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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出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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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区(十四)

(2008-07-17 18: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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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旅

震区日记

杂谈

分类: 震区日记

 

震区(十四)

废墟之上重建新的希望

 

7月13日  映秀

 

    一大早起来就发现天很阴沉,心里不断祈祷千万别下大雨,让我去不了映秀。倒了车找到那个汽车站,果然有去映秀的面包车。司机们一听我的外地口音,告诉我现在进映秀检查很严,不能保证一定能进去。我实在不甘心就此止步,还是决定租车去碰碰运气。

    司机姓向,在阿坝州水磨镇一家水泥厂上班,家在都江堰的青城山下。地震后厂子受损一直停产,他们也就都回了家,不想闲呆着,于是开自家的面包车跑运营,当然,那些面包车都一样是“黑车”。向着映秀行进,向司机先嘱咐我一定少说话少拍照,后来又为我编起身份来,他说外地人外地车一律不许进,我只能说自己的父母在镇上的单位工作,自己在外地工作,只有这样才可能进去。我记下他的话,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在北川看到裂缝的山间公路时很震惊,可是,今天走在去映秀的山路上才明白什么叫震撼,车行驶在环绕紫坪铺水库的“绕坝路”上不久就看到了一处曾经很严重的山体滑坡的痕迹,金属的护栏破碎变形,一堆大石头被清理到路边,另一处滑坡过的山体围上了防护罩。周围的山上也都是大片滑坡的“斑痕”,看我拍照,向司机告诉我,这样的情况太多了,更严重的还在前面。

    起初我还在有意识地记滑坡的数量,后来发现这很难。除了滑坡,地震造成的路面沉降和破损在很多地段都非常严重,其中有一个路段右侧路面沉降了将近1米,路桥施工人员正在加紧施工。还有一些高危路段则禁止通行,车辆改道绕行。向司机说起5.12当天地震发生时他正在单位6楼的宿舍睡觉,被剧烈的摇动晃醒后跑出了楼。震动停止后,他和同事们看到山路已经被滑坡堵死,于是13日天一亮他们就冒着大雨结伴从山谷里徒步向外走,直走到当天傍晚才到都江堰。

    路过百花大桥时向司机告诉我这大桥成了危桥,前几天刚刚爆破,电视里都报道了。这是一条很长的大桥,却已经断成数段,车也不得不在下面的河床里绕行。很幸运,今天经过检查点时竟没有遇到盘查,此前的诸多担心诸多准备都用不着了。进镇的最后一段路也是在河床里走的,真正的山间公路在我们头顶上已经辨不出模样。一块巨石“栽”在镇口的河床里,这当然是从山上滚落的,石上有人用红漆写上了“5.12”,一定是希望用这块巨石铭记那场翻天覆地的灾难。

    映秀的援建单位是广州,镇上已经建起了大片的板房,崭新的映秀小学和映秀幼儿园的门楼让人很温暖。可是就在它们对面,却是映秀中学震后的废墟。我在一个小摊上买了“映秀加油”的背心,和卖东西的中年妇女聊天。她说他们租的门店在老城,家里刚买了房子和车,一场地震让他们什么都没了,所幸一家人都保住了性命。大地震动时她和丈夫从店里冲到街上,只顾闷头逃命的她突然被丈夫死死拽住甩到身后,倒在地上的瞬间她发现一块沉重的楼板就落在离丈夫不足一尺远的地方,倘若不是丈夫警醒发现对面的危险,冲在前面的她一定已经被拍在楼板下了。他们的孩子在外地上中学,躲过了劫难。在惊惶中过了一个月,她和丈夫开始支起帐篷商店卖点日用品,家里有老有小,日子总还要继续。

    天空飘起了雨丝,我走到河边,遥望不允许进入的老城,周围的山裸露着大面积的黄色的石面,老城的废墟让我想起了北川。我一路走竟绕到了映秀中学的背后,得以近距离地触摸地震的惨烈。震前的这个学校一定很漂亮,规模也不小,可是,宿舍楼敞开了“胸膛”,里面歪倒的架子床袒露着,窗子都变形了,楼体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痕。再向里走看到了更多的破败,直至我看到那已经歪倒的正对校门的那栋楼。事后我听镇上的人说这并不是教学楼,中学的教学楼没有垮塌,所以中学死伤不太多,而老城那边的小学则损失惨重。我不知这栋楼是学校的什么楼,我走上台阶,看到阶梯教室里日光灯管像一条条丝带从房顶垂下来,旁边的楼体则彻底倾倒,地面斜成了至少45度。我从楼底下几根未倒的立柱支起的空间钻进去,爬上碎乱的砖石,想走进一间教室,可是,地面倾斜的角度太大,又是很滑的地砖,人根本无法站立。虽然看过了那么多垮塌、裂隙,可是,当你的头顶是支出钢筋的断壁,你的脚下是早已碎不成形的残垣,近在咫尺就是变形的黑板和桌椅,那感觉还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沉重。我再次感到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是那样弱小。从严重倾斜的教室滑进废墟的还有很多书本,一张卷子上我看到了“王晓露”的名字,我心里一遍遍祈祷这个孩子没有遇难。

    从废墟里钻出来,回头看到国旗仍在歪倒的楼体上高高飘扬,那一刻我的眼睛潮湿了,我站在那里,向国旗,也向这个遭受重创的小镇行注目礼。

    向司机急于载人返回都江堰,他在街上走了两遍,终于找到了忘记时间的我。车上又多了几个当地人,大家七嘴八舌说着地震的损失,一个女人说小学埋掉了几百人,她的侄子因此失去了年幼的生命。她的面色沉重了,我的心情也越加沉重。

    为这个镇的重生祝福!

 

 

震区(十四)

 

震区(十四) 

 

震区(十四)

一路上的滑坡痕迹

 

震区(十四)

 

 

震区(十四)

 沉降和垮塌的路面

 

震区(十四)

被炸掉的百花大桥

 

震区(十四)

镇口写着“5.12”的巨石和旁边被砸烂的汽车一起记录下那个地动山摇的时刻

 

震区(十四)

映秀老城的废墟让我想起北川

 

重创下的映秀中学:

震区(十四)

 

震区(十四)

遍体鳞伤的宿舍楼

 

震区(十四)

 

震区(十四)

一栋楼竟这样歪倒在地

 

震区(十四)

 

震区(十四)

废墟内的触目惊心

 

震区(十四)

楼体垮塌但国旗不倒

 

 震区(十四)

废墟前的帐篷商店继续着震后的坚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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