亦不必过度渲染这样的背影。当父母的若按捺不住关切之心,那就“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目送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吧。离开自己背影的荫庇,那个年轻的背影才能挺直腰杆,走得更快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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